楊振和冷冬屏二人仍舊回到了原先的那間客棧裡,那掌櫃看到二人回來,興奮的說道:“你們見到張老爺了嗎?通縣數他的田地最多,你們要買田,找他絕對不會錯的,既節省了時間,又不耽誤正事。” “多謝掌櫃的事先告知,不然我們還不知道去哪裡尋找呢!如果此事能夠順利的辦成,到時候一定要好好答謝掌櫃。”楊振和他敷衍道。
“客官,你實在太客氣了,我根本沒幫上你什麽忙。”掌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想了下又說道,“不過,你們和張老爺做生意還是要小心的,他可是出了名的鐵算盤,聽說他吃人不吐骨頭的,特別厲害的是連縣令大人都對他言聽計從呢!”
楊振當然已經清楚了張善人的底細,其實很明顯,他若是不和官府勾結起來,怎麽可能把生意做得這麽大,這通縣的田地又怎麽會一半都到了張善人的名下呢?恐怕,這麽多年來,舉報他的人絕對不在少數,但都被壓了下來而已。但是,若是硬來的話,這張善人不可能會把帳本乖乖交出來的,要想個法子讓他主動來找他。
“掌櫃,這裡有點銀子,您先請收下。”楊振忽然笑眯眯的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硬是塞到掌櫃手中。
掌櫃大感驚訝,這無緣無故的突然給他銀子,他可不敢要,急忙推脫道:“這可使不得,你們付的房錢已經遠遠足夠了,再說無功不受祿,我又沒幫上你們什麽忙,怎麽可以收你的銀子呢,客官,你快點收回去吧。”
“掌櫃,你先收下再說,我有事拜托於你。”楊振鄭重說道。
“哦,客官有事請說。”掌櫃疑惑的說道,推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楊振將掌櫃拉到一邊,低聲說道:“這個張老爺,我對他實在不放心,我怕被他狠狠宰一刀,回去受爹爹責罰,因此我想了個辦法,不知道掌櫃能否幫忙?”
掌櫃表現出十分理解的神情說道:“張善人的確很奸詐,和他做生意不考慮周全肯定是要吃虧的,你要我幫什麽忙盡管說吧,我一定盡力。”
“掌櫃的,您只要出去幫我宣揚,就說從京城來的客人因為沒有找到值得信任的買家,因此明日將會離開通縣,往其他郊縣去尋找良田。”
“就這麽簡單?”掌櫃疑問道。
“對,只要按照我吩咐的去做,這銀子就當作是你的酬勞。”
楊振暗自猜測張善人聽到這消息後的反應,他一定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本來在他的計劃中,楊振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這筆生意已盡在他的掌握中,但現在煮熟的鴨子卻莫名其妙的就要飛了,他一定不會白白放棄,因此,在明天之前,他必然會再度來訪,使出他渾身解數來挽留楊振,楊振所要做的就是在客棧裡靜靜等候張善人的到來。
楊振的預計果然沒錯,張善人沒有等到明日,在這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趕到了客棧。當他看到楊振,一把抓住他的手,焦急地問道:“唐公子,白天不是在縣衙說得好好的嗎,怎麽我聽說你明日就要離開了啊?是不是我們有哪裡怠慢了,您完全可以說出來啊,我可以解決的問題一定會解決的,絕不會讓您吃半點虧的!”
“這個嘛,張老爺,我實在不能夠完全放心啊,畢竟這一大筆銀子付出去,如果打了水瓢,那我爹爹還不得氣死啊,這是他一輩子的積蓄,以後的日子還怎麽過下去呢!”楊振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在房裡來回走動著,
顯得遲疑不決。 張善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忍不住問道:“那唐公子需要我做出什麽樣的保證您才能夠放心啊?我這裡一切手續票據都有,您完全不必擔心的。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楊振猶豫再三,吞吞吐吐的說道:“我不是對張老爺的為人懷疑,而是實在不相信崔縣令,官字兩個口,到時候出了事情他否認的話我也拿他沒辦法啊,張老爺說過和他合作多年,但我卻沒有看見,僅憑你們口上說說,我怎敢相信?希望張老爺理解我的心情。”
“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呢?”張善人實在不忍心放棄這筆大買賣。
“張老爺不是說和崔縣令合作過很多次了嗎?我想你們交易後肯定也留有帳本的吧,如果能讓我見到這個,那我就完全放心了。”楊振平靜的說道。
“什麽?你要看這個?”張老爺差點叫出來,這可是他和崔有富之間以往合作交易的往來憑證啊,上面記載了每次的交易對象和過程,以及每次事成之後他給了崔縣令多少好處,他留下這帳本,也是為了防止崔有富翻臉不認人,落井下石的後招,但是這東西如果落到別人手裡,那他和崔有富也就完蛋了,不要說前途無望,連人頭也難保,所以他把這帳本藏在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任何人都不知曉,包括他的家裡人。現在楊振提出來,他不禁猶豫了。
“我來通縣之前,其實就聽過崔縣令的大名了。”楊振突然冒出來一句。
“哦,別人怎麽說的?”張老爺感到莫名,不過還是順勢問了句。
“他既然不願意買賣那塊田,那我們還多說什麽啊?不如就此離開好了。”一旁沉默良久的冷冬屏突然插嘴說道。
“唐夫人,千萬別衝動,事情還有商量的余地,好不容易來通縣一趟,怎能讓你們空手而歸呢?說出去,那我張某人豈不是太丟人了啊?”張善人著急了。
“哎,你怎麽可以這樣說話呢?”楊振假意製止冷冬屏,然後繼續說道,“我在京城,常聽人說這位崔縣令可是個好官啊,不僅文章作得好,而且還清政廉潔, 從不多拿老百姓的一針一線,可算得上我們大明朝的一位清官啊,我想他一定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名士,又豈會貪圖這些身外之物呢?所以,張老爺說的話我實在不敢相信啊。”
“你,你怎麽還是不信啊!”
張善人掉頭就走,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楊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對冷冬屏說道:“看樣子,張老爺沒有誠心和我們做買賣,也許我們的買賣太小,他根本看不上,既然這樣,我們不如明天就走,去其他的郊縣看看,我想總會有一塊田地會適合我們的。”
“行了,你們不要走,明日我就將我和崔大人往來交易的憑證給你們看,我絕對不會騙你們的。不過,你們要保證,絕不將此事泄露給第三個人知道,不然的話,我們的買賣就此取消!”張善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張老爺這麽坦蕩,那我們自然一切都聽張老爺的安排,其實我們也不想如此,不過,先小人後君自,對大家都好,你說是不是?”楊振笑吟吟的說道。
“好,那就請唐公子暫且先歇息一晚上,明早我會帶東西過來的。”
張善人說完,匆匆告辭而去。楊振和冷冬屏相視一笑,費了這麽大周折,張善人終於上鉤了,看他的神情和行動,他應該沒有起絲毫疑心,一切都在計劃中進行著,明天他們的罪證將會被揭露,但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題,如何才能將那帳本緊緊抓在自己手裡呢?張善人絕對不會束手就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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