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作為過來人,說的這些話,自然也都是肺腑之言,不過他也清楚女兒聽得進去三分都算好的。
年輕人的心態始終和他這個老頭兒不一樣,當然面臨的壓力也不一樣。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女兒和女婿只是吵了一架。
如果是打了架,那老徐說不定還沒法這麽冷靜。
他雖然是個過來人,但也是個父親,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種兩口子吵架的事,如果細說起來,其實也很麻煩。
老徐定了定情緒,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他並不是特別喜歡喝茶,這袋茶葉還是以前辦席的時候正好撿主人家不要的,逢年過節正好可以泡壺茶,用來招待客人。雖然他家裡也沒什麽客人就是了。
他們這五六十年代的一代人,正好趕上了農村繁榮的最後一點尾巴,大部分老徐這個歲數的人都經歷過那個人頭攢動,熱情似火的年代。
那個時候經濟雖然不發達,但是鄰裡鄰居總是能說得上話,老徐記得自己以前隔三差五的就找隔壁借鹽巴或者是醬油,現在自然就不會了。
在城裡面,家家都是獨門獨戶,以前認識的一個村的同鄉,大部分也都各奔東西,甚至於連本家的親戚也都很難再聯系。
就是因為沒什麽親戚朋友來往,老徐討便宜撿回來的半包茶葉,放了這麽久了還是沒喝完。
保溫杯的茶葉在開水浸泡下散發出淡淡的茶葉香氣,這種香氣說來高級,但是老徐也不怎麽會欣賞。
他不會品茶,畢竟煙酒茶這些東西說起來也都是高級貨。
以前有錢,有見識的人在吃酒席的時候,主人家擺出個什麽煙,什麽酒,他們都能議論議論,說出個條理來。比如52度的白酒和43度的白酒口感有什麽差異,白酒有幾種香型,到底是醬香型的好還是濃香型的好。
這些話,單單是聽起來就感覺很有意思。
老徐倒是不太精通這些學問,他一般只是拿著湯杓在旁邊笑著聽他們閑聊,雖然老徐自己沒有喝過那些高級酒,抽過那些高級煙,但是聽著這些人閑聊好像也能感受到那種有錢人的派頭,這也算是他的樂趣之一。
客廳裡。
老徐的女兒還在守著小外孫女吃飯,老徐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稍微潤了潤嗓子,他現在的胃口不太好,吃了一個魚尾巴又吃了兩瓣魚頭,感覺就已經飽了。
單論這胃口反倒不如那小外孫女來得好。
這小丫頭看著巴掌那麽大,吃是真的能吃,一張小嘴兒巴巴的,沒一會兒就吃得油光水滑的,一小盆水煮魚片,她愣是一個人就要把這一小盆都吃完。
老徐端著保溫杯在旁邊看著直笑,反倒是讓女兒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小外孫女,說道。
“好了,又不是沒吃過魚,吃得差不多就可以了。”
老徐招呼道,“小孩子喜歡吃就讓她吃,你說她幹什麽?”
女兒便不說話了,她大抵還是有些羞愧的,畢竟帶著孩子回娘家,結果孩子吃得不停嘴,像是她在家裡沒讓孩子吃飽似的。
老徐站在旁邊又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茶,想了想還是說道。
“你這兩天要是不想回去,你就在我這裡多耍兩天嘛。”
女兒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算了,我帶著妍妍也不方便。”
老徐故作豪氣的說道,“這有什麽不方便的,我讓你弟弟把他那個屋騰出來,你就帶著孩子去他那個屋睡覺,他睡客廳沙發就是了。”
雖然說得豪氣,但是這話說出來,老徐自己都有點虛。
他這個老房子畢竟面積不大,能夠勻出兩室一廳就已經算是不錯了,以前這對兒女還小,住下一家四口倒是無所謂。
現在這兒女都長大了,回來住一趟,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方便。
這話聊到這裡,老徐只能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略微掩飾了一下尷尬,順便轉移話題道。
“今天這水煮魚和紅燒肉做得怎麽樣?”
