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
你再用一遍剛才那招唄,你不是說可以對付五階甚至六階的強者嗎?
???
幾秒間,兩人瘋狂用眼神交流著。
到最後秦哲聖苦笑了一下,他自己幾斤幾兩還不清楚嗎?
那一下的爆發,確實能對五階的超凡者造成生命威脅,用的好的話殺掉五階超凡者也不是不行,但眼前的茨木童子是什麽?
人家可是東瀛傳說中正經的大妖,雖說不到七階,但對於他一個還不到五階的超凡者來說都一樣——一樣無法對抗。
不,可以說是送菜。
空氣寂靜了一瞬。
茨木童子嘴角帶著玩味的微笑,無所謂地盯著眼前的螻蟻,不是想知道他們會做不自量力的抗爭。
而是怔怔看著李昊手中的酒葫蘆。
原本處在這片山脈深處的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一個小村莊呢?
因為眼前螻蟻晉升的源質波動?
當然不是,那個酒吞童子的酒葫蘆才是他此行的目的,作為實力習性相似的大妖,他與酒吞童子有不淺的交情。
經常一起喝酒的他在遙遠的山林中察覺到了好友酒葫蘆的氣息,許久未見酒吞的他趕來查看。
現在看來那個自大的家夥應該是不在了吧?要不他視如珍寶從不離身的酒葫蘆怎麽會落在兩個弱小的人類手上。
“我和葦原中國的天皇做了交易,只要我幫他們攔下其他神系的超凡者,出雲國的妖怪們就能獲得應有的自由。”
酒吞童子喝了口葫蘆中的酒,看著眼前沉默的友人,笑著無視了他的忠告。
“我當然知道有危險,但是我是他們的王啊......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寬大的手掌拍了拍茨木的肩膀,揮手離開,赤紅如火的夕陽下,微弱的風留下了他最後的話語。
“要是我沒回來,你就是妖怪們的王了,帶著恢復自由的他們回到大山裡吧......永遠永遠不要再出來了。”
真是令人不快呀,那一副把所有抗在自己肩上的樣子,那一副覺得可以救得了他們所有的樣子。
茨木心中嗤笑了一下。
不可一世的妖王最後是什麽結局呢?
遠離自己的國土,拋棄自己的子民,只是為追求那虛偽飄渺的自由嗎?
可那真的有結果嗎?
感受著靈魂中纏繞著的,那堅不可摧帶著威嚴神聖氣息的枷鎖,茨木童子心中不知道是悲涼還是憤怒。
被騙得好慘呐,終究還是一場空嗎?
在它愣神的瞬間,李昊和秦哲聖已經有所動作。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李昊抬起太陽之怒,直接就是一個三連發。
於是,有輝煌之光莊嚴地運行在大地上,沿途中的萬物,都消融在這一份暴虐的日光下。
軌跡中空氣在恐怖的熱量中無聲消散,化為真空,鯨吞周圍的空氣卷起狂風。
緊接著秦哲聖手中甩出數道替身符,在空中浮現出數十道身影。
數十把唐刀抬起,斬出淡青色的刀光,圍繞著毀滅的日光,如同它的冕,將茨木童子籠罩在內。
巨大的轟鳴聲中,大地崩裂,風暴卷起殘破的土石,熾白的日光照亮了這片天空。
發出聲勢浩大的一擊,虛晃一槍後,兩人拔腿就往遠處的城市跑。
開玩笑,不跑難道要留下來過年嗎?給茨木童子加盤菜?
這種傳說中的大妖根本就不是他們兩個小趴菜可以對付的好嗎?
