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這幅畫是自己畫的,可柳懷生看不懂,路萌的畫有明確的主題,光,不管是在畫面上還是內核上都點明了這個主題。
而自己畫的“橋”,畫面裡沒有出現任何與橋有關的場景,唯有一點最讓人在意,那個女婦人,和她隱藏在披肩下的黑色面具。
不過柳懷生沒有在自己的畫上做過多的解讀,因為這一路上,已經花了太多時間,雖然現在是夏天,夜晚不涼也不熱,氣溫很舒服,但也不能讓路萌多等,自己有求於人,還讓一個女孩子等自己太久,未免有些不太像話。
他回了回神,身側那一牆的畫作也不做過多關注,順著燈光鋪成的道路,向校門口快步走去。
沒走多久,他就看到今天造訪過的學校安保室,安保室的燈還亮著,應該是值守夜班的工作人員。
而那燈光下,站著一個女孩。
他左右環視了一周,現在已經是晚上8點多,臨近9點的時間,這個時間段學校已經關門,周圍也沒什麽人,只有那一個女孩,孤零零的站在燈下。
女孩穿著校服,和之前小區門口的少女一樣的打扮,卻不同於那瘦小,發育不良般的身材,她有十七八歲年齡青春少女該有的一切,甚至更多,一條黑色的褲襪,緊緊地包裹著下身,勾勒出一起一伏的曲線。
女孩腦袋微低,雙手抱胸,一個白色的小書包,被死死抱在懷中,她時不時抬頭警惕地四處張望。
柳懷生總覺得女孩有些面熟,仔細觀察了一番,他立馬反應過來,這就是“光”那幅畫的女主角,和畫中一樣的黑色短發,脖頸的潔白與細嫩一覽無遺,雖隔著鏡片,卻絲毫遮擋不住眼中那靈動的光,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沒有成為她的累贅,反而增添了幾分知性美感。
小巧的瓊鼻時不時吸一下,搭配上嘟起的櫻唇,煞是可愛。
看得柳懷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可以確定,對方每天都給自己打電話,肯定不是因為這張臉,哎,和人沒得比,想靠臉吃飯只能在夢裡想想了。
他走上前去,正想著該怎麽搭話不會顯得尷尬,路萌和其他人不一樣,種種跡象來看,兩人以前可能很親昵,但現在柳懷生全忘光了,路萌對他來說和陌生人無異。
總之,“你好。”
突然響起的說話聲似乎嚇到了路萌,她雙肩一顫,後退了半步。
在看清來人是柳懷生之後,嘴嘟的更高了,小碎步來到柳懷生身側,狠狠擰了一把他的胳膊。
“你想嚇死我呀。”
柳懷生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力道,隻得撓頭傻笑。
“喏,這是你要的東西。”路萌手一伸,把小書包遞到了他面前。
柳懷生顛了顛小書包,有些分量,不單單是一萬塊錢的重量。
“謝謝,我會盡快還的。”
路萌嘴又嘟了起來,扭過頭去,一句話也不說。
看到此景,柳懷生又抓了抓腦袋,說錯話了?“那個...走,為表謝意,我請你吃大餐。”他隻得先岔開話題。
“那我要吃烤肉。”
“嗯,走起,想吃什麽都行,你做主。”
路萌很自然的挽住了柳懷生的手。
柳懷生身體一僵,他沒想到路萌居然能做出這樣的舉動,現在的學生都這麽開放了嗎,還是自己太古板,又或者以前兩人都是這樣的。
“嗯?你怎麽了。”
“沒...沒怎麽,
我只是想問問,我們一起都這樣嗎?” “其實也沒有,我就是想試試,我平常一拉你手,你就按著我頭,還說什麽‘小孩子不可以這樣哦’,超像我爸。”
柳懷生呼出一口氣,停住了腳步,說出了心底話,“那...那你就不怕,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柳懷生了嗎。”
路萌一聽此話,並沒有松開手,“嗯,想過,可真正見到了,我發現你還是那個你,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話,和以前一模一樣,一個字都沒有差。”
“以前?”