“可以。”讚了一句。
老徐自信的說道,“鹹淡沒有問題吧?我一般做這種大菜都是有經驗的,如果是單獨的小炒,可能放鹽稍微有點兒不準確。”
女兒點了點頭,試著夾起一塊紅燒肉嘗了嘗。
她之前都沒吃這個菜,現在單看外觀,的確是做得還不賴。
紅燒肉的做法有很多種,籠統來說,其實就兩種,一種是北方做法,一種是南方做法,也就是甜味的和鹹味的。
老徐是渝州人,渝州地處西南,他自然是偏向於鹹味的做法。
紅燒肉一般都是用五花肉來做,在渝州也叫做三線肉,選用肥瘦相間的三層肉來做,做出來的肉肥瘦相間,肥而不膩,層次分明。
具體做法上沒有太大的差異,都是豬肉先過一遍熱水定型,去掉血水浮沫,再加上一些薑片去腥。
肉稍微煮個三五分鍾定型之後就可以撈出來,之後再改刀切成小塊。
鍋裡面則是把廢水倒掉,重新洗鍋,放一點油,再下冰糖熬出了焦糖色,再加水,加上醬油和醋,再把切好的豬肉放進鍋裡面,再放桂皮、八角、香葉等等香料調味。
最後燜煮到湯水接近快要熬乾,就可以關火收汁,有的廚子還想放幾段大蔥進去一起燜著,等到出鍋的時候大蔥不至於太軟,同時鍋裡也能熬出蔥香味。
這樣的做法,就是比較傳統的北方和沿海的甜味紅燒肉做法,重點就在於加冰糖熬糖味。
至於西南地區,也就是渝州的做法,一般是不加冰糖,而是加豆瓣醬。
老徐做的紅燒肉,準確來說是洋芋紅燒肉,洋芋就是土豆,一般都是混在一起煮的。
老徐的這種做法,不用放北方廚子常用的各種八角、香葉大料,也不放冰糖和醋,主要的烹飪方式也不是煮,而是煎。
紅燒肉焯水之後,一般是直接改刀切塊,不放調料直接下鍋爆炒,把小肉墩子上的肥肉都給爆出油為止。
之後再直接加入豆瓣醬,就著鍋裡爆出來的油直接炒出香味,再加一點水來燒。
等豬肉差不多三成熟或者五成熟的時候,再下切塊的土豆,這是為了避免土豆煮得太久,直接煮爛了,最後出鍋的口感不太好。
整道菜就三線肉切成的小肉墩和土豆切塊,加豆瓣加水煮熟之後,再放一點鹽和味精就可以出鍋了。
用北方的做法做出來的紅燒肉,肉更加軟爛,肥肉吃起來更香,用老徐這種西南做法做出來的紅燒肉,肉就比較柴,但是肥肉相對而言會更加焦香,算是兩種不同的體驗。
老徐的女兒吃了一口紅燒肉,感覺的確不錯,整體的火候把握得很好,特別是配菜的土豆既沒有直接熟透成土豆泥,也沒有夾生的感覺,整體的口感控制得相當好。
稍微能挑出一點毛病的,大概就是這道菜沒怎麽放鹽,或許是老徐害怕自己拿不準用鹽的量,所以放了豆瓣醬之後就沒有放鹽了。
老徐的女兒想到這裡,突然想問一句老徐現在吃飯是不是鹹味吃不太出來了,不過轉念一想這話又咽回了肚子裡。
她現在的境遇也不太好,如果老徐真的生了什麽病,她出不了多少力。
沒辦法,條件不好的家庭,連得病都是一種避諱。
老徐一時還沒有看出女兒的心思,暗暗還不由得有些慶幸,好歹自己這也算是寶刀未老。
正當父女倆兒閑聊的時候,老徐放在茶幾上充電的手機突然叮叮靈靈的響了起來。
老徐的女兒提醒了一句。
“爸,你手機響了。”
老徐走過去,略微有些疑惑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他平時沒什麽人情往來,所以基本也沒什麽人會給他打電話。
不過這一次明顯算是個例外。
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顯示著【宋老三】這個名字。
老徐看著這個名字便趕緊把電話接了起來,招呼了一句。
“喂,宋老師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對,是我,老徐你現在忙不忙?”