這種情況下趕緊找人幫忙才是正理。
想來葦原中國的陰陽師不會放任茨木童子這種大妖接近城市吧,只要靠近城兩人就還有希望。
爆發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實力稍弱的李昊給自己用了手上所有的加速符咒,然後甚至妖刀噬我加持。
雙目血紅,帶著癲狂的笑,卻不敢有任何殺戮的欲望,使出全身的力氣拔腿飛奔。
速度甚至比高出自己一階的秦哲聖還快上一分。
一旁的秦哲聖嘴角抽搐,腳下速度也拚命加快,雙腿都掄出了殘影。
只是數秒,兩人如貼地飛行般飛出百米,但還是不敢停步,繼續發足狂奔。
突然,狂奔中的李昊眼眼皮狂跳,直覺瘋狂預警,隨即往旁邊挪動了一下狂奔的腳步,躲開了從地上探出的鬼手,秦哲聖也是一樣。
沒有慶幸的機會,大地震顫,數不清的鬼手撕裂地表,甩出破碎的青黑色石塊,蕩起昏黃的塵土,帶著邪惡不詳的地獄氣息,朝著兩人抓來。
李昊狂奔的腳步不停,只是加重一踏,躍起在半空,不忘給自己用上滯空符咒。
同時拚命扭轉身體,艱難躲避著數不清的鬼手,保持著一定速度遠離這裡。
余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撕破狂暴的沙塵,擊碎凌厲的刀網,鎮壓熾白的炮火,輕而易舉地從狂暴的毀滅中走出。
輝煌之光不甘地消散,只有茨木童子寬大空蕩的衣袖中散發出結成實質的邪惡的地獄般的氣息,衝擊著兩人的心神。
身上的衣袍並無半點變化,披散的頭也不見絲毫凌亂,眼中只是冰冷的殺意。
好友已經逝去,不論是否與眼前之人有關,他也不會看著好友摯愛的酒葫蘆留在兩個人類手中,而這兩個人類注定不得活。
衣袍招蕩,只是瞬間,茨木童子的身影就出現在兩人身前。
空蕩的右手衣袍中好像有什麽支撐而起,來自地獄的邪惡氣息凝結成猙獰的手臂,一掌拍下。
於是,來自地獄的風吹來人間,有帶著徹骨冰寒的焰在虛空中迸發,燃成熾熱的火。
無數猙獰的面孔在火中嘶吼尖叫,似是忍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又好像是在為新人的到來獰笑,想要將他們吞吃殆盡。
緊接著,自地獄中歸來的手狠狠一握,有清脆的破碎聲響起,天地好像都無法承受這恐怖的力量,震耳的轟鳴聲響徹天際,如天雷鼓動。
李昊隻覺得有地獄之門在自己眼前合攏,無比龐大的力量就要將自己撕碎。
李昊咬著牙,妖刀頂在地獄之手間,身後妖鬼一起發出不甘的嘶吼,虛幻的血海咆哮,他在茨木童子的地獄之手下苦苦支撐。
妖刀發出哀鳴,李昊眼中溢出鮮血,靈魂在地獄之火下顫抖,意識也漸漸模糊,只有地獄之火中惡鬼嘶吼在耳邊回蕩。
突然間,李昊覺得手上一輕,形成囚牢的地獄之手,在一道看似樸實無華的刀光下消散。
沒有猶豫,李昊馬上掏出煉金藥劑扎進脖子,密米爾締造的奇跡藥劑流進身體。
如一隻大手般扼住了他正在消散的靈魂,接著有奇異的力量傳來,補充著他的靈魂和生機,拉回他即將消散的意識。
清醒後的李昊趕緊看向秦哲聖那邊,只見他雙腿顫抖,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注射一管煉金藥劑,勉強站在那裡。
這一刀雖強,連茨木童子的殺招都能抵擋,但是一用就要消耗他半條命。
雖然擋下了這一刀,但是兩人已經被攔住了。
眼前的大妖令人絕望,即使兩個人的實力比起幾天前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面對這種傳說中的妖怪,依舊是無能為力。
自己的一擊被兩人化解,茨木童子有些詫異,但依舊十分平靜,又是抬手一抓,地火招搖,毀滅的陰影再次把兩人籠罩。
靠煉金藥劑維持著巔峰狀態,李昊斬出一刀。
秦哲聖也強行咽下喉嚨中的猩甜,又是超限一刀,頭腦一陣昏沉,咽下口中提前含住的煉金藥劑。
只可惜,茨木已經摸清了兩人的實力,全力出手,地獄之手蠻橫地拍碎了刀光,降下死亡通牒。
兩人面如死灰。
終究……還是要止步於此嗎?
