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並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才是,對於去世之人,首先被遺忘的便是他的缺點,人們會牢牢記住他的好,而選擇性忽視他曾經做過的錯事,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僅存的身後之物消失在長河之中,人海渺渺,被銘記於心之人又有幾何。
創世者-盤古收納戰一年後。
江城,小沈同學家。
“明天就是小語的成人禮了,咱倆可不能缺席,老沈記得把你的胡子刮一下,別一天邋裡邋遢的,給咱閨女丟臉。”
陳喻面色嚴肅的對著沙發角落裡身材魁梧的漢子叮囑道。
“好,現在幾點了?八點,那還來得及,我現在就去理發店收拾一下。”魁梧的沈爸摩挲著扎人的板寸看著窗外笑嘻嘻地答應。
秋天察覺到沈爸有出去的想法,興奮地跑到門口轉圈:“還等啥嘞,搞快點,搞快點,我要出去浪啊。”
陳喻伸手打了沈爸一下:“你想剔光頭啊?我只是叫你記得收拾一下,最多刮個胡子。”
”沈爸挨自家媳婦兒一巴掌又不敢吭聲,隻得感歎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家小語都要參加成人禮了。
“是啊。”
陳喻同樣思緒萬千,自家閨女在自己心目中一直是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怎麽轉眼間就已經長成了大姑娘。
看著家裡真正的老大反對,秋天失落地嗚了一聲,放棄出去的想法,轉頭在客廳裡跑來跑去,既然不讓我出去,那我可就要拆家了嗷。
“媽媽,你看這件衣服怎麽樣”
嬌俏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陳喻從沙發上起身,秋天放棄堅硬的大門,正要跟著一起上樓看看怎麽個事兒。
“秋天過來。”
沈爸厚重的聲音傳來,秋天屁顛顛地跑到跟前。
“能不能乖一點,不要再拆家了。”
沈爸用粗壯的手臂舉起它,用力摸了摸它的狗頭,秋天汪了一聲,合計著平時這個兩腳獸恐怖的戰力,淒淒慘慘的低下狗頭。
“嘿,我服了,我裝的,下次我還敢。”
陳喻走進女兒的房間,粉色少女系的布置還有淡淡的香味環繞,書架上擺放著幾本少年熱血漫畫,她記得女兒對這些東西從來不感興趣,什麽時候買的,還在思索之中,小沈同學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媽,你快幫我看看我這個應該搭配什麽才好了?”
“讓媽仔細看看,我來幫你參謀參謀。”
白色的V領禮服點綴著銀色的碎花,鎖骨鏈上圓潤的珍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五官精致,腰肢纖細,皮膚吹彈可破,只是現在還赤裸著小腳,沒有穿上高跟鞋,少女嬌俏動人,本身已經美得驚為天人,再好的服飾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不用再搭配什麽了,我家小語已經足夠好看啦。”
“真的嘛?謝謝媽媽。”
沈清語撒嬌的抱著自己的媽媽,靈動的眼睛中閃爍著開心的情緒。
陳喻摸著自己女兒的頭,似是感歎:“我家小語怎麽穿都好看,還記得你小時候穿著好看的裙子坐在你爸的脖子上,你爸老是帶著向你杜叔叔他們炫耀,說咱家閨女真像個小公主,不像你家的那個小皮猴,可得意了。”
“杜叔叔?”
“是的啊。”
“他家裡不是有柚子姐嘛,怎麽向他炫耀?”小沈同學有點疑惑地問道。
“可能是你柚子街小時候皮得很像個小男孩兒吧,這麽久了媽媽也記得不太清楚了,
媽媽也老了。” 小沈同學抱住陳喻的手臂:“胡說,媽媽永遠年輕。”
“明天你決定好和誰一起參加成人禮了嗎?有沒有小男生,我和你爸可要幫你把把關。”
陳喻拋開略顯傷感的話題,語氣中帶著調侃的意味。
“沒有,我一個人。”沈清語吸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哦,我家小語這麽漂亮,難道沒有男生邀請嗎?”陳喻曉得自己女兒的性格,活潑可愛,多才多藝,學校裡也是有名的小美女,不可能沒人邀請。
“有,但我都拒絕了。”
“為什麽?”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自己一個人。”
陳喻見狀也不再多問,自己女兒的性格隨她爸,死倔死倔的,一旦敲定主意怎麽勸說都沒用,無奈之下只能說:“行吧”
“嘻嘻,謝謝媽媽。”
“早點睡覺,明天可不能帶著黑眼圈,爸爸媽媽還要給咱家小公主拍好看的照片。”
“好的,媽媽。”
脫掉華麗的禮服,換回睡衣,關掉房間裡的燈,小沈同學呆呆地坐到床邊,天光澄澈,月色溫柔似水,滿頭青絲溫柔搭在胸前,口中還輕輕哼唱著一首旋律溫柔的歌曲。
靜靜等待明天的到來。
......
作為以升學率著稱,歷史悠久的名校,國中的成人禮是本校的一個重要活動,作為主辦方會邀請學生家長一起陪同參加,來見證自己子女人生中的重要時刻。
男子加冠,女子及笄,延續到現在,男女十八便是成人了,所以,高三的同學們在面臨高考之前會迎來高中階段最難忘的一場活動,女生禮服,男生正裝,既表達了對年滿十八的學生的祝福,更是一次親子互動的盛宴。
早上七點,國中門口,保安正在緊張的協調進出車輛。
小沈同學畫著精致的妝容,像個小公主安安靜靜的坐在後排,愣愣地看著學校大門。
“閨女你怎了?”
