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為什麽會這樣?(求訂閱)
劉浩在程光的目光注視下,莫名地感到十分緊張,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自他的額頭上流下。
劉浩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水,聲音有點乾澀地道:
“世子,我家三女雨婷之前與這張順龍接觸頗多,似乎是有私定終身的念頭,我等雖然不太瞧得上張順龍一家,但一開始沒有什麽意見,只是後面……後面有位貴人路過平安縣時,看上了雨婷……”
“如此一來,張順龍他們一家,如何能夠配得上我們劉府,便打算讓張順龍死了這條心,結果他不但沒有死心,反而是要帶著雨婷私奔,而這也惹怒了那位貴人,說了一句,張順龍此人,讓我們看著處理。”
“貴人的一句話,壓在我等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我等哪裡敢違抗。”
劉浩的話說到此處,程光腦海之中瞬間就腦補出了一場狗血大戲。
那個所謂的貴人看了劉府三女,便打算強娶民女。
其實也不能說得上是強娶,畢竟在這父母之約,媒妁之言的時代,劉浩等人一看到那個所謂的貴人竟然看上了自家女兒,與天上掉餡餅沒有什麽區別了。
所以直接將女兒送到了貴人府上。
至於張順龍,完全就是被遷怒。
那個所謂的貴人或許根本就沒有將張順龍放到眼裡,不然張順龍何至於能夠活到現在,可能就是隨口提了一句,即使是如此,劉浩等人也不敢違抗,精心設局,要將張順龍一家給踩死。
如此一來,盜銀案的背後,指定是有劉浩等人的參與了。
另外,除了劉浩的劉府,似乎還有其他縣衙官員的配合。
同時間,一旁的平安縣令李明堂也是聽明白了。
合著,張順龍這一家的盜銀案還真的是被冤枉的。
劉浩這劉府為了對付張順龍一家,還真的煞費苦心。
李明堂也是意識到,單憑他們劉府的力量,很顯然不可能從縣衙的銀庫之中偷盜銀兩,這背後還有縣衙官員的參與。
聯想到這,李明堂也是無奈地皺了皺眉頭。
隻覺得事情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那位貴人根本就沒有參與這種事,若是那位貴人真的想要弄死張順龍的話,就直接拍死了,哪怕會費這麽多功夫。
這一切,似乎都是劉府弄的手腳。
處心積慮地,就為了應付貴人的一句話,討得貴人歡心。
這簡直太真實了。
李明堂心中感慨不已,對於劉浩的做法心中多了幾分理解,同時間,此時他也不敢直接出聲,表明自己的地方。
對付對於張順龍一家倒是還好,但若是讓他直接對劉浩動手,還是要有點顧慮的。
他家三女嫁給了那位貴人,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名分,但這不重要,起碼已經是貴人身邊的女人了。
地位再卑賤,也不是他能夠相提並論的。
世子若是要幫張順龍,指定是少不了與那位貴人接觸。
這般神仙打架,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可摻和不了。
李明堂心中思索著,索性很乾脆地眼觀鼻,鼻觀心,一陣出神,心思飄到了九天之外。
程光眉頭微微皺了皺,問道:“你說的那個貴人是誰?”
程光此話問出來,青鸞也是將目光落到了劉浩的身上,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麽人物,有這麽大臉,毫不在意地直接強拆鴛鴦,將那位劉姑娘娶了回去。
在程光的目光注視下,劉浩又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嘴唇微微蠕動了幾下,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自知,若是自己將那位貴人的名字給說了出來,眼前這位世子很有可能會找那位貴人的麻煩。
若是那位貴人因此惡了自己,自家三女即使是嫁了過去,也會同樣什麽好處都攀不上。
劉浩不想回應,可眼下這種狀況,已然讓他無法躲避了。
那位貴人,他不敢得罪,眼前這位尊貴的鎮國公世子,他又如何得罪得起。
沉默了會後,劉浩歎了一口氣,面如土色般,緩緩開口,“是,是當朝相國,右相林公甫之子,林雲真。”
“林雲真?”程光眉頭微皺。
他對於這個名字還是挺陌生的。
他在整個京都,經常往來的人,也就那麽幾人,普通人連接觸他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他一聽到林雲真這個名字時,對應不起來這是哪個。
不過,當朝相國,右相林公甫他還是知道的。
林公甫此人也是個老狐狸,為人正直,在朝廷之上勢力不小,生性狠姣,面無和氣,依仗著自己是兩朝元老,將眾多年輕官員不放在眼中。
朝廷之上,一眾反對執燈司掌握這麽大權勢的官員,大多都是他屬於他的林黨。
對於這麽一個掌握了朝廷半邊天的朝廷大臣而言,他的子嗣同樣地位不簡單。
地位雖然比不過程光,但也算不差了。
倒也難怪劉浩這些劉府的人,會對於那個林雲真如此忌諱莫深了。
程光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到了一旁青鸞的身上,問道:“青鸞,你知道林雲真這人嗎?”
