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仔細端詳她,她的臉上畫著很濃的妝容,我對這些沒有研究,但是我總覺得看起來有點怪怪的,我覺得她要是淡妝會更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太強的原因,我看著她的臉越看越不對勁。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她看起來有點不自在,“我臉上有東西?”
“你到底幾歲?”我皺著眉問。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一下又湊到我面前,說:“你說什麽?”
我下意識往後翹椅子,拉開一點距離,說:“你是不是故意化的成熟的妝容?看起來醜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說:“真的?”
我沒有點頭,我是故意那麽說的,但是看她的反應應該是我猜的那樣沒錯了。
她一直盯著我,我慢慢把椅子放平,說:“公平一點,我們每人說一點。”
她點點頭,說:“你先。”
我歎口氣,剛剛吃了兩口咖喱真的覺得餓了,就繼續吃飯,看著她:“你問。”
“你為什麽一個人來這裡啊?”她問。
我想了想,說:“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就是想來這裡旅遊。”
“2月,來這裡旅遊?又不是旺季。淡季,一個人,已經很吸引人了。”她的眼睛放光,看著我。
我失笑,說:“沒人陪我啊。”
“換你問我了。”她笑著看向我。
我其實沒什麽好問的,就隨便問了一句:“你多大了?”
“18。”
我一下懵了,看著她,杓子裡咖喱都滑下去掉盤子裡了,她咯咯笑著,一邊跑出去一邊說:“你等我一下。”
我面色複雜地看著盤子裡的冰淇淋,突然有點理解她那些幼稚的行為了。
我端著那盤冰淇淋走到客廳,坐在壁爐前,拿著杓子一點一點挖著冰淇淋吃,很快她就從一樓的房間跑出來——那裡是這裡的員工居住的地方——看見我坐在壁爐前,她走到我邊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看著我。
我看了看她,把臉上的大濃妝卸掉以後看起來年輕了很多,換上了一身這裡員工的工作服,胸口上別著有一個工牌。
靳池。
我收回目光,她還在衝我笑,似乎有很多的精力,很開心一樣,我忍不住問道:“你哪裡來的這麽多精力?”
靳池撇撇嘴:“十多歲的人就是精力旺盛啊,哪像你啊,看起來能坐著絕不站著的。”
冰淇淋有點化了,我盤子斜著的,化掉的冰淇淋滴在地上,我從邊上的小桌子上扯了張紙出來彎下腰擦地板,掩蓋住我的表情。
“你到底要住多久啊?”靳池還是問。
我有點頭疼,直起身子把盤子放在小桌子上,說:“不知道,看心情吧。”末了,我想起她之前說這裡都是她的,就問:“你是這酒店老板的女兒?”
她點頭,我愣了一下,說:“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準備上學嗎?”
靳池不耐煩地一揮手,說:“別提了,跟他們吵架了唄,我不想上學了,他們就說讓我來這裡幫忙,看看是上學好還是打雜好。”
我笑了,之前我初中的時候也不想上學,還用離家出走威脅過我爺爺,雖然最後是我餓得受不了了自己跑回去的。“那你覺得哪個好?”我問。
“在這裡好。”她的表情一下就明亮起來,“在這裡我聽了很多的故事。”
我本來想問聽了哪些故事,但是我已經沒什麽好奇心了,覺得有點累,
看著漸漸融化的冰淇淋,開始有點敷衍她了。 靳池就生氣了,看著我說:“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啊,怎麽一下就變臉了?”
我無奈,做出一副頭疼的樣子,說:“我有點難受,不知道是不是高原反應了。”
靳池一下緊張起來,看著我,說:“真的?你哪裡不舒服?很難受嗎?要不要下山看看?”
我知道在高原上產生高原反應可能會死人,看見靳池一下緊張起來,我有點後悔說高原反應了,應該捂著肚子說自己肚子疼的啊。可是我的手扶在額頭上,這個時候移到肚子上會不會太明顯了。
我還在糾結,靳池看我一直不說話,更著急了,站起來去拿了個醫藥箱放在我面前,說:“你看看,哪個藥能有點用?”