李昊輕笑一聲,微微轉頭,看著秦哲聖。
秦哲聖立馬露出警惕的目光,這情況他可太熟了,之前遇到大天狗,生死之時,李昊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敲了他個悶棍,想讓他用保命道具逃命。
於是,秦哲聖掏出保命玉佩,隨手丟棄。
李昊看著他堅定的目光,微微一歎。
下一秒,他表情愣住,蓋因飛在空中的玉佩被一雙纖纖玉手握住。
“呦,看來有人需要幫忙哦——”
一道窈窕嫵媚,身材性感火辣的女人出現在兩人身邊。
酒紅色的長發飄動,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勾勒出令人血脈噴張的豐滿,帶著勾人的香水味,眉毛輕挑,笑容明媚,抬手拍出,和地獄之手撞在一起。
沒有震動,沒有巨響。
燃燒著地獄之火的巨手在女人的手掌前緩緩消散,化作漫天花雨。
李昊呆了,激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
刺溜,這又大又強的壞女人是……
“思琪姐,你來的太及時了,那終端太不靠譜了,一直聯系不到你......”
秦哲聖驚喜地開口,臉上一副標準的牛郎營業表情,李昊嘴角抽搐。
怎麽辦,拳頭硬了,之前我為什麽沒有砍了這混蛋!!!
李昊收起妖刀,噬我狀態消失。
高高抬頭,將一瓶煉金藥劑倒入口中,不知為何,原本甘甜的藥劑,此刻竟夾雜著類似鹿餅乾的乾澀。
他覺得自己視線有些模糊,可能是長時間維持妖刀噬我引起的,好像有一層水霧蒙住了雙眼。
特麽的,為什麽!!!
秦思琪幽怨地看著秦哲聖,想要說些什麽。
不遠處,妖氣滔天,地獄之焰撕裂地面,奔湧在大地上。
茨木童子再一次出手了。
寬大的衣袍翻飛,袖管中有無窮的暗紅色火焰湧動,雙眼已經變成飽含惡意的豎瞳,有地獄的微光閃爍其間。
隨著那一雙眼睛張開,茨木童子身後黑暗籠罩的虛空中,一道裂縫緩緩張開。
熾熱毀滅的地獄氣息噴薄而出,橙紅色巨大豎瞳看向塵寰,似乎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於是,山河動蕩,天幕破碎,地裂萬淵,陰冷刺骨好像燒灼靈魂的火焰騰起。
無數地獄惡鬼嘶吼著,從無數裂開的地峽中爬出,匯聚成無數黑暗的巨手,順著恐怖的目光,向著三人抓來。
“思琪姐小心!”
隨著秦哲聖的驚呼,秦思琪悠悠開口
“有事的時候叫人家思琪姐,沒事的時候就跟陌生人一樣。”
沒空欣賞秦哲聖那不好意思,但意外好看的笑,秦思琪回頭,面對眼前的地獄。
攝人心魄的雙眼中有欲望之火騰起,與茨木童子和那巨大的眼瞳對視。
無數地獄爬出的妖鬼動作一滯呆立在原地。
接著她展顏一笑,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天地間卻有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回蕩,說不清的嫵媚與誘人,蓋過了地獄中妖鬼的嘶吼。
隨著她素手微抬,整個世界好像被迷幻的氤氳霧靄籠罩。
皎潔的月光都染上了些許妖異之色,帶著讓人忍不住要沉淪其中的欲望氣息。
鮮豔的紅唇輕啟,一張一合間敲擊著萬物靈魂深處的欲望。
於是,無色又迷幻的欲望之火從天而降,伴著無數飄蕩的花瓣,熊熊燃燒的地獄之火在漫天花雨中逐漸迷失直至消散。
有步態輕靈,身形妖嬈,隻著輕紗的窈窕身影穿行於皸裂的大地中,有讓人心神動搖的笑聲回蕩。
極欲之天國降臨此間,撫平了地獄的燥熱,勾動起原始的欲望。