“大概是個什麽人?”
青鸞聞言,思索了一下,然後低眉道:“世子,林雲真此人在京都的風評還是挺好的,經常樂善好施,同時也是大周書院的學子,是京都有名的才子,詩詞雙絕,被不少京都世家女子崇敬。”
程光聽了這話,便覺得奇怪,“不對啊,按理來說,林雲真此人若是若是如此,一點也不缺女人,怎麽還跑到這平安縣,隨便路過都能看上一個女人?”
程光的話說得雖然有點粗俗,但是話糙理不糙。
青鸞聽了,也是微微點頭,美眸之中略顯疑惑,也不太懂。
“莫非是……這位劉府的姑娘……長得分外漂亮?”
程光眉頭微皺,這不是長得漂不漂亮的問題,哪怕是再漂亮,對於達到這般地位的權貴來說,美人是向來不缺的。
反而會極其看重地位以及家世。
京都之中那麽多的世家女子,林雲真他不選,不挑,路過一個平安縣,看上了劉府三女,反而就要將之娶回府。
要麽林雲真不對勁,要麽劉府三女不對勁,有吸引他的點。
程光目光落到了李明堂的身上,道:“李縣令,你剛剛的話也聽到了,盜銀案這事,伱回去解決一下。”
李明堂聽到程光提到了自己,也不敢再裝死了,連忙點頭應了下來。
涉及這案子的人,除了劉府的人背後有林雲真這位當朝相國之子的身影,不太敢動之外,縣衙內那些瞞著自己,為了巴結劉府,幫助劉府做事的官員就不能放過了。
程光隨後看向了劉浩,“劉家主。”
程光道了一句。
劉浩聽到程光的叫自己的名字,神情陡然變得緊張,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般,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停地揉搓著衣角,不知道說些什麽。
只能應一聲,乖乖地聽著程光的指示。
程光道:“那位張順龍,你安排你好好給他洗漱一番,治療治療傷勢,換身衣服,過會我帶著他去相國府看看你女兒。”
程光這話一出,原本還是十分拘謹的劉浩,瞬間便意識到,程光這位尊貴的鎮國公世子,大概率是想要幫張順龍。
這是想要將他的女兒直接從宰相府搶回來。
劉浩的神情變得糾結,一時間不太敢出聲,只是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世子,這……這不好吧……”
“我家三女過去了宰相府,想來也是過的挺好的,林公子可是京都聞名的絕世公子,我家女兒能夠嫁給林公子已經是高攀了。”
劉浩還是舍不得林雲真這位高枝。
自家女兒能夠嫁給林雲真,這段時間在平安縣可謂是出盡了風頭,出門在外,不管對方認不認識自己,但只要聽見自家女兒嫁給了相國之子林雲真,無不面露敬色。
相比於張順龍這麽一個衙役之子,要好太多了。
程光聽了劉浩這話,隻覺得劉浩真的是天真,意味深長地道:“你莫非真的覺得,你女兒在宰相府過得很好?”
程光此話一出,劉浩以及他身後的一眾劉府之人,神情都微微怔了一下。
在他們看來,自家人嫁入了宰相府,哪怕是不受重視,已然是邁入了權貴之門,照樣可以錦衣玉食。
不至於過得不好吧。
程光無奈搖頭不語。
以程光自己的了解,一個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嫁入權貴世家。
這劉府三女,說得好聽,是嫁入了宰相府。
說得難聽點,或許就是被林雲真這位相國之子接入府中當成了玩物。
很有可能,還是一個毫無尊嚴的玩物。
這麽多天過去了,那位劉府三女劉雨婷此時成了什麽模樣,程光還真是不太敢想,隻覺得真的操了蛋。
這個世界的權貴,真的不把人命當成命。
隨口一句話,便能夠壓死一個普通人。
隨便一個舉動,便能夠影響一個世家的命運。
程光思緒繁瑣,不免歎了一口氣,道:“行了,希望你家三女能夠安危無恙吧,你先去安排吧,過會把張順龍給我帶過來。”
劉浩心事重重地應了下來,連忙讓身邊的婦人去安排,將張順龍從破舊木屋中接回來,帶著他去好好洗漱,簡單治療了一下傷勢。
本來自家三女能夠被林雲真這位相國之子看上,他覺得是天上掉餡餅,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怎麽聽眼前這位世子一說,也不算得上是好事啊。
莫非三女在宰相府真的過得不好?
