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忙腳亂地想把身上的人掀下去,但是這個人卻手腳並用地抱著我,跟繩子一樣纏著我,我用盡全力也沒把他掙脫,反而被他帶著在車廂裡滾來滾去,腦袋撞了好幾下。
我已經開始發暈,呼吸有點喘了,我嗚哇亂叫著,終於吸引了衛見山的注意,他一腳踢開一個人,就過來把我身上的人跟揭狗皮膏藥一樣弄了下來,順手把我拉了起來。
我扶著車廂板,其實周圍這一圈的圍欄並不高,我差點一伸手按出去了,好在車顛簸了一下把我晃了回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後面的車不知道去了哪裡,車燈也關上了,我們後面看什麽都是灰蒙蒙的,我一時間有點分不清誰是誰,除了衛見山,因為他體型偏瘦小,而且穿的衣服很薄,剛剛鑽出來之前他就把厚棉衣脫在了車裡。
可是鍾魚和那幾個人的體型差不多,我只能看見有幾個人扭打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鍾魚,喊了一聲,也沒人回我。
我一咬牙,就準備加入戰鬥的時候,衛見山忽然一把把我往他那邊拉,與此同時,又是一個人撲了進來。
我還沒站穩就被那個人踹了一腳,正好踹在我腰上,力道一點也不小,我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攔腰夾了一下,還好衛見山沒松手,不然我就從另一邊飛出去了。
衛見山輕聲對我說:“你守著背包。”接著就先對踹我那個人下手了。
衛見山的速度很快,對面似乎是掏了個什麽東西出來,我心裡暗叫不好,萬一那個人拿了一把刀出來,衛見山這樣就是直接撞刀口上。我正想出聲提醒衛見山的時候,衛見山一個矮身就躲過去了,同時攔腰抱住那個人,直接就帶著那個人後退,直退到車廂欄,差點就把那個人直接掀出去。
那個人卻忽然抬腿夾住了衛見山的腰,上半身轉了一圈,衛見山被帶著轉了半圈,那個人松開腿落下來就地一滾就朝我來了。我知道他是要搶背包,但是五個背包我就算把我整個人爬上去也按不住,只能盯著他,看他想搶哪個,到時候再做打算。
那個人也是毫不含糊,直接對著最邊上的背包下手,只是他拉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我估計是沒想到背包會這麽重,然後他就打算把背包直接順著圍欄掀出去。我滑鏟過去按住背包,同時手上也推了一把,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看體型這個人也不像是胖得一身肥肉的人,怎麽是這個手感?
我還沒仔細思考,那個人沒被我推開,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扇得我耳朵都耳鳴了,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躲。
巴掌聲太大了,又清脆,後車廂裡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我有點懵,看著衛見山他們,這個時候鍾魚正把一個人騎在身下打,衛見山也揪著一個人的衣領準備把他丟出車廂,現在他們都看著我,那個馬上被丟出去的人,我甚至看見他臉上有感激的表情。
車還在顛簸,但是我們除了顛簸造成的震動,都沒有動一下。
“不是,我跟衛見山在這裡打人,你在哪裡挨打?”鍾魚率先開了口,罵著就對著身下的人打了一拳。
我剛想說話,面前的人舉起手對著我又是一巴掌,我抓住他的手,忽然發現一點不對接,他的手腕很細。一個念頭從我腦海裡閃過,他娘的,這個人不會是個女的吧?!
“流氓!”他大罵我一聲,這次我估計不只是我,連衛見山他們都聽出來她是個女的了。可是我又不敢松手,萬一我一松手她再扇我一巴掌怎麽辦,
我現在臉還火辣辣的。 她大罵一聲以後,衛見山他們那邊迅速開戰,衛見山直接把一個人丟出去,轉身去幫鍾魚了,鍾魚掐著他身下那個人的脖子,一副索命閻王的樣子,衛見山乾脆就去對付另一個了,就是不來幫我。
行吧,我心想著,要是我還對付不了一個女的,好像是顯得有點不中用了。
那女人想把手收回去,但是我抓得緊,她另一隻手拿著刀向我刺來,我也抓住了,我忽然發現她的力氣其實不大,看樣子剛剛踹我那一腳是下了死力氣了。
“有話好好說,你先把刀放下。”我說著,她拿刀的手還在往我使勁,另一隻手往後用力。
“跟你個流氓有什麽好說的?”她瞪著我,我發現她手裡拿著的是藏刀,心裡有點害怕了,不知道這邊的少數民族會不會有什麽忌諱,不會直接把我的手砍了吧?想著,這手就更不能松了,必須說好了再松開。
就在這個時候,鍾魚踹了一個人過來,那個人撞在那個女人身上,一下那個女人就往我這邊倒,我沒料到這一股力氣,根本撐不住,眼看著刀要插我身上了,我趕緊松手往邊上一滾,險險擦著那個女人滾出去,她的刀插在了背包上。
衛見山終於注意到我了,他過來跟我一起,我心裡有點慶幸,我不用自己面對這個女人了,轉念一想,我還不如去和鍾魚一起,就想走,衛見山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你要是走了,就沒有下次了。”
我只能站住。其實這個時候場上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那些跳進我們車廂的人根本就不是衛見山和鍾魚的對手,現在鍾魚還揪著一個人的衣領把他半個身子拎出車外在威脅他,地上也躺著三個,那個女的就更不用說了,被鍾魚丟過去的人撞得不輕,估計還被刀柄硌住了,在那裡捂著胸口。
“敢搶劫你爺爺?你看清楚了嗎?是你能搶的嗎?”鍾魚罵罵咧咧地擦了一把臉,他臉上有兩道血痕,估計是剛剛混戰的時候傷到的。
衛見山看了看那個女人,示意我去問她,我疑惑地看著他,他說:“難不成我去?”