我抿唇,隨手拿了一包感冒衝劑,說:“這個。”
靳池跑進餐廳倒了杯熱水出來遞到我手裡,說:“快喝。”
玻璃杯滾燙,我看見靳池的手一下就燙紅了,只能趕緊去接,差點沒拿住,放在小桌子上,靳池看著我,我只能把衝劑倒進玻璃杯裡,靳池馬上遞來一隻筷子,我攪了攪,用袖子包著玻璃杯拿起來,慢悠悠上樓,說:“喝完藥我就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靳池在我後面拿著一隻筷子,說:“你晚上不舒服一定要說啊!”
我忍不住偷笑,點著頭,上了樓,走到走廊的時候還能看見靳池看著我,我不得不繼續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直到進了屋。
我把藥放在窗前的桌子上,手機在桌子上充電,我拿起來看了看,有幾個未接來電,是鍾魚打的,連著打了好幾個。我回了一個過去,鍾魚馬上就接通了,開始罵我:“你他媽下次能不能接電話啊,你現在但凡晚接一秒我他媽都覺得你又遇害了。”
鍾魚那邊聽起來很嘈雜,我都有點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我啊了幾聲,鍾魚似乎是換了個地方,嘈雜的聲音漸漸就小了。
“你那邊怎麽這麽吵?”我問。
“你那邊怎麽那麽安靜?我在啞巴家啊,今天晚上人家娶媳婦,好多人的。”鍾魚笑了幾聲,“你沒看見,啞巴今天臉都喝紅了。”
“拍點照片我看看。”我說,“我在亞拉雪山,這裡沒什麽人。”
“啊?你不是說你很累不想去別的地方嗎?你要去玩,你跟著衛觀海他們走多好啊。”鍾魚似乎抽了口煙,整的我也想抽兩口,手摸到煙盒,還是算了。
“不想麻煩他們,還要照顧我。”我伸了個懶腰,把免提打開,“我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玩玩就好了。”
“你可真隨便。”鍾魚笑了笑,後面好像有人叫他, 他應了一聲,“行了行了,不說了啊,有人叫我喝酒了,你自己小心點,下次給你打電話你就趕緊接,聽到沒?”
我應了一聲,鍾魚沒掛電話就開始和後面的人打招呼了,福建那邊的方言,我聽不懂,我等著鍾魚掛電話,可是他一直沒掛,我就一直聽著那邊的嘈雜和熱鬧。過了一兩分鍾,鍾魚的聲音又大起來:“啊?你還沒掛啊?”
“我等你掛啊。”我說。
“哎呦,我給你打電話,當然是你掛啊。”鍾魚那邊傳來酒杯碰撞的聲音,“你掛你掛,趕緊的。”
我掛掉電話,看了看桌上的玻璃杯,窗戶是開著的,估計藥已經涼了。我端起來試了下溫度,還能接受,喝完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關好窗戶脫掉外套躺下了。
房間裡有空調,我打開調了下溫度,暖風慢慢包裹著我的身子,床很軟,我往下陷,側個身看著擺在桌子上打開的本子,我沒有什麽寫東西的習慣,但是今天的時候我把之前的事情簡單地寫了一下,寫的不多,因為每次寫的時候總是想起衛見山和老巴,就漸漸放棄了。
我把手機的靜音關掉了,其實還挺怕鍾魚給我打電話我不接他會從福建殺過來的。
我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手機叮咚一直響,我看了看屏幕,全是微信的消息,點開就看見群裡一堆的照片,鍾魚拉著啞巴拍照,啞巴的臉真的很紅。
想了想我發了個紅包,不知道該給多少,就發了個500塊給啞巴,鍾魚在群裡說我很上道,我笑了笑,發了個句睡覺了,就不再看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