“嗯嗯,是初二的時候,你來上課居然什麽都不帶,那是你第一次和我說話,為了借鉛筆。我還記得呀,你那時說的就是‘謝謝,我會盡快還的’”
“而我們每一次一起吃東西,你都會依著我,‘你想吃什麽都行,你做主’”
柳懷生點點頭,看著路萌的雙眼,“我還想再問一個問題。”
“嗯。”
他搖晃著手上的書包,“你為何這麽信任我。”
路萌沒有理會他嚴肅的表情,“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最後腦袋靠在他的肩上,“我不信任你,信任誰呀,笨蛋。”
柳懷生被路萌這麽一弄,嚴肅臉瞬間碎了一地,答了又像沒答,如答,一臉的無奈。
過了一會兒,路萌好像笑累了,頭抵著柳懷生的肩,身子也貼了上來,她聲音有些沉,“所以,懷生也可以信任我。”
柳懷生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路萌的頭,“小孩子不可以這樣哦。”
“你討打。”
“哈哈哈哈。”
路萌嘟起小嘴,捏起拳頭,追向了前方的柳懷生。
“有希妹子,孫醫生你們快來,我們在6棟天台,劉兄有發現。”陳三權朝對講機大聲喊道。
五分鍾後,2人來到了6棟天台。
“這是什麽?”櫻木有希看著從垃圾堆裡拋出來的衣服,有些不明所以。
“衣服。”劉毅頭都沒抬,自顧自地把衣服裡所有東西向外掏。
櫻木有希狂翻白眼,自己又不是沒長眼睛,會看不出那是一身衣服。
“整套衣服都在,包括內衣褲,孫叔,你來看看是不是化屍水。”劉毅說。
孫立德走上前來,糾正道:“哎,小毅,那叫肉體溶解劑,不是什麽化屍水,到時候要考試的。”
“沒關系,沒關系,我不是‘藥師’一族,魔藥上分低一點完全不影響。”劉毅忙不在乎的說,“倒是你,陳胖子,好好學。”
陳三權連忙點頭,“欸,欸,劉兄,我不會辜負大家的期待的。”
“沒人期待你。”
“行了,行了,現在不是玩前輩遊戲的時候。”櫻木有希製止了兩人的對話。“孫叔,您趕緊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
孫立德拿起地上的衣服,左右翻看,又湊到鼻前聞了聞,點頭說:“是肉體溶解劑,沒錯,而且很高級,衣服上沒有一點皮屑,除了垃圾臭,人的味道一點都沒有。”
“會不會單純就是不要的舊衣服。”陳三權提出了自己的設想。
“哎,你是不是燒烤吃多了,腦子裡蒙了豬油,這衣服是全套,你扔衣服會把內褲抱在褲子裡一起扔呀,連同手機和錢包也帶上。”劉毅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櫻木有希沒有理會兩人,她直徑走到了圍牆邊,拿起歪倒在地上的噴壺,壺裡還有三分之一的水,壺口還有些許濕潤感。
回望四周,圍牆上的小花在風中搖曳,橢圓的小茄子在藤蔓之間快樂的生長,番茄地裡的新芽剛剛破出土面,露出綠油油的小枝丫。
可以說,除了地上的衣服,沒有一絲的違和感。
櫻木有希用手摩擦著壺口,開口道:“劉毅,如果是你一個人,面對‘擾亂級’的噩兆,多長時間能搞定。”
“半個小時,如果有魔藥,那這個時間能縮短一半。”劉毅自信地說。
“那孫叔,如果使用肉體溶解劑,完全消融一具屍體的時間是多少。”櫻木有希接著問。
“以我手上的藥劑來說,需要10到15分鍾。”
櫻木有希點頭,“從我接到子衡的電話到現在,才過了20分鍾。”
“有其他團隊幫我們搞定了一切。”劉毅反應了過來。
“不,應該是一個人。而且,對方在一瞬間結束了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