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問題。”
“你最討厭的顏色是什麽?”
“白色吧。”奚望回答道。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討厭白色,可能是因為覺得這個顏色比較單調吧。
“好,下一個問題。”趙老師點了點頭。
“你最害怕的東西是什麽?”
“我最害怕的東西?嗯…人體模型吧。”
說不上多害怕,但奚望確實不太喜歡人體模型。他覺得這東西沒有一絲生氣可卻有些太過於和活人相似了。
相似到讓他覺得不安。
“是那種醫學生上課會用到的人體模型嗎?”趙老師緊緊盯著奚望的眼睛,像是想要從中看出什麽似的。
“對。”奚望點頭表示同意。
“第三個問題。”
“在你傷心難過的時候,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
“圖書館。”
對於這個問題奚望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給出了答案。以前感到無助彷徨的時候,他就會去圖書館看一會書。
看什麽書倒是都無所謂,但看書這件事確實能讓他的心境平靜下來。
“很好。”趙老師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在你傷心的時候,面前有一座外表純白色的圖書館,透過窗戶你能看見裡面四處擺放著人體模型。”
“你會走進去嗎?”
奚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確實有點意思。
前三個問題也不能說沒用,但主要還是為了這個問題作鋪墊。
把這個問題的答案結合之前的答案,能很大程度的反應出一個人的心理狀況。作為一個心理醫生,這他還是很了解的。
可就是越了解就越難以回答,他會下意識的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而隻表現出想讓別人看到的那一面。
心理醫生主要的職責,就是揭開患者的假面,撫愈內心的創傷。
“會還是不會?”趙老師開始催促。
“我會嗎?”奚望詢問自己,“如果讓我拋開一切去考慮,我會進去嗎?”
奚望迷茫了,他不知道他會怎麽選擇。
他的假面戴的太久了,已經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了。
“會不會?!會不會?!”
趙老師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的雙眼睜大,那張皺皺巴巴的國字臉漲得通紅。
奚望有種奇怪的預感,他要是再不回答的話,趙老師就會發狂起來。
“會,我會進去!”奚望來不及思考,隨口給出了答案。在聽到奚望回答後,趙老師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他嘿嘿一笑。
“晚了,圖書館關門了。”
“趙老師您玩我呢是吧。”奚望無語。他這個老師什麽都好,學術水平高,對學生也不錯。可只有一點不好:他喜歡沒事開玩笑,找點樂子。
“沒玩你啊,圖書館確實關門了我也沒轍啊。不過下次的話你應該就能趕上了,吃一塹長一智嘛。”趙老師看著奚望,“你先回去吧,記得按時吃藥,特別好使,吃了以後睡覺睡得香。”
“那趙老師,我的心理測試怎麽樣?我有心理問題嗎?”
“按我的看法來說,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麽問題,除非…”趙老師停頓了一下“你回答我問題的時候說謊了。”
“怎麽可能呢趙老師,我從來不說謊的。”奚望滿臉都寫著真誠。
“那就好。”趙老師笑了起來“回去後記得吃藥。
” ……
從趙老師家裡出來後,奚望來到了客運汽車站。
他四下裡打聽了一遍,可卻沒有找到可以通往秀水村的客車。
“這村子這麽偏嗎?連客車都不通。”
“難道要我走著過去嗎?”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在身後拍了拍奚望的肩膀。
奚望轉過身去,拍他肩膀的人是個中年男人,他身材矮胖,長著張圓臉,小眼睛眯縫著,透著幾分精明。見奚望回身,他開口了。
“兄弟,剛才我聽著你在這裡打聽去秀水村的車,你是要去秀水村嗎?”
“對。”奚望點頭,心裡卻提防了起來。
這人不知什麽來路,一上來就找他搭話,還是小心為上。
“那成,我正好也要去秀水村,可以搭你一程,不過嘛…”男人咧開嘴笑了起來。
原來是個開黑車的,奚望放下心來。
“你想要多少錢?”
“五百!”男人的笑容還留在臉上。
“五百?你這也太黑了!”奚望一驚,但考慮了一下後還是妥協了。
“行吧,五百就五百。”
這黑車雖說確實是貴了些,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這是他目前找到的唯一能去秀水村的渠道了。
“一積分能換兩萬塊,五百不算什麽。”
奚望在心裡安慰自己,然後給黑車司機轉了五百塊錢。
收到錢的男人笑容更盛了,他領著奚望到了一輛破舊的夏利轎車前。
“上車吧。”
奚望拉開後門坐了進去,讓他沒想到的是,後座上已經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年輕男孩,像是個大學生。他長相普通,身材勻稱,屬於是那種丟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到了的類型。他看見奚望進來,自己往另一側的車門靠了靠。
奚望坐在他的旁邊,已經坐上駕駛位的男人扭過頭來。
“他也是去秀水村的,順道。”
這話也不知道是跟奚望說的還是跟男孩說的,他說完後就啟動了汽車。
“哥們,你去秀水村幹什麽啊?”
奚望決定打聽一下情況,這男孩也是去秀水村的,他說不定能給自己提供一些新的信息。
“我回去看望我外婆外公。”男孩看上去不太想搭理奚望。
“你外公外婆住在秀水村?他們是秀水村人?”奚望追問。
“嗯。”男孩點點頭,目光變得警惕了起來,“你問這個幹什麽?”
“別誤會,我是個作家,想去秀水村找點素材。”奚望撒了個慌,“我想去你外公外婆家裡借住幾天,當然,我會付錢的。”
聽到奚望的話,男孩兩眼一亮。
“當然可以,來來,你加一下我的聯系方式,到時候直接把錢給我就行了。”
“好的。”兩人互換了一下聯系方式。
“我叫錢富貴,你叫什麽,我給你備注一下。”奚望問男孩。
“你這名字挺吉利的啊。”男孩笑了笑。
“我叫林孟。”
“森林的林,孟子的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