“啊,沒事兒,我在想一會兒同學都變成啥樣了。”
前面開車的沈父壯的像頭熊,聞言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情緒有些低落的閨女,今天是值得慶祝的日子,怎麽女兒反倒顯得心事重重,正欲開口詢問,沈清語的電話響起,她拿起手中的電話,是柚子姐。
“小語啊,今天就是你的成人禮了,姐姐沒時間回來,但你一定要開開心心的,等我過段時間回來,姐姐請你吃大餐。”
“嗯,謝謝柚子姐。”
“記得一定要拍美美的照片發給姐姐。”
“好的嘞。”
掛斷電話的小沈同學明顯心情要好了不少,注意到這一點的沈爸挑了挑眉,對面是誰,難道是某個小黃毛。
“誰啊?”沈爸悶悶出聲。
“柚子姐。”
“哦,哦,我還以為是哪個小男生了。”
“爸。”小沈同學語氣帶著埋怨。
坐在副駕駛的陳喻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自家老公頭上,沈爸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敢說句狠話,家庭地位可見一斑。
八點,成人禮正式開始,標準的流程,今天多雲,溫度不是很高,等了一會兒最後才是學生代表講話,依舊是老一套。
“成年是我們嶄新的階段,從此我們學會清醒而獨立的思考,首先便是感恩。感謝父母,感謝他們十八年年複一年的關懷......”
陳喻和沈爸坐到觀眾席中,手捧鮮花,遙遙注視著人群中和同學聊天的女兒,即使在眾多精心打扮的同學之中,依舊是那麽的耀眼,那麽的惹人疼愛。
九點,正式開始跨越成人門的儀式。
按照班級順序,從一班開始,興奮許久的學生們開始兩兩結伴走向紅色輝煌的大門,多是男女一對,更有學生大膽地留下和其他班級的人一起,不用問當然是甜甜的戀愛啦,都已經高三了,學校管理的也不會那麽嚴格了,何況國中的管理方式本就非同一般。
盛裝出席的男女,彼此為伴,微笑著一同跨過大門,跨過人生中的成人門,一起走向更遠大美好的未來,青春本就應該如此熾熱美好。
家長們駐足在周圍,手中捧著鮮花,為自己最疼愛的孩子送上最真摯的掌聲。
但也有例外。
王朝和申匆兩人也穿上了一身帥氣西裝,兩個男生你損我一句我懟你一句,勾肩搭背的走進成人門,最好的哥們不就是應該分享這個重要的時刻嘛。
他們不是沒有女生相伴,只是覺得最後只有基友最可靠,這是兩個人不言而喻的默契,仿佛在嘗試著彌補心底的某些空缺。
等輪到六班的時候,沈爸注意到對面學生座位席的聲音悄悄降低了不少,不少男生更是伸長脖子等待著什麽,果然,人群在一個人出現之後又開始沸騰起來。
有意走到最後的是獨自一人的沈清語,嬌俏的面孔,五官精致,靈動的眼睛看著紅色的大門,她身形纖細,如同驕傲的白天鵝,手中拿著陳喻親自挑選的鮮豔花束。
微風偏愛她,輕輕擾動耳邊的秀發,陽光呵護她,溫柔的親吻白皙的面頰,此時小沈同學美麗的不可方物。
“好俊的姑娘,不知道是誰家的。”家長席中有人出聲讚歎,沈爸坐直身體,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甚至想站起來喊:“我家的寶貝閨女。”
可,當他注目看過去,小沈同學一個人走在紅毯上又顯得如此孤單。
感覺到女兒真的長大了,粗漢子沈爸再也憋不住自己的淚水,大鳥依人般抱住身邊的妻子,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陳喻眼神溫柔,抱著自己看似野蠻實則感性的丈夫,注視著獨自美麗的女兒,心中也有說不出的酸楚意味。
女兒長大了, 接下來的路可能需要你自己一個人走了,媽媽多希望時光可以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直到最後的時候我們都可以一直陪伴在你的身邊。
沈清語看著擁抱在一起的爸媽,微微一笑,抬步走過成人門。
“今天我參加成人禮了,可是沒有人陪我,雖然很遺憾,但是我會好好的。”
她心裡很開心但還是忍不住癟了癟小嘴。
“哎!”
溫柔的男聲似是在輕歎。
在沈清語即將走出成人門的時候,天空忽然黯淡了一瞬間,如同眨眼的錯覺,身姿挺拔同樣穿著正裝,俊美陽光的少年牽起沈清語的手,和她一起走過成人門。
沈清語抬起頭看著身邊的少年,那人眼眸溫柔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最後卻無可奈何的轉變成一個笑容,跨過大門,少年松開手掌,身形再次消散。
沈清語眼神凝固了一瞬間,緊張地向著四周張望尋找,卻發現依舊是自己孤單一個人,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自己幻想的夢罷了。
“是錯覺嗎?”
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她直直衝進等候多時的陳喻懷中,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陳喻心疼地輕撫女兒的背。
王朝踢了一腳申匆:“你剛剛看到了什麽沒?”
申匆不確定地撓撓頭:“好像看到了什麽。”
高天之上,沒有人注意到一個面色冷漠的蘿莉少女,從上而下俯視著趴在母親懷裡哭泣的沈清語。
安神京。
冷冷的望向天外的方向,安神京冷哼了一聲,轉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