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就這麽翻篇了,沒留幾天鍾魚他們就走了,因為我這小破屋實在是塞不下這麽多人,他們從城裡酒店在這裡來回跑了幾次,就決定離開了。
2月過年的時候鍾魚他們還是選在了我這裡,直到過完年他們才離開,那段時間他們直接在城裡租了兩間屋子,把我從小破屋拉過去了,本想趁著這個時候刷牆,但是大過年的似乎也沒有人接活。
過完年以後小破屋那裡就更蕭條了,冬季的冷空氣凍得我鼻子通紅,還是在小破屋安了空調,對於空調外機到底放在哪裡這件事,讓裝空調的師傅頭疼了很久,最後還是斜斜地放在了後面的馬路面上。
過完年一段時間就是我的大四下學期,學校準備實習,那個時候多數時間往學校跑,最後只能在學校外面租了個小單間,準備留在成都把學校的事情處理好,此外還有畢業論文和畢業答辯。
人有事情做了以後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等我拿到畢業證拍完畢業照以後還很恍惚,6月的畢業季,轉眼還有一個月就是我的生日了。
鍾魚最近似乎挺忙的,一直不見有消息,衛觀海他們我倒是知道,一直在到處旅遊,伍一說這是報復性旅遊,為了彌補之前困在滇南的時間。
大學畢業以後我開始去找工作,一來是不讓自己閑著,二來是這種錢只出不進的感覺總讓我不舒服,雖然每個月還是會有錢進來,但是這些錢我基本上都是存起來了,大部分被我存了死期,留下一部分周轉。
我找了個出版社的工作,每天對著電腦看文章,檢查排版和錯別字,工作倒是很輕松,編輯社的氛圍也很輕松,大家都是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情,分工很明確。
轉眼23歲生日就過去了,出版社的大家給我過了次生日,騙我說加班,等我從小破屋趕過來的時候等我的不是工作,是一個6寸的蛋糕。
倒是很感動,只是那個時候我對甜食已經不感興趣了,不像之前糟蹋身子的時候低血糖每天都要吃點甜食。蛋糕隻分了一塊,剩下的讓大家分了,本來是商量著要去吃飯喝酒,飯和他們吃了,酒沒喝,我說我吃了頭孢,其實只是想保持一點清醒,畢竟我回家的路還很遠。
下半年處理了幾片稿件,每天上班下班,幾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年的跨年倒是沒有說聚,好像大家都忙了起來。跨年的那一天我還在編輯社改稿子,辦公室只有我一個人,我泡了熱枸杞水,枸杞是同事給的,說是加班就靠這個續命。
下一年倒是不忙,已經和出版社的大家混得很熟了,其實一直有想翻修小破屋,但是我連刷牆都還沒有行動,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拆了,倒是也不想去翻修了。
17年年底的時候還是我留下來跨年加班,我本來也沒什麽事情要做,這一年身子漸漸恢復了,之前發生的事情被我埋在記憶深處。倒是和衛觀海他們和鍾魚他們一直有聯系,畢竟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只不過大家都很忙,也不知道他們都在忙什麽。
看稿子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一篇亞拉雪山的文章,配著很多的圖,我快速地滑著鼠標看著,看的稿子多了對這些圖片什麽的也就不花心思了,快速滑過去看一下篇幅就好了。其實我沒什麽旅遊的打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加班的原因,腦子昏昏沉沉的,心裡已經開始計劃去亞拉的路線了。
翻過年去,我還是繼續留在小破屋,聯系了裝修的工人過完年來刷牆,
然後處理好了工作上的交接,請好長假,收拾東西準備去亞拉。 我不是一個喜歡在路上花很多時間的人,但是現在我覺得我需要很多時間來適應一個人的時候,我沒從家裡這邊出發,輾轉從成都出發,在路上也花不了幾天的時間。
伍一和伍四找到新的地方住了,在成都送我走走之前答應我會繼續幫我查一查我爺爺的事情,鍾魚則是和啞巴去了福建,啞巴是福建人,據說家裡給他安排了一個媳婦。走之前啞巴笑得很靦腆,鍾魚勸我也去,但是我隻想一個人走,所以就分開了,啞巴答應我會給我看他媳婦的照片。
在康定住了一晚上,2017年整整一年,我開始對煙上癮,各種煙我都能抽幾口,雖然我告訴自己這不是上癮,我只是需要一點心裡安慰,但是我被嗆得咳嗽的時候,還是會覺得自己抽的太多了。
2月下旬進山,絕對是淡季,不僅酒店的價格變低,路上也沒什麽人,雪大得基本上都快封山了。
下了車找到酒店,放下東西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累,一路上我沒給自己喘息的機會,一直讓自己在路上。