媽耶,秦哲聖家的壞女人也太強了吧。
李昊看著眼前的極欲天國,雖只是在邊緣,也感受到了源於靈魂深處的躁動。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可以寫八萬字的會被和諧的畫面。
深吸一口氣,收住即將滴落的鼻血,強行冥想努力不讓自己露出醜態。
“哼——”
一聲冷哼,白皙修長的手指張開,對準了眼前的大妖。
於是,萬千妖鬼調轉方向,撲向了召喚自己的主人,無數滴著粘稠黑暗的巨手敵我不分地攻擊者周圍的一切。
茨木童子妖異的豎瞳微微一凝,狂暴的妖氣凝成暴虐的太陽,照徹四方,地獄之景不複存在,極欲天國也隨之消失。
這女人……
打量著眼前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對手,茨木童子猶豫不決。
突然豎瞳放大,屬於妖怪的敏銳直覺瘋狂預警,飛身後退。
而比他更快的,是在不知何時重新出現的氤氳霧靄的遮掩下,悄然從月光中伸出的萬千欲望之線。
鋪天蓋地般從四面八方向他席卷而來,封鎖了四周的空間後,直接將大妖包成了一個淡粉色的球。
“動手。”
秦思琪紅唇輕啟,身後兩人面露詫異,對視一眼。
她是在跟我們說話嗎?
我不道哇!
震天徹地的轟鳴聲響起,回答了兩人的疑惑。
比秦哲聖的閹割版太陽之怒暴虐萬倍的熾白焰光衝天而起。
真的有輝煌的太陽升起,突兀地降臨塵世,蓋過了清冷的月光,將一切照亮,宣告自己的駕臨。
在這毀滅一切的白晝中,萬物消融。
以捆住茨木童子的淡粉色球體為中心,形成了短暫的黑暗虛空,寂靜無聲,只有中心似乎有嘶吼聲響起。
毫不顧忌地揮灑著自己的威儀,將礙眼的事物盡速毀滅。
太陽焰燃燒著空氣,但太陽已經離去。
暴虐的神明在凡人的驚歎下淡漠地歸於自己的殿堂。
這才是真正的太陽之怒,可以毀滅五到七階超凡者的戰爭武器。
咕咚——
經歷由亮到暗的短暫失明後,李昊張著嘴,輕輕吞了口口水。
看著眼前直徑近百米的布滿白痕和黑色塵埃的大坑,久久不語。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幹什麽?
經典的人生三問後,李昊回過神木然地跟在秦思琪後面, 穿過殘留的灼熱大地。
順著因中心壓縮成真空後形成的風,三人來到了原先茨木童子所在的中心,一隊身著黑色作戰服、帶著頭盔的猛男已經在此等待。
看到三人到來,為首的作戰人員向秦思琪頷首示意,
“抱歉長官,並未現茨木童子殘留的痕跡,可能是讓他逃了。”
“沒事,只是個臨時的行動,不用太在意。”
“而且,即使是勉強逃走他估計也是重傷垂死,回去後上報指揮中心,讓偵查人員留意他的動向,傳說中的大妖可是不小的收獲。”
“是。”為首的作戰人員點頭回應。
秦思琪轉頭看著兩個剛回過神的萌新,眼神在李昊身上頓了頓,微微一笑
“走吧,跟姐姐回東煌的駐地。”
李昊兩人當然不會反對,密米爾不回來,他們本來就準備去抱東煌的大腿。
兩個低級超凡者,在這連一個邊緣村莊的守護神都是四階地方浪,不依靠大部隊的話就是自尋死路,苟都不一定能苟到最後。
點了點頭,剛抬腳,李昊就喜提一對熟悉的‘高科技手鐲’。
做咩呀!
李昊瞪大雙眼,茫然環顧四周。
“小老弟,你情況不明,回去乖乖交代清楚,不然這一個手鐲就得給你炸上天。”
穿著作戰服的猛男哥哥站在他身邊,拍拍著他的肩膀。
得,還以為得救了,又得回去蹲大牢。
李昊搖頭苦笑。
不過——這也在計劃之內,而且自己已經有了一套完美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