老徐四下看了一眼,不自覺的拍了衣袖,說道。
“忙,倒是忙。”
他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這宋老三算是他的同行,都是辦流水席的廚子。
既然是同行,閑聊的時候,哪怕沒事做也要裝裝樣子。
宋老三顯然是知道老徐的習慣,知道他說得這麽模棱兩可,十有八九是最近沒生意做便直截了當的說道。
“那你今天晚上幫我個忙,去一趟金悅國際嘛。”
“金悅國際?”老徐有些疑惑。
金悅國際是他們這一片出了名的高檔小區,聽說那邊的房子一平米就要一萬七。
對於老徐這種隻跑安置房辦流水席的農村大廚而言,可謂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宋老三也知道老徐不了解情況,便解釋道。
“事情是這樣,我接了一個給私人做菜的生意,就是那種高端的私人廚子,到別人家裡面給人做飯那種。本來我是打算四點鍾過去,但是我兒子接娃兒在路上騎摩托被一輛出租車撞了,我現在趕著去處理。你要是有空的話,幫我去金悅國際幫個忙,到時候該多少錢我給你多少,你看行不行?”
老徐聞言也不說什麽虛的,直接答應下來。
“可以,那你先去處理你的事,你把地址和聯系電話還給我。”
別說宋老三的兒子出了車禍,就是平時要幫忙搭把手,老徐也會幫忙。
畢竟都是廚子,往大了說,都是同門師兄弟,再者說這年頭廚子本來就是流動性很大的工作。
很多大飯店也不會固定的養一個大廚,一般都是臨時養那麽一兩個人,如果接到大的酒宴訂單再臨時去找幫廚。
老徐他們這個辦流水席的圈子也是一樣,如果生意太好,一般都會找認識的其他廚子幫忙。
不一會兒,宋老三就發了一個薇信過來,上面有住戶的門牌號,還有聯系電話以及晚上做菜的菜單。
老徐粗略看了一眼,不由得暗暗咂舌,這一家看來的確是有錢人,吃的都是龍蝦鮑魚之類的高檔海鮮。
信息裡除了菜單之外還表明了具體的工作時間,預定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到了六點半,主人回家吃飯的時間是七點到七點半左右,在此之前,做廚的廚師就要離開。
看得出這一單的確是很高端的那種私人廚師的水平,說實話,老徐還真沒做過這種生意。
雖然心裡有一點發虛,但是這一單畢竟是去幫忙,再者說工錢應該也不少。
老徐猶豫了一下,正好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打算收拾著出門,先去看看環境。
只是沒想到他這邊正打算出門,正在吃飯的女兒也接到一個電話。
老徐本來還沒留心,但是女兒說了兩句就突然提高了音量,罵了一句。
“張勇!你有本事就再說一遍!”
緊接著就放下筷子,氣勢洶洶的往外走。
老徐正有些摸不著頭腦,老徐的女兒看見他,似乎也回過神來,強壓著怒氣說道。
“爸,我出去一趟,妍妍就放在你這兒,你幫我照看一下。”
“……”老徐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女兒已經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氣衝衝的打開門走了出去。
等老徐回過神來,看著坐在凳子同樣有些茫然的小外孫女,一時也不好說什麽。
不過女兒突然甩手走人,這下可真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他剛剛接到了這個去別人家裡辦廚的生意,現在哪有時間在家裡看孩子。
想到這裡,他本打算讓兒子幫忙照看著,又擔心兒子粗心大意,沒把這小丫頭照看好。
這丫頭畢竟才五六歲,稍微磕著碰著就是不大不小的毛病。
老徐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把這小外孫女帶著一起去辦廚,人在跟前,一直看著,總歸是要放心一些。
想到這裡,老徐端起保溫杯,走到小外孫女身邊,隨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招呼道。
“趕緊吃,吃完了外公帶你出去耍。”
“……”小丫頭沒說話,只是小嘴啜了啜,目光還是往門口飄。
那是她媽剛走的方向。
老徐把這小丫頭的反應看在眼裡,暗暗歎了一口氣,都說父母對兒女的影響很大,現在他這女兒天天和女婿吵架慪氣,把這小外孫女也給影響了。
老徐琢磨著,乾脆趁著這個機會,把這小丫頭留在身邊多玩幾天,也算是幫她養養心氣兒。
要不然這一天到晚不愛說話,從小就內向,以後難免會吃虧。
凡事都是物以稀為貴,越是現如今這種人情冷漠的社會,越是要讓這些小孩子學會與人交流溝通的能力。
敢說話,會說話的人,以後出去混社會,隨便在哪一行都不會混得太差。
老徐心裡這麽想著,順手就捏了捏這小外孫女的小臉兒。
這小丫頭臉上的肉還不少,小臉兒肥肥的,捏一下就是一個印兒。
“來,叫我一聲外公聽聽。你還從來沒喊過我,來,喊一聲。”
“……”
老徐本想讓這小丫頭開口說兩句,沒想到他這一逗,反倒是把這小丫頭的脾氣惹出來了。
別看這丫頭年紀不大,這脾氣還真是不小。
老徐正笑著揑她的臉,這丫頭一甩手,氣鼓鼓的抬頭惱了他一眼,這就有點兒急眼的意思了。
老徐一看她這架勢,臉上的笑容更顯,玩笑道。
“嘿,你倒是有脾氣,你還想跟我動手?”
