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麽辦?你來救我還是過來跟我一起被拖下去啊?”鍾魚還是給我照著路,我已經快摸到他邊上了。
我一頓,伸出手抓繩子的手收了回來,我和鍾魚之間就隔個十米左右,我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的弱郎,有點惡心,往邊上躲了躲,說:“你有什麽辦法?”
鍾魚的繩子還掛在腰上的,我往上爬了一截,過去拽著鍾魚的繩子拽了拽,很緊,鍾魚說:“沒用的,這東西跟個死扣一樣,丫就把我按這裡,我已經在這裡掛二十多分鍾了。”
我慢慢滑下來,從鍾魚手裡把手電摳下來,拿著照了照他,說:“哥們保重,我先下去了,你自己抓著點繩子。”說著我就把鍾魚腰間的繩子塞他手裡。
“你要下去?小封封,一年多不見你現在這麽勇敢?”鍾魚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哎哎你別介啊,你等著帶我一起啊,我還能保護你啊。”
我拍拍鍾魚的肩,說:“你信我,我自己也能下去。”
鍾魚剛想說什麽,他身上的弱郎突然動了,我一僵,就看見那個弱郎轉臉過來看著我,我屏住呼吸慢慢往後退,鍾魚也不說話了,指著自己大腿衝我“嗯嗯嗯”的。
我看見他腿上別著一把刀,我身子往後仰,伸出手去拿刀,弱郎的臉朝我貼近,我忽然頓了一下,鍾魚特別小聲地問我怎麽了。
“我聞不到味道了。”我說。我往後仰就是為了不聞到弱郎身上的腐屍味,可是我忽然發現弱郎臉都快貼我臉上了,我還沒聞到一點味道。
“那感情好啊,你怎弄的,教教我,我要臭死了。”鍾魚咧著嘴說。
我遲疑了一下,猛地吸了一大口,突然我的鼻腔衝進一股腐臭味,惡心得我馬上開始乾嘔,心想他媽的哪裡是聞不到了,是我剛剛自己把呼吸屏住了。我手胡亂扒拉著把刀抽出來,踹了弱郎一腳往後退了一大步,穩住身子。
“這東西感覺冬眠一樣。”我說。
“不是你別踹啊,你等下給它踹下去了我怎麽辦?”鍾魚罵了我一句,我打著手電仔細看著他,這才發現他的手腕被弱郎的手按住,腳踝也被按住,上面的弱郎幾乎趴在他身上,下面的這個腦袋的地方就不太雅觀了。
“你等著啊,我給你照一張。”我實在是想笑,掏出手機對著鍾魚,按下快門。
閃光燈一下就炸開,我看見兩個弱郎都扭頭看著我,在手機裡看這麽清晰的照片,太詭異了。
“滑下去!”鍾魚大喊一聲,我迅速放開繩子往下滑,一隻弱郎撲倒我的繩子上,頭朝下迅速抓著繩子朝我爬過來,我頭皮發麻,心想他媽的忘記關閃光燈了,這東西對弱郎刺激這麽大的嗎?
鍾魚還在上面叫我快跑,我已經不知道下降多少米了,只是看著那弱郎離我越來越近了。
突然有隻手抓住了我,我被整個拉進一個縫隙裡,我一被拉進去卡著就有人伸出手捂住了我的嘴,這隻手整個都是腐臭味,我乾嘔起來,就想把手拉開。
“別動。”是衛見山的聲音,他把我緊緊壓著,我感覺我的身下有什麽軟軟的東西,摸了一把,是軟爛的,衛見山的身上都是腐臭的味道,我強忍著惡心,心想還好早上就吃了幾個饅頭,非要我吐的話也吐不出來。
弱郎猛地探進來,那張嬰兒臉劇烈地變化著,不再是嬰兒的模樣,變成了一張猙獰的女人的臉,然後再變成一個男人的,三張臉漸漸擠在一起交融,
我閉上眼睛不去看,過了一會兒弱郎就離開了,我看見它往下爬,過了一會兒衛見山才松開我。 我不敢說話也不敢大喘氣,太臭了,我怕我多呼吸一口都吐出來,衛見山探身出去看了看,回頭看我,說:“你怎麽下來了?”
我小聲說:“伍四的東西是不是過期了,我就睡了半個小時。”
衛見山皺著眉,說:“你看見鍾魚了?”
