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元旦晚會是十佳歌手評選的決賽現場,璿子和另外兩個男生兩個女生組成了五人組合,共唱一首《至少還有你》,突出重圍,殺入晚會。
我作為我們這屆學生會體育部的顯眼包一員,受學生會文娛部部長冬冬的邀請,共同演繹一個舞台。冬冬是個男生,卻有著女生的聲線,他演繹的是魏晨的《破曉》,他邀請我當伴舞,並告訴我只有文娛部出的這台節目是直通晚會的,冬冬向我介紹時手舞足蹈,口若懸河,我邊聽邊頻頻點頭,鼓掌叫好,可實際上,這樣的條件對我來說,毫無吸引力。我答應他參加的理由,無非是這些天璿子也要忙於訓練,我一個人過分無聊。
排練過程還是很愉快的,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能在短短五天內填完完整的一支快節奏舞蹈。
元旦晚會,璿子俏皮地跑到我面前亮相,璿子漂亮極了,蹬著一雙小高跟鞋,淡藍色小毛衣,黑色小短裙,以及……黑色的打底褲。
“好看嗎?”璿子趁別人不注意,偷偷勾我的小拇指。
“好看,璿子小明星。”我松開她勾我小拇指的手,抬手輕輕拍拍她的頭。
“你是燙過頭髮了嗎?”璿子仔細看著我不長的頭髮。
“我昨天說謊了。”我說。
“啊?”璿子不解。
“然後被雷劈了。”我實在不滿意昨晚燙的頭髮,幾乎沒有什麽效果,璿子努力觀察才看出來,就這樣,還花費了我好長一段時間不吃午飯攢下的三百大洋。
“噗……其實我還是覺得你原本的髮型好看。”璿子直言不諱,我原地傻眼。
開場,小提琴聲響起,是學校引以為豪的交響樂團。男生女生們穿著禮服,男生紳士陽光,女生高雅端莊。
相比之下,我們四個黑色短袖T恤的伴舞,顯得又冷又垮。
看來冬冬只能顧得上他自己。
我們的節目《破曉》,在璿子節目《至少還有你》的後面幾個,因為需要候場,我無法看到璿子的演出,略有遺憾,我向璿子抱怨,璿子說下次用唱歌APP單獨錄給我聽,我這才肯罷休。
璿子他們組合表演。
我們表演。
我走下舞台,沒見到璿子的身影。我在候場區四處搜尋,到處都是匆忙排練的人和各種各樣的服裝、道具。直到我冒冒失失地闖進了一間小休息室,裡面安靜站著一個穿著高雅禮服的女生,是交響樂團的一員,她身高目測至少一米七幾,加上高跟鞋,乍一看幾乎快趕上我的身高,她正對著桌子緩緩地擺弄著小提琴。我顧著找到璿子,正準備轉身,那個女生開口了。
“你是在找……你們班那幾個歌手嗎?”女生的嗓音過度溫柔,細聲細語中,帶著憂傷。
“你知道我是2班的?”我轉頭問。
“知道,不僅知道,我還聽說過你體育很厲害,我特別羨慕體育好的人。只可惜,你們班那幾個已經回觀眾席去了。”女生說。
得知璿子已經回到觀眾席,我就不再著急尋找,在觀眾席,證明剛才我的演出她應該看到了,看到了,我這些天辛辛苦苦的排練就沒有白費。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回到觀眾席,女生問我:“你叫成寧對吧?”
我一驚,看向女生。
“不用驚訝,是陳嘉告訴我的。”說完我更加驚訝,陳嘉是璿子他們組合的其中一員,兩名男生其中一人,和我關系倒還可以,但實際上我倆來往並不多。
“我的名字叫司嘉。你相不相信這樣的緣分,我們的名字竟然是同一個字,天注定的,我們本應該是一對。”這名叫司嘉的高個兒女孩緩緩說道,說完,兩行淚順著臉頰流下。
我震驚,陳嘉居然和這個女生有一腿。
“可以聽我傾訴一下嗎?”司嘉問。
“可……可以。”我緊張地坐在靠近休息室門口的凳子上,盡量離這個多愁善感的女生遠一些。我的兩隻手緊抓褲腿,司嘉的兩隻手輕撫小提琴琴身。
“你說他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和他在一起一年了,他都沒有和他的朋友透露過我的存在,現在,說變心就變心,男人提分手都是這麽輕松的嗎?”司嘉滔滔不絕,眼淚像開了伐,完全止不住。
我完全被她的架勢唬住,不知該說些什麽去安慰這個心靈受傷的女生,我唯一想做的就是逃跑,去找璿子。
“為什麽我在這件事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司嘉眼淚嘩嘩的流,我被氣氛所感染,竟也傷感了起來,是啊,為了璿子,我要與老師對抗,我要與情敵對抗,我要與學習成績對抗,我要與遙遙無期的時間對抗……想到這,我的眼角也流出一行淚來。
司嘉看到我流淚,反倒是鎮住了。她幽幽地對我說:“你是不是可憐我?”
“不是,我可憐我自己。”我把這行淚擦去。
“原來你和我一樣,也是個可憐人。”司嘉同情地看著我。
“你這話說的,多少有點太慘了吧……”我深呼吸,調整情緒,重新定位我的可憐程度。
“可以幫我帶句話嗎?”司嘉把眼淚強行收住,輕輕抽泣著說。
“你說吧,我幫你一次。”我站起身。
“你幫我轉告陳嘉,你這負心男可以去死了。”司嘉的悲傷再次奪眶而出,匯聚成河。我驚呆,第一次聽一個如此溫柔的女孩用如此溫柔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太詭異了,我竟有些想笑。
“你這話講的渾身都是反骨……”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隻得轉身匆匆離開。
“謝謝你……”背後留下了獨自悲傷的司嘉,我走的匆忙,謝謝聲已經不太聽得清楚。
“你這負心男可以去死了。”坐回觀眾席,我鄭重其事地對陳嘉說。
“哈?”坐在一塊兒的璿子和陳嘉同時擺出了疑問臉。
“原來你倆有一腿!”璿子手握成拳,準備揍我。
“我跟他可沒有一腿,成寧你別胡說八道汙我清白。”陳嘉手握成拳,準備揍我。
“不是不是……你們聽我解釋……”我連連搖手。
“給你30秒,你最好解釋清楚。”璿子的拳頭抬得老高。
“說來話長,30秒絕對解釋不清楚。”我說。
“還剩25秒!”璿子說。
“司嘉!”我對著陳嘉大喊。
“她跟你說了?”陳嘉瞪大眼問。
“對,她讓我給你傳話。”我說。
“還說什麽了?”沒說。
“好吧,我承認,但是她……”陳嘉眉頭緊鎖。
“打住!我不想聽你們的事兒,兄弟之間沒有女人摻合,女人都是攪屎棍。”我打斷陳嘉對他女朋友的評論,嗯,前女友。
“你歧視女性。”璿子一直高舉的拳頭最終落向我的後背。
“啊……”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