劉浩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身邊的一位婦人也是想到了什麽,眼眸之中閃爍些些許的淚珠,拉著劉浩的衣袖道:“老爺,說起來,雨婷自從被那位貴人接去京都後,一直沒有寫信回來。”
劉浩聽了婦人這話,隻覺得又是一陣頭疼,“夫人,你先別急,雨婷這不過才被林公子接去月余,數月時間也不長,可能這段日子裡忙著其他事,沒有空寫信。”
婦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眸子裡閃爍起擔憂的神色,“希望如此吧,之前還沒有覺得有什麽,可是剛剛世子這麽一說,我便覺得心不安。”
“那種貴人,又哪裡是我們能夠高攀的。”
“當初就應該讓雨婷跟著張順龍私奔的……”
劉浩沒好氣地揮了揮衣袍,“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說這麽話做什麽。”
“行了,此事莫要再提。”
婦人卻是不肯,目光落到了程光的身上,哀求似地開口道:“世子,您要帶張順龍前往相國府見見我家雨婷可是?”
程光看著婦人,微微點頭。
婦人連忙道:“那,那可否帶我們一起去相國府看看。”
劉浩這位劉府家主聽到這話,神色微變,連忙打斷道:“夫人,你說這話做什麽。”
在劉浩看來,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大概率是要將雨婷從宰相府接回來,讓之嫁給張順龍。
雖然他並不知道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家的雨婷在宰相府過得如何,但起碼,比嫁給張順龍要好得多。
自家夫人若是跟著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一起去了相國府,不就是從側面映證了,自家劉府想要反悔,拒了這門婚事嘛?
此時木已成舟,一女又怎可二嫁。
劉浩隻覺得頭疼。
而他身邊的婦人吳氏卻是不管,臉面什麽的,哪裡自家女兒的安危重要。
月余時間,自家女兒一點消息都沒有。
相國府這般地方,他們別說進去了,即使是靠近,也是不可能被允許。
如果自家女兒不主動寫信出來,他們可以說是得不到一點自家女兒的消息。
在此等情況下,吳氏怎可不著急。
吳氏哀求的目光落到程光的身上,眼眸顫動,似乎是生怕程光拒絕一般。
另外她也知道,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拒絕她才是常態,畢竟她如何能夠要求一位貴人為她做一件事。
心中已經做好了準備。
在吳氏的注目下,程光摩挲著下巴,心中緩緩思索著。
他也不是一定要拒絕吳氏這個請求,反正都是要幫張順龍解決他身上的麻煩,總歸都是要去一趟相國府的,帶上幾個人都無所謂。
他主要是擔心,若是劉府三女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吳氏這位母親能不能承受得住這個消息。
另外,程光此時也想到,也不知道若是劉府三女出了意外,張順龍能不能承受住。
可是,若不帶上張順龍,這事依舊是無法解決,任務也無法完成。
程光思索著。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吳氏便就漸漸死心了,嘴角流露一抹苦笑,“是我這個婦人多嘴了,還望世子莫要見怪……”
吳氏說著,正要退回身子,程光的聲音響在了她的耳邊。
“嗯,可以。”
程光抬眸看了看天色,發現天色尚早,此時快馬加鞭,還能在天色未暗之前回到京都。
“你備馬吧,等張順龍洗漱好,就去京都。”
吳氏聽到了程光的話,先是一愣,然後眼眸微驚,流露出些許驚喜。
顯然是沒有想到,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竟然真的會應允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婦人請求。
連忙讓人去備馬。
劉浩見這般狀況,頭疼不已,但卻無法說些什麽,最終只能默默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心道:
“罷了罷了。”
“能夠看一看雨婷也是好事,雨婷這孩子也是好久沒有寫信過來……”
劉浩心中很複雜,一邊舍不得林雲真這位女婿,一邊又不敢得罪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兩邊都不敢得罪,便只能夾在中間。
