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氣味。就像我們剛剛進理發店的時候,被吸進鼻腔的是洗發水的味道,但之後便什麽味道都聞不到了,正所謂'入蘭芝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而剛剛劉師傅從樓上下來,打開走廊門,除了帶來了沐浴露的味道之外,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的雨水的味道,要知道下過雨之後,空氣中會彌漫著它獨有的土腥味。我猜是你為了不讓我們產生懷疑,回到二樓衛生間時直接穿上了衣服便下了樓。”
“哪怕你說的是真的,這也也並不算是證據。你倆趕緊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劉師傅大吼道,說著拔出掛在腰間的剪刀對向田憲,方正倆人,此刻的目浴怒火,死死的盯著二人。
“就算。。。”
“行行行,劉師傅你消消氣,我們這就走。”
田憲剛想開口,就被方正捂住嘴巴。方正心裡也是無語,這田憲哪都好,就是太強了,別人都掏刀了,還要刺激別人。而且既然被拆穿了,我們走了,他自然不會再對柳阿姨出手了。
“可是煤氣。。”
田憲扒開方正的手,剛說出幾個字,連忙又被方正捂住嘴巴,拖拽著向門外走去。
可當聽到煤氣二字,劉師傅立馬目露凶光,下一刻不再多言,向著二人衝去。
雖然二對一,但田憲方正倆人躲閃著刺來的剪刀,根本沒機會反擊或者逃走。瞬間,整個理發室亂成了一鍋粥。
“哦哦吼。你們在幹啥呢,大晚上的在運動嗎?師傅,我借用一下你的廁所,有點尿急。”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三人的爭鬥,正是之前的那一位睡著的客人。
“別開門!”
劉師傅大吼道,不顧田憲方正二人,向著那名男子衝去。但此刻的男子迷迷糊糊的,似乎沒聽到一般,已經到了走廊中間,但是他卻沒去廁所,而是徑直往裡走。
等到劉師傅來到了男子的身後,男子已經小跑到走廊裡側,同時打開了走廊裡側的大門。
瞬間一股濃烈的煤氣味朝著二人撲面而來。“謔,師傅,您們家那口子怎麽煤氣都沒關。哎,師傅,你啥時候到我後面的?”
“你大爺的!”劉師傅現在身體完全被負面的情緒佔領,憤怒,悔恨,痛苦,使得他舉起手中的剪刀向男子刺去。
理發室的田憲方正看到這一幕,不由看得心都揪起來了。就在這時,田憲看到那個頭戴帽子的客人向後退了一步,踩到了掉落在地的大衣上,大衣內裡的光滑材料與地面的僅僅一照面的接觸,使得男子摔倒在了地上。
而劉師傅一擊未中,見男子退無可退,頓時覺得穩操勝券,面露慍色繼續向前。就在此時,異變突生,田憲看到劉師傅不知為何摔倒在地,瞬間不省人事。
“外面的兩個小哥,別愣著了,這師傅好像摔暈了,你倆來一個幫我開窗,一個趕緊去報警啊。”戴帽子的男子朝著田憲方正喊道。
田憲立馬反應過來,讓方正報警然後出門等警察,自己則進客廳去開窗通風。
就在田憲踏入客廳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仔細一看,一根繃緊的細線攔在腳脖子處。
原來如此,田憲心中若有所悟。便立馬開窗通風,同時瞥了一眼在廚房關煤氣的男子,因為戴著帽子,並沒有看清長相,只是側臉隱約看到一條疤痕。
等到開完窗子,再回到客廳的時候,那個男人早已消失不見。
田憲檢查了一下劉阿姨的情況,發現只是昏迷,性命並無大礙,便長呼了一口氣,也不做糾結。仔細檢查起整個屋子,一直到警察到來。
“小正,怎麽又是你啊?我記得上次你們學校的那個案子也是你。”一名長著細碎胡子的精煉警察說道,大約四十歲的樣子。
“李隊,又見面啦。”田憲尷尬一笑。
“唉,你倆陪我們先回局裡做個筆錄吧,不過在這之前,你要不要。。”李隊長摸了摸下巴,暗示道。
田憲狐疑的摸了摸下巴,摸了一手白色的泡沫,原來剛剛劉師傅抹了泡沫之後,田憲早已忘記了這件事。尷尬一笑,拿了塊布洗了洗臉便跟著去警局做筆錄去了。方正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對微信群說到:“活動解散,OVER~”
看著遠去的警車,剛剛出現在店裡,戴著帽子的男子上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正是之前帶田憲他倆來理發店的司機。
“老大,這是出啥事了。”
“沒啥,理發師想殺他老婆。”
“哦?啥情況,講講。”
“我稍微看了下現場。。。”帽子男仔細講了理發師的作案經過。
“理發師把我做的椅子堵住走廊入口,讓人不方便進內廳,然後借口肚子疼,去二樓上廁所。因為一樓廁所隔壁是五金店,無法從窗戶出去,所以只能去二樓。到了二樓故意摔倒,假裝洗澡,脫光衣服後將沐浴露迅速塗滿全身,從二樓衛生間窗戶出去,沿著室外機箱到了一樓臥室外,再從臥室沒有上鎖的窗戶進入,隨後出了臥室,穿上外套假發,發出聲音吸引外面小夥的注意做不在場證明。然後進廚房,借著熱菜開了煤氣。隨後走到露出一角的沙發睡覺,實則撐著衣服,將服用了安眠藥的老婆慢慢挪到衣服下面,之後自己在逃脫密室,這樣就造成了受害者因為太累,忘關煤氣的死亡假象,又完成了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哦?那你是怎麽發現的?”
“破綻太多了,我也沒辦法不發現啊。 第一先不說他身上的沐浴露和洗發水問題,因為光靠外面的雨水,總有地方衝不乾淨,這應該是凶手想出的自己不在場證明的手法,隻抹上沐浴露和洗發水,然後立刻下樓,節省的時間就不會讓人懷疑到他,但那是事後,現場的人就很容易看出來他的問題,結塊的頭髮,雨水的氣味等等。第二熱飯用微波爐就好,開煤氣會很麻煩,都這麽累了,受害者還去做這事也不合理。第三點就是他逃脫密室的手法。”
“他的手法有什麽破綻?”
“破綻就是以為我睡著了,其實被我看到了啊,哈哈哈。。”
說著,男子拿出一根綁著一個紙人的繩子,用兩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四角繃緊,瞬間紙人立了起來。
“用的翻花繩的手法,紙人就是外套,用五金店買的魚線綁住兩個衣袖,用手拉緊細線,瞬間外套立在了走廊門口,然後卡著視角走的臥室那一側,外套落地,等到了臥室那一面的盲視野,又將細線勒緊,在外套飛起的瞬間,進入臥室。這也是外套掉地兩次的原因。至於四個角,應該是端菜的時候順便擺好的。你可以想著突然一件衣服立在臉上的時候,當時有多滲人,哈哈。”
“額額,老大,你還是這麽,這麽不愛睡覺啊。。。”
“不是不愛,是睡不著啊。”
“已經一年了,還是放不下嗎?”
“仇報了自然就放下了,你弟弟的,其他兄弟的,都會由我來親手解決。”
“行了,累了,送我去車站吧,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你沒事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