我一想到他動不動就下黑手,只能走到那個女人的邊上,她看我過去正想爬起來,我伸手按在她後脖子上把她繼續按下去,清了清嗓子說:“你們為什麽要搶我們?”
“我呸,我們是要殺你們。”她額的語氣聽起來很凶,但是我感覺更多的是憎恨。
“為什麽?”我皺著眉,“我們和你們無冤無仇的。”
她冷笑一聲,掙扎了一下,沒有作用,不說話了。我歎了口氣,扭頭去看衛見山,想問怎麽辦,衛見山淡淡地說:“要麽換我來按著她。”
我猶豫了一下,很害怕衛見山突然發力把她脖子扭斷了,於是搖搖頭,低聲對那個女人說:“你最好是配合我,要是讓他來,你的脖子就斷了。”
我本以為這個女人還會繼續僵著,但是她看了一眼衛見山,就松了口:“別裝了,你們的人殺了我們那麽多人,想殺我們還不是輕輕松松?”
“少他媽往我們身上栽人命啊。”鍾魚把那個男的扯進車廂,罵罵咧咧走到我們這邊來,“我們可是合法公民,不殺人隻越貨。”
那個女人冷哼一聲,說:“你以為你們分幾批進來我們就分不清了?你們走的路線都是一模一樣的,先後進來了三批,你們是第四批!”
我一怔,這數字對不上啊,按道理來說我們不是應該是第三批嗎?我疑惑地看了鍾魚一眼,鍾魚衝我輕輕擺手,說:“前面的人乾我們屁事啊?”
那個女人一怔,我松開了她,舉著雙手站起來慢慢後退說:“為了表示誠意。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她馬上就站了起來,她的人都爬起來站在她後面,她手裡還握著藏刀,但是似乎有點忌憚衛見山,她只是拿著,瞪著我們。
車慢了下來,估計是老黑看見我們後面形勢變了,叫啞巴減速了。
我正想著再說點什麽話來緩和一下緊張的氛圍,她忽然說了一句藏語,我一愣,下意識看向衛見山,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覺得衛見山能聽懂。但是衛見山確實聽懂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對面馬上就放松警惕了。
鍾魚衝我擠眉弄眼的,我壓低聲音對他說:“我也聽不懂啊。”
衛見山看了我們一眼,說:“這是喬三的人。”
冷不丁聽見我爺爺的名字,還是從衛見山嘴裡說出來的,我的大腦宕機了幾秒,直到鍾魚拍了我一下,我才反應過來,看著衛見山說:“什麽?”
衛見山指指那些人,說:“這是喬三的人。”
我腦子一下就亂了,但是我隨即想到,滇寨的時候喬三也表示過他認識衛見山,而且神檫也認識喬三,所以衛見山認識喬三這個事情應該對我來說沒那麽驚訝,但是聽見衛見山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是心顫了一下。
“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們三個之間不會有隱瞞。”衛見山說,“有的事情慢慢我會讓你們知道。”
鍾魚拍著我的肩膀說:“開竅了,小山山開竅了。”
“剛剛就是一句接頭暗號而已。”衛見山說著,看向那個女人,“你認出我了,對吧,所以你剛剛吹了哨,你的人才會馬上落入下風。”
我看了看鍾魚,說:“吹了嗎?”
“吹了。”鍾魚點頭,“你估計那個時候被扇得耳鳴眼花呢。”我知道鍾魚就是在調侃我,但是我注意力確實每放在聲音上面, 所以我沒聽到也正常。
那個女人把刀收回腰間,說:“我叫洛桑卓嘎,喬三進去之前叫我們在這裡接應你們。”
“你為什麽認為我們是殺人犯?”我問,“還搶我們的包?”
洛桑卓嘎看了看我,說:“搶包是因為沒有物資你們就進不去,就算我們沒能殺掉你們,你們也走不長久。我不認識你,隻認識衛見山,跟著喬三後面進去的隊伍裡,有個人說他是喬封,要我們帶他們去追喬三,我們帶他們去了,但是半路的時候我發現有點不對勁,因為喬三說衛見山一定會跟著你來,但是那些人裡我沒看見衛見山。”
“然後我們提出了疑問,那個喬封說衛見山會在後面進來,但是再往裡走了一天一夜也沒看見衛見山,我就知道不對,沒想到那天晚上他們突然暴起,我們幾個算跑得快的才跑了出來。”
我沉默了一下,鍾魚調侃我:“沒想到你名氣這麽大呢?”
“別貧。”我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洛桑卓嘎,“那現在接上頭了,是不是剛剛的恩怨就算了?”
洛桑卓嘎看了看衛見山,說:“今天晚上你們跟我們走,我帶你們走近路。”
鍾魚小聲在我耳邊說:“看起來她直接把衛見山定成我們這邊的頭頭了。”
我也樂得清閑,衝鍾魚說:“無所謂。”
但是衛見山卻搖了搖頭,指指我說:“你和他商量。”
洛桑卓嘎看著我,這個時候我還在和鍾魚咬耳朵,忽然就有點尷尬,輕咳了一聲,說:“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