待吳氏讓下人牽來馬匹時,他也有點意動,想要跟隨著吳氏一起去,相國府看看。
若是有機會,起碼還能夠向林雲真這位相國之子解釋一下,這全部都是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的意思,並不全是代表劉府的意思。
程光並不清楚劉浩的小心思,他也不在乎。
站在一旁,與青鸞還有林城等人默默等待著。
不過片刻,張順龍也被劉府的仆人帶了過來。
他身上重新換了一身衣服,好好洗漱了一番,清瘦的臉上,略顯俊郎。
張順龍似乎是知道,程光想要帶著他去相國府,見見那劉雨婷,一時間身體變得莫名的拘謹與小心。
他並不知道,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的目的是什麽。
也不知道他自己有什麽東西,值得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來專門找自己,甚至還要為他討個公道般,去相國府找劉雨婷。
哪怕張順龍此時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心意是能夠感受得到的。
張順龍能夠感受得到,程光這位鎮國公世子,對於他沒有惡意,不像那位林雲真那般表面儒雅,暗地凶戾,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走到程光的面前時,他心中一陣緊張,恭敬地叫了一聲:“世子。”
此時張順龍的眼中,雖然還有對於權貴的仇恨,可是對於他這位鎮國公世子,已然沒有多少的意見了。
程光仿佛能夠看到,張順龍的頭頂上,飄起了一行文字。
【張順龍好感+10】
合著自己來攻略男生了是吧?
程光心中頗有點怪異的感覺,搖了搖頭,沒有多想,“走吧。”
程光轉身走出。
程光出了劉府,帶著青鸞一行人,騎上馬,向著京都方向奔去。
張順龍還有劉府的劉浩,吳氏等人乘坐馬匹緊隨其後。
坐上馬車後,張順龍目光緊緊地盯著遠處京都那如同一個龐然大物,橫陳在大地上的巨大城池。
那處,便就是大周的京都,也天下權貴最向往的地方。
也是自家心愛之人的所在之地。
不過月余功夫。
雨婷便已經嫁為人妻。
張順龍知道,世子這般帶著他去京都,或許就是想要將雨婷給搶回來。
從相國府中搶回來,送到他身邊。
可是他卻是不願如此。
一來,世子這麽做,哪怕是世子,代價也不輕,沒有必要為了他這麽一個卑賤到地底的小人物折騰。
二來,哪怕是張順龍也不得不承認,相國府林雲真,相國之子,比之自己身份地位要高太多。
若是雨婷在相國府生活得不錯。
他哪怕再如何痛苦,也不敢奢求什麽了,只要雨婷能夠過得幸福便好。
能夠好好道個別,他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如此一來,世子為自己做了這麽多事,自己又應該如何報答世子?
自己爛命一條,拿什麽回報世子?
張順龍歎了一口氣,清瘦的面容略顯糾結,不過片刻後,糾結神色,便被緊張覆蓋。
馬上,馬上他就能到京都,見到雨婷了。
上次相見,還是在桃花下,佳人拉著他的手,眼眸之中都是愛慕,不顧貴人,不顧家人,要與他離開。
可是這次……
卻是物是人非。
佳人已然成了人妻,而他也是成為了奴隸。
張順龍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一副怎樣的態度面對雨婷,緊張地撫順了自己的衣袍,拍了拍緊張得略顯僵硬的臉龐。
隻期望自己能夠以一個好狀態面對雨婷。
同一個馬車內。
張順龍身邊的吳氏同樣是滿是緊張, 有的是對於即將要進入相國府的緊張,有的是對於女兒此時狀況的緊張。
而劉浩則是在以充滿敵意的目光,掃視著張順龍。
似乎是在以目光警告著他,待會到了相國府後,可不許說些什麽不應該說的話。
雨婷已經不是你能夠接觸的人了。
張順龍注意到了劉浩的目光,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麽。
眾人心中情緒複雜,都沒有開口說話。
馬車內倒是極其安靜。
一路前行,回程的路似乎要比去的時候短些,不用數個時辰,便到了京都。
相國府距離鎮國公府相隔數條大街,於京都皇城的另外一側,程光此前還未曾到過這裡。
抵達相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淡下來。
相國府的大門高大,朱紅油漆,玄門裝飾華麗,門前兩側的一對高大石獅,威嚴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