“……”小丫頭氣鼓鼓的看著他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怕了。
偏偏老徐又捏了捏她的小臉兒,故意逗她。
“來,你再恨我一眼。”
小丫頭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氣得連飯都不想吃了。
老徐雖然想逼著她叫一聲外公,不過看她這惱人的模樣,一時也不好繼續逗她。
畢竟這丫頭年紀還小,要是逗哭了,一會兒還不好哄。
他也看得出這小丫頭髮火不是因為他捏了她的臉,而是剛才她媽氣衝衝的走了,讓她也莫名的有些發火。
別看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其實還挺敏感的,她其實也知道大人在吵架,也知道吵架不好。
老徐收回手,自顧自的喝了一口保溫杯裡面的茶水,臉上的笑意淡去了幾分。
看著這小外孫女發脾氣,他也回過神來,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和女婿,一時難免有些發愁。
不過這小丫頭現在不吃飯了,倒是給他省事了,他現在趕著去金悅國際小區辦廚,正好哄著她出去玩。
“吃飽沒有?吃飽了,外公帶你出去耍。”
“……”一聽要出去,這小丫頭上一秒還氣鼓鼓的,好像氣得要哭了,這一轉眼又一臉呆萌的看著他,瞧著還挺積極。
老徐笑著又喝了一口茶,便放下保溫杯,和廚房裡的兒子打了一聲招呼。
“我出去辦點事,你把碗洗了哈。”
兒子“哦”了一聲,這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他剛才一直躲在廚房裡,怕她姐尷尬。
老徐吩咐了一句便領著小外孫女往外走去。
雖然時間還早,但是往這裡去金悅國際還要做半個小時的公交車,路上再等個十幾二十分鍾,等到了地方估計都兩點多接近三點了。
老徐本來就是辦流水席的廚子,所以對這種正點的時間看得很重,說中午十二點開席就要十二點開席,說晚上六點半之前完工就要晚上六點半之前做好所有的菜。
所以他必須提前給自己預留好足夠的時間,免得耽誤了正事。
他領著小外孫女下了樓,轉頭就去了附近的公交車坐著公交車去了金悅國際小區。
金悅國際小區位於南城的鳳凰湖,依山傍水,風景相當不錯,附近還有一個鳳凰湖公園,平時有一些老頭老太太跳廣場舞,節假日也有一些大人會帶著小孩兒過去散步。
老徐這次就是打算帶著小外孫女去鳳凰湖公園逛一逛,等差不多到時間了就去小區裡面幫人辦廚。
爺孫倆兒坐在公交車,坐了沒多一會兒,路上時不時的就上來一些老頭老太太同樣是帶著小孩兒,看樣子也是中午吃完飯打算去公園散步的。
小外孫女顯然是沒見過這些同齡人,時不時的看他們一眼,帶著幾分小孩子特有的懵懂和純真。
老徐看著自家這小丫頭這怕生生的樣子,主動幫了她一把,笑著和身邊的老頭打了個招呼。
“這是你孫子啊?”
“對,這個是你孫女?”
“嗯,她叫徐妍妍,今年五歲半。”
這簡單的兩句話,便算是熟絡了。
老徐侃侃而談,引得小外孫女頻頻側目,不過這小丫頭到底還是不太明白這些人情世故,又或者是天然的有些內向,只是看了看身邊和她差不多的小男孩一直沒吭聲。
不知不覺,公交車到了鳳凰湖公園。
一車人陸陸續續的下了車,老徐也帶著小外孫女下了車。
這個公園是新修的公園,老徐以前只是聽說過有這麽個地方,其實從來沒有來過。
這次也算是湊巧過來一趟,沒想到這裡修得還不錯,各種綠化也做得還可以,道路兩旁的行道樹上還掛著燈籠和彩燈,到了晚上再過來應該會更好看一些。
小外孫女顯然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著到處都是人,怯生生的往老徐身邊躲。
老徐看著她這小模樣,忍不住玩笑道。
“怕什麽?你剛才吃飯的時候不是還要打我嗎?”
聽到他這麽逗笑一句,這小丫頭悶著又不吭聲了。
老徐笑著領著她在附近逛了逛,便找了個花台直接坐在花台邊上歇著。
他自己歲數大了,腰腿都不行了,走不了那麽遠,再者這小外孫女也是個巴掌那麽大的小丫頭,一開始還起勁,走了一圈就有點扛不住了,到底還是年紀太小了。
爺孫二人坐在花台邊,老徐牽著小外孫女的手,看著公園裡的人來人往,聽著這熱鬧喧囂,突然一種人世浮華,朝夕離散的感悟。
只不過他也不是什麽文人墨客,雖然心有感慨,但也說不出什麽有深度有哲理的話來。
悠閑的時光總是短暫。
老徐帶著小外孫女還沒在公園多待一會兒,眼看著時間就到了三點半。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正想著帶小外孫女離開,沒想到這丫頭曬了一會兒太陽竟然還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瞌睡。
這種小孩兒還真是每天都優哉遊哉的,不是吃就是睡,這小日子過得真舒坦。
老徐看著她被太陽曬得微微有些發燙的小臉兒,順手摸了摸,隨即笑著把她抱了起來。
這小祖宗要睡覺,但是他這個老頭兒還得繼續找班上,兩邊都耽擱不得,只能抱著她走了。
老徐抱著這小丫頭走出了公園,幸好金悅國際小區就在公園旁邊,要不然真要抱著她走個幾公裡,那老徐這腰還真有點扛不住。
相較於鳳凰湖公園的熱鬧和嘈雜,金悅國際小區顯得安靜又冷清。
老徐走到小區門口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就來了一個中年女人來接他。
“你是徐師傅對吧?”
“對,你叫我老徐就行了。”老徐客客氣氣的說了一句。
那中年女人擺了擺手道,“你不用跟我這麽客氣,我也是給主人家做保姆的,今天老板不在家,我帶你先進去。”
說罷,中年女人就帶著老徐走進了小區。
小區的格局和這年頭大部分的商品房類似,最外面是高層電梯房,小區裡面綠化更好,是一排排小洋房別墅。
這次需要上門辦廚的老板就是其中一棟別墅的主人。
老徐看著這些裝修精美,外觀氣派的房子,不免多看兩眼,心裡說不羨慕自然是假的,不過人各有命,富貴在天,老徐自認為自己大概是沒有住別墅的命了。
他跟著中年女人到了一間別墅門口, www.uukanshu.net 中年女人給他遞了一雙鞋套,老徐換了鞋套,不忘給懷裡打瞌睡的小丫頭也套了一雙鞋套。
等進了屋,中年女人就領著老徐去了廚房,介紹道。
“今天晚上主人家要請客,這些菜都是準備好的,全都在冰箱裡面,徐師傅你抓點緊,不要耽誤了時間。”
“沒問題,時間來得及。”老徐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他辦廚幾十年,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只不過說來信誓旦旦,但是他現在只是一個人,光是處理這些食材就要花不少功夫。
他一時也顧不上抱著懷裡的小外孫女,只是眼下要把她放在哪兒卻是個不小的難題。
幸好那中年女人似乎是看出了老徐的難處,她也沒問老徐怎麽帶著這麽個小孩兒過來辦廚,直接上前幫忙道。
“你先把這娃兒放在沙發上嘛,這種小孩兒說打瞌睡就要打瞌睡,睡得香得很。你把她吵醒了,說不定她還要哭。”
“好嘛。”老徐覺得這話也在理,就把這丫頭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暫時安置好了這丫頭,老徐打開冰箱,又拿出手機,對了一眼菜單和冰箱裡的食材,免得到時候材料不齊全,耽誤了出菜。
同時也是在心裡大概拍了個做菜的順序。
這次做的菜都是海鮮,魚蝦蟹這些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新鮮,做出來擺盤的時間一長,最後吃起來的感覺就不對了。
老徐在心裡大概估了個時間,決定還是先處理肉類,再處理海鮮。
第一道菜就是小炒黃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