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南焉!
即使時光荏苒,許清如仍對“魏南焉”這個名字記憶猶新。
初中的語文老師是一位博學多識的人,他獨具慧眼,開學第一天便解析了許清如名字中的深意。
這個名字源自南宋朱熹的名句“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老師以此告訴許清如,他的家人寄予了他深厚的期望,希望他能心地純淨,學識豐厚,永遠保持對知識的熱愛與追求。
當這位語文老師看到魏南焉的名字時,他的眉頭微皺,感覺這個名字似乎蘊含著什麽深意。然而,他一時間卻想不起來。一
周後,在一堂語文課上,他終於想了起來,並告訴了學生們。
原來,魏南焉這個名字出自陶淵明的《庚子歲五月中從都還阻風於規林·其一》,原詩為“延目識南嶺,空歎將焉如”,寓意著望山嶺而歎息行路難。
南嶺指的是南越,而魏南焉的故鄉正是南越。語文老師對於這個名字的寓意感到困惑,於是詢問魏南焉。
但當時的魏南焉年紀尚小,就已經不愛說話,被叫起來後僵立在課堂上,場面有些尷尬。
幸運的是,語文老師及時轉移了話題,讓魏南焉坐下,這場尷尬才得以化解。
自那次之後,許清如對魏南焉的名字記憶深刻。
在那個班級中,只有他和魏南焉的名字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底蘊,使他感到自己與她之間存在著特殊的緣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發覺得與魏南焉相識是一種難得的機遇,因此一直努力與她建立聯系,試圖讓兩人變得熟絡起來。
在初一的暑假期間,許清如成功地約出了魏南焉一起玩耍。他感到兩人之間的關系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然而,命運的安排卻讓魏南焉在第二年轉學離開,回到了老家繼續學業。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許清如深感失落和沮喪,心情黯然神傷了好長一段時間。
如今在這種場合再次遇到魏南焉,許清如感到有些恍惚。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再次與她相遇,畢竟在這麽龐大的帝國中,相遇的概率如同大海撈針。
當室友們提議去南越旅遊時,魏南焉的面孔就曾在許清如的腦海中閃現,但他並未奢望真的能在那裡遇到她。
然而,命運就是如此神奇,讓他們在南越的土地上重逢。
在光塔寺時,許清如懷疑自己是否因為思念魏南焉而將一個長得相似的人誤認為是她。
他剛下定決心上前詢問,就被兩人擋住了去路,對方就此消失無蹤。
許清如只能告訴自己這是錯覺,沒有執著地繼續尋找。當時他正受夢境世界的困擾,因此想著等拜神結束後,再到寺廟中尋找一番,不行也只能放棄。
然而,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情,改變了他的計劃。
如今,這個人再次出現在他眼前,展現出一種殺伐無雙的氣勢。
魏南焉如同一股狂風般從正門闖入,直接將黑衣人的後方打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她的出現讓許清如驚歎不已,他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許清如聯想到了光塔寺的殺戮,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魏南焉與那些追殺他的人來自同一個組織。
對方此時出現,絕非為了重溫舊日情誼,而是如同手持狼牙棒的關盛標一樣,前來捉拿他的。
想到這裡,許清如沒有傻乎乎上前相助,
而是迅速招呼王蓓等人,從酒吧的後門逃之夭夭。 後門果然有警察駐守,關盛標所言不虛。這些警察都配備了槍械,王蓓等人一出現便被他們逮捕。
對於經歷了驚嚇和同事誤殺的他們來說,警察的到來帶給他們無盡的安全感。
許清如對警察懷有深深的敬畏之情,這種敬畏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裡,作為帝國的公民,他始終牢記警察的權威不容挑釁。
面對對方的手銬,他沒有絲毫反抗的念頭,順從地戴上了。
然而,戴上手銬後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好笑,自己這是在做什麽?他試了下手銬的強度,發現自己能輕易掙脫,於是安心下來。
沒有立刻掙脫手銬,許清如注意到對方腰間配有槍械。
考慮到自己狀態不佳,他決定不采取暴力突破,以免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襲警可是重罪,雖然他剛剛殺人,但他認為自己是正當防衛,與主動襲警的性質截然不同。
許清如決定暫時保持冷靜,等待時機。他計劃等到警察將他帶到開闊地帶後,再尋找機會實施逃離。
然而,隨著警察數量不斷增加,場面愈發壯觀,空中甚至有直升機進行巡邏,圍觀群眾也越聚越多,許清如意識到此時再想逃跑已變得極為困難。
雖然人多對於許清如來說是一種天然的優勢,可以借助人群的掩護消失不見。
但是,對方一旦能夠鎖定他一次位置,便能鎖定他的十次位置。在青旅這樣的地方,不需要身份證明登記,他的行蹤還是被發現了。
在這個充滿監控的現代都市中,他要想逃之夭夭並不容易。
許清如明白,一旦選擇逃亡,他將面臨持續的追捕。長期這樣下去,他肯定無法承受這種壓力。
他感到身心疲憊,剛剛殺死一個人的經歷並未激發他的殺戮欲望,反而讓他感到惡心和疲勞。他開始疑惑這一切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他猶如一隻小船,一直被江河推動著前行。此刻,他想向那些江河發問,究竟為什麽要推動他?他犯了什麽錯?他身上有什麽值得他們執著尋找的東西?