坐在松軟的床上,我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麽,雖然在路上的時候我就已經看過幾個攻略,定了一條路線。
我開了銀行卡的消費短信通知,把卡綁在微信上,隔段時間會收到匯款,我現在幾乎就是靠這個來判斷我爺爺是不是還活著,雖然我知道這個每天給我轉帳的人不一定是我爺爺。可是人總是要有點希望的。
到酒店的時候是中午,這家酒店的裝修很有特點,幾乎整個房子的構造都是木頭,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連裡面的家具都是木質的,看起來就很重,沒有天花板,抬頭直接就能看見房梁和房頂,一樓的客廳沒有吊燈,燈都是附在支柱上,圍著一圈,牆上也有七八十年代那種老式的壁燈,甚至還有一個壁爐,晚上會燃起來。
只有房間裡會有吊燈,估計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看見上面的虛空會感到害怕,吊燈隻放下來一半,不起照明的作用,只是照亮屋頂而已。
我的房間沒有小陽台,有個小窗戶,窗戶框也是木質的,上面雕刻著花紋,窗戶外面對著的就是一條公路,窗戶前面就是一張木桌子,上面有幾本手帳本和不同的筆,問了老板娘——看起來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姑娘,看起來比我有活力多了,我不知道名字就叫她老板娘——說是可以隨意使用,最後可以選擇帶走。
屋裡有衣櫃,雙開的,我沒有幾件衣服,折起來覺得有點寒酸,所以我都掛著,顯得多一點。
房間裡沒有獨立衛浴,想洗澡上廁所都要去走廊盡頭,第一天晚上的時候我不洗澡,但是我看見之前就已經入住的人都排著隊等著洗澡,幾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各自拿著一個木盆,裡面是洗漱用品。木盆也是老板娘準備的,這個老板娘真的對這些木質的東西情有獨鍾。
晚上吃完飯的時候我睡過了頭,沒有下去吃飯,下午的時候去走了個短線,徹底把自己的身子搞疲憊,回來直接回房間就睡下了,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醒。
想去上廁所,我打開門看了看,廁所門上掛著的牌子顯示沒人,我進去上了個廁所,捧起水洗了洗臉,打開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老板娘站在我的房間門口,兩隻手都端著盤子,好像在琢磨怎麽敲門。
“怎麽了?”我問,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盤子。
“你不給我開門,接我的東西幹什麽?”她衝我笑,伸手打開門。
我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她開了門卻沒進去,說:“給你留的飯菜,吃完盤子放門口,我來收。”
我看了看手裡的盤子,看起來確實很好吃,我看著她,一下來了興趣,走到樓梯口往下走,說:“下去吃吧,免得你還要上來。”
她伸出手關上我的房門,跟在我下面蹦蹦跳跳地下來。
我是真的很羨慕她的精力,同時也很好奇她為什麽要在這裡幫忙,她看起來就好像是大學生兼職一樣。
客廳左邊牆上有個小門,進去就是餐廳,餐廳有天花板, 有一個很大的玻璃還是水晶的吊燈,餐廳的光線是整個民宿最足的。
“大學生兼職?”一坐下我就看向她問道。
“不是。”她去餐櫃邊拿杯子給我倒水,“這整個都是我的。”
我一下有點哽住,一個盤子裡裝的是咖喱飯,另一個盤子裡冰淇淋,我有點不懂這個搭配,聞了聞咖喱還挺香的,就拿著杓子開始吃飯。“有錢人家大小姐體驗人生?”我抬眼看她。
她笑了笑,坐到我對面把杯子推到我面前,說:“你說說你唄,我覺得你可有意思。”
咖喱有點辣,我喝了口水,說:“我怎麽有意思了?”
她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有一種要被她看穿的感覺,眼神不自覺開始飄忽,不看著她的臉。她又看了一會兒,說:“很少有人一個人來的。”
“也不是沒有。”我說。
“你看起來很累。”
我頓了頓,又吃了口飯:“我下午走了個短線,走的急,我本來體力也不好。”
她歎了口氣,一隻手玩著自己的頭髮,說:“你不願意說就不說嘍,你要在這裡住多久啊?”
看著她,我說:“你那邊看不見入住的時候登記的信息嗎?”
她頓了頓,臉突然紅了,本來是半趴在桌子上的,這個時候坐直了身子,說:“看得見啊,我懶得去查。”
我放下杓子,有點疑惑地看著她,雖然我平時接觸的女性不多,但是我總覺得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不應該有這麽多的幼稚行為,尤其是自己管著這麽大的酒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