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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手劄之再見青山》第60章 集結
  何羅魚發現我情緒不對,沒有說話,我自己縮在那裡,很快就覺得困了。忽然,何羅魚好像站起來了,我聽見他推椅子的聲音,我愣了愣神,就覺得他一把把我拉走,我差點從床上直接掉地上。

  我伸出一隻手撐住地面,何羅魚一下松了手,我少了一部分支撐,直接摔在地上,一下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我就地打了個滾爬起來:“你幹什麽?”

  忽然我聽到開窗戶的聲音,隨後就聽到了鍾魚熟悉的聲音:“何羅魚,你就讓我們家小封封睡地上啊?”

  我一頓,就感覺有人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四處摸了摸,直接就摸在了鍾魚的臉上,我有點不敢相信,就想把繃帶扯下來。

  “你受傷了?”衛見山問我。

  “不礙事。”我說著,順著衛見山的聲音伸出手去。

  衛見山抓住我的手,還好,還好不是鍾魚拿著個錄音在那裡騙我。我有點迷茫,說:“你們怎麽回來了?”

  衛見山扶我坐到床上,說:“我們覺得可以等你一起走。”

  我心裡一暖,心裡知道,就算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打算丟下我自己走,但是現在他們還是回來了。鍾魚還在追問我為什麽受傷了,何羅魚簡單說了一下,頓了頓,他說:“既然你的人來了,那我就去檢查那個護士了。你們到時候直接走就行了。”

  我覺察到一點不對勁,問:“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何羅魚笑了笑,說:“我當然是回我的隊伍了。”

  我想說要是能帶上我就好了,但是一想覺得有點不要臉,鍾魚他們都回來等我了,我還想著跟何羅魚一起走。所以我猜我的表情很糾結,而且很明顯就被看出來了。

  鍾魚用生氣的語氣說:“小封封,你是不是有點太不厚道了?”

  我陪著笑,正想給自己辯解一下的時候,鍾魚說:“其實你要跟他走也行,畢竟那是你爺爺的隊伍。”

  鍾魚松口以後我就更覺得對不起他和衛見山了,連忙搖頭說:“不,我肯定跟你們走。”

  何羅魚給了我一張紙還是什麽的,說:“這是地圖,照你們那樣漫無目的地去找,什麽也找不到。”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就是我們為什麽要去找?”鍾魚幽幽地說。

  我一下有點沉默,好像我們確實沒有想過“為什麽”這個問題,如果說衛觀海這麽執著去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我還能理解,畢竟他和阿水有合作,阿水他們就在查這個。可是衛見山是為什麽?我是為什麽?鍾魚又是為什麽?

  我偏頭看向衛見山那個方向,看不見衛見山的表情,但是我猜應該是那種看淡一切的表情。好像衛見山做這些事情都不需要理由的,只要身邊有人要去做這個事情,他都會陪著。我忽然有點反應過來,好像衛見山和鍾魚都是在陪我。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知道老頭子和衛見山的組織上有碰撞關系,我是為了搞清楚老頭子到底在哪裡才會去那些他留下過痕跡的地方,比如滇寨,可是亞拉雪山好像和老頭子沒有聯系。

  等等。我忽然想起我看到的錄像,老頭子裹著毛毯,難道老頭子其實也在亞拉雪山上面?我囁嚅了一下,問:“老頭子在喜馬拉雅山脈?”

  何羅魚笑了兩聲,說:“嗯。”

  “好吧,那現在我們的行動就叫‘幫助小封封尋找爺爺之旅’。”鍾魚一拍手,隨後拍了拍我的肩,“你好好休息,等你把你眼睛上抹的那玩意兒吸收以後,

咱們就出發。”  我沉默了一下,說:“其實這是我自己的事對吧,我應該自己去。”

  鍾魚笑了幾聲,一把搭在我的肩上說:“小封封,你自己心裡要清楚,我和小山山都不是什麽好人,我們決定要做的事情,不會沒有好處。”

  我一頓,心想著這是不是什麽敷衍我的說辭,鍾魚看我不信,又把我往他那邊攬了攬,說:“其實,實不相瞞,我乾這些事情主要是因為錢。”

  “誰給你的錢?”我反問。

  “阿水。”鍾魚毫不含糊,“第一次從滇寨出來以後我們就達成了合作,她要我不管怎麽樣保證你的安全。”

  “你編瞎話也說點靠譜的。”我皺著眉,“她又捅我刀子又給我下毒的,她能想著保護我?”

  鍾魚又拍了拍我的肩,說:“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跟她的關系其實也挺複雜的。她不是第一個出錢的,她上面還有人,有人給她錢讓她找人保護你,她呢,找到了我,那我有錢當然要拿,一方面是為了錢,一方面也確實是為了保護你。”

  “我覺得主要是為了錢。”我說。

  鍾魚松開我的肩,說:“哪兒能這麽說?”

  我還挺想問衛見山為什麽的,但是有點猶豫,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我,再一想我好像也沒什麽立場去問他。不對,我為什麽要覺得我沒有立場去問他,明明之前說過我們三個要絕對坦誠相待的。

  想著我就想開口,衛見山忽然說:“我沒什麽目的。”

  好吧,一句話就給我堵住了。我訕訕地摸了摸鼻尖,鍾魚躺在床上,說:“累了,咱三個擠擠,今天晚上將就睡。”

  這張病床根本就擠不下三個人,能睡下一個人都算好的了,何羅魚歎了口氣說:“這裡只能睡一個,剩下的去病房裡睡。”

  鍾魚繼續躺著,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請你們倆從我的房間出去。”

  我無奈地笑了笑,衛見山扶起我出去,在何羅魚的帶領下去了一個新的病房。晚上我睡得很好,一夜無夢,這種舒適感和下午的時候那種感覺不一樣,下午的時候更像是因為我太疲憊直接累睡著的,那個時候我的腦子裡還有很多東西在想。晚上的時候我是因為安全感而睡得很好,一想到衛見山和鍾魚他們都在我身邊,那種不安的不適感就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覺得渾身舒適,我有的時候真的很想問是不是何羅魚他們都背著我進化了,為什麽他們調配出來的藥都這麽好用?連腹部上的傷口都已經有愈合的趨勢了,正常的活動完全沒問題。

  起來收拾了一下,去把鍾魚叫起來以後我們就去找何羅魚了,沒想到我們在何羅魚的辦公室等了他十多分鍾都沒看見他人,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醫生也該上班了。

  “說不定他已經走了。”衛見山說。

  一想覺得有道理,我們三個就離開了衛生所。我們先去縣城買了物資,何羅魚塞給我的地圖拿給衛見山了,我和鍾魚對這東西都沒興趣,準確來說,是我們兩看得半懂,所以誰也沒有逞強去研究這個東西。我們買東西的時候衛見山就一直在看這張地圖。

  有的物資在縣城買不到,可把鍾魚愁懷了,我們想要那種標準的登山繩縣城買不到,可是如果我們上雪山的話就不能買規格太低的,很容易出事。合計了一下,反正地圖我們也有了,現在去追喬三也追不到,乾脆我們就直接去了昆明,準備把物資置辦好再出發。

  離開縣城的時候我開始發愁了,我們現在的路線和何羅魚給我們的地圖一看就是反向的,即使我再看不懂地圖也知道喬三他們是順著橫斷山脈進去的。

  “沒關系的。”可能是看我和鍾魚臉都快皺在一起了,衛見山開始安慰我們,“我們可以直接去日喀則。日喀則應該就是最後一個喬三他們準備物資的地方了,再進去想補充物資就很難了。”

  聽見衛見山這麽說,我和鍾魚看了地圖才感到放心,其實非要說我們順著橫斷山脈一路跋山涉水進去的話,我還真沒什麽把握。

  我們在昆明置辦好物資以後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們三個人要去XZ很簡單,要我們三個帶著我們的物資進去,也不是很困難,但是如果要我們三個帶著這麽多東西在喜馬拉雅山脈裡面穿梭的話,難度太大。言外之意,我們必須找幾個信得過的人。

  我和鍾魚蹲在路邊抽煙,在我們旁邊有好幾個大背包,這東西一個人背一個在平地上走都覺得累人,更別說到時候還要背著這東西爬山了。

  “怎麽說?”鍾魚問我。

  