許清如決定親自去見見這些江河,於是他順從地戴上頭套,坐上了警車。
在有些圍觀群眾瞥見他年輕的面容,驚訝於他的年輕時,他已於一片黑暗和嘈雜中離開了淼城區,前往天理院禪城分部。
許清如被帶著上車下車,更換了好幾輛車,似乎對方想通過這種方式迷惑他,讓他無法猜到禪城分部的具體所在地。
他覺得他們的這種行為是對他的高估。他並非什麽最強大腦或超級特工,無法通過汽車拐彎的次數和地圖來定位。
許清如心中再次湧起這樣的呐喊:我只是個應屆大學生啊!
但是,禪城分部並沒有把許清如當作普通的應屆大學生。
關盛標的死亡信息已經得到魏南焉的確認,並傳回了分部。
因此,禪城分部的所有人都對許清如高度警惕,將他視為最危險的敵人。
劉玉不禁扶住額頭,他再次低估了許清如的成長速度。這個童子命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使沒有接觸過塔靈就已經如此強大。
倘若接觸了塔靈,按照秦如鐵的意思,未來吸納入楚庭分部,劉玉擔心自己在楚庭分部將失去容身之地。
即便他憑借資歷當上了院正,但有許清如這樣的下屬存在,他的話語權也將受到挑戰。
因此,劉玉再次下定決心要除掉許清如。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為自己的決策失誤承擔責任。
一名司直的死亡,如果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可能會導致他引咎辭職。
許清如被普通警察逮捕,而關盛標被許清如殺害,這兩件大事無法被劉玉隱瞞。很快,這些消息就傳到了楚庭分部。
楚庭離禪城並不遠,中間可以乘坐楚禪線地鐵往返,最多只需一小時。如果選擇開車,則更快一些。
一直在楚庭分部坐鎮的秦如鐵決定親自前往禪城。這次他罕見地離開了辦公室,驅車前往。
深夜十一點許,禪城分部的所有司直齊聚一堂,迎接秦如鐵的到來。禪城分部隸屬於楚庭分部管轄,不設院正,因此秦如鐵是他們的直接上司。
一直對許清如頗為看重的秦如鐵來到禪城分部後,第一件事並不是去探望許清如,因為對方已被關押,無需擔心逃逸。
秦如鐵的首要任務是調查關盛標的死因。
關於這次追緝許清如的全部細節都被詳細記錄並總結成一份報告,遞到了秦如鐵的手中。
然而,報告只是客觀事實的呈現,很多決策都是由劉玉做出的。因此,秦如鐵還需要聽取劉玉的匯報,了解他的想法和思路。
二人來到一間會議室,秦如鐵並未選擇訊問室。他認為目前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尚未達到需要直接訊問劉玉的地步。
半小時後,兩人走出會議室,臉上均未流露出明顯的表情。
劉玉在秦如鐵的詢問下對答如流,他承認自己在追緝許清如的問題上犯了輕敵的錯誤。
他一直讓魏南焉去清除姬氏集團的據點,目的是為了主動出擊,拖延對方找到許清如的腳步。
事實證明他的決策是正確的, 因為直到許清如殺死關盛標後,姬氏集團才趕到現場。
在蒲友元第一次找到許清如的時候,姬氏集團更是未得到任何消息。由於沒有帝國作為後台,他們在追緝許清如這件事上處於極大的劣勢。
更何況還有一個魏南焉在他們的大動脈上跳舞,使他們更加分身乏術。
倘若許清如沒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變強,早在蒲友元那次機會時,他們就能成功將他抓捕。
劉玉表示,由於他對許清如的嚴重低估,導致天理院一位優秀的司直不幸喪生。
為此,他願意承擔責任並主動提出辭職。此外,他還願意提供一筆錢給關盛標的家人作為補償。
這顯然是劉玉采取的以退為進之策。秦如鐵當然不會輕易允許他辭職。
南越這片地區的天理院本來就人才稀少,已經失去了一位優秀的司直關盛標,不能再失去劉玉這樣經驗豐富的司直。
劉玉這麽說只是為了表明自己的認錯態度,讓秦如鐵對他保持信任並繼續支持他的工作。
秦如鐵對劉玉的話沒有懷疑。結合報告的內容,他認為劉玉的決策並沒有什麽問題。
問題的關鍵在於許清如的成長速度實在是太驚人了。
這實際上是一件好事。如果許清如沒有殺死關盛標,秦如鐵有七成的把握能夠說服高層將許清如吸納進天理院。
可惜的是,許清如為什麽要殺死關盛標呢!這使得事情變得複雜了。
秦如鐵決定親自去見見許清如,小船終於要見到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