我點點頭,捂著把手電打開,說:“這都是他的東西。”
衛見山的身上沒有登山繩,他抓著我的登山扣解開扣上自己的,看著我說:“在這裡別動,我去把鍾魚帶過來。”
我點著頭,衛見山爬出縫隙以後我才打起手電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身下的東西,一看我就吐了,吐得毫不猶豫,我的身下全是軟爛的屍塊,面上的都腐爛成渣了,摸起來還黏糊糊的,我一邊找著身上乾淨的衣服捂住鼻子,一邊不停地乾嘔。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我看見一隻弱郎猛地從我面前的縫隙竄上去,我趕緊關掉手電,就看見它又被一腳踹了下來,接著衛見山就把鍾魚塞了進來。縫隙裡面的空間本來就狹小,鍾魚再被塞進來我整個人就開始往下陷,鍾魚幾乎半個人都坐在我身上。
“你他媽,別擠行不行,下面全是屍塊啊。”我的手整個都陷進了腐爛的屍塊,我偏著頭躲著鍾魚的腦袋,隻感覺自己還在往下陷。
衛見山伸出手抓著我的衣領子把我提出來,我看了鍾魚一眼,鍾魚也惡心得要死,一邊想用手捂住鼻子又因為手上全是爛肉干嘔。
衛見山直接抹了一把爛肉在鍾魚的臉上,鍾魚臭得幾乎混過去,有一隻弱郎一直趴在縫隙口,是剛剛被踹的那一隻,它整個臉都凹進去了,六個眼珠爆了四個。
衛見山看著它,抓了一把爛肉遞過去,弱郎居然接過去了,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吃起來,然後對著衛見山伸出手,似乎還要。
衛見山就一直抓著爛肉喂它,十多分鍾以後,這隻弱郎就慢慢往上爬去了,我看得驚呆了,就好像是衛見山在喂養這些弱郎一樣,衛見山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回頭看著我們,說:“沒事了。”
“它不會下來了?”我問。
鍾魚短促地發出像狗喘氣一樣的聲音,說:“先別說這個,我們先出去,死我也願意。”
衛見山把登山繩拉進來一截遞給我們,說:“它吃飽了,去上面曬太陽了。”
我心裡一陣惡寒,怎麽說得好像大媽大爺吃完飯去遛彎一樣?
衛見山帶著我們爬出縫隙往下走,我抬頭看了一眼,那隻弱郎果然爬到了光明和黑暗的交界處,伸出半個腦袋曬著太陽。
“我操?”我把身上的爛肉用手擦下來扔回縫隙裡,“還真是?”
衛見山是最上面的一個,他抓了一把爛肉抹在我身上,說:“這個別扔,可以拿去喂弱郎。”說著他就往自己包裡揣了一點。
“你自己聞不到,你不知道有多惡心。”鍾魚罵罵咧咧的,在最下面,“衛觀海他們呢?”
衛見山頓了頓,從我身上擦了一點下來,說:“在下面,不過不用太擔心,我聽見他們敲的暗號了,都沒事,他們似乎是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鍾魚“哦”了一聲,說:“我先下去,你們等我信號,這東西舍不得我的。”
我暗笑一聲,鍾魚一下消失了,衛見山一隻手抓著繩子踩著岩壁探身出去看著下面,不一會兒鍾魚就發出一發照明彈,我頓了頓,下面的岩壁上沒有幾隻弱郎,依稀地附在岩壁上,看起來很呆滯,就像冬眠的狀態一樣。
“這合理嗎?”我問衛見山。
衛見山皺著眉,說:“下。”
我速降下去,看見鍾魚站在底部,我還是第一次下到底部,這些尖刺之間的間隙不是很大,下來的時候還是費了點力氣找落腳的地方。
鍾魚跨著一個半人高的尖刺,說:“衛觀海他們不在這下面啊。”
衛見山摸了摸尖刺,他的手馬上就被劃傷了,衛見山搓搓手把血搓開,說:“小心點,這個東西邊緣很鋒利。”
鍾魚還有隻腳沒跨過去,一下頓住,大聲叫我。
“怎麽了?你被劃傷了?”我小心翼翼地挪過去,還有段距離,我扭著身子躲開尖刺。
“抽筋了,快來,我褲襠子正對著刺的,快快快。”鍾魚急切地衝我揮手,我突然踩到一個圓珠子,腳下一滑,衛見山在後面輕輕推了我一把幫我穩住身子,我慢慢挪過去,就看見鍾魚臉都漲紅了,我幫著他把腳弄過去,他捂著褲襠說:“差點,差點。”
衛見山看了看四周,說:“不對勁,我們趕緊去找衛觀海他們。”
我點著頭,我們三個一點一點挪到邊緣去,這下面的中央是一個高台,周圍都是尖刺,只有最邊上貼著岩壁是圓環狀的高台,衛見山抱著一個裂口的箱子,說:“各自抱一個箱子,我們搭上去。”
我選了選,有一個箱子看起來還比較完整,我一抱起來,裡面的珠子就散落出來了。
“這是什麽?”鍾魚撿起一個看了看,“黑不溜秋的。”
“蟲卵。”衛見山說,“這是孵不出來的冷黑蟲的卵。”
我們搭著箱子,三個箱子二一堆,衛見山先上了台面,伸出手來拉我們,好在台面不是很高,台面上沒有尖刺,衛見山吹了一聲口哨,我們就看見對面的縫隙裡有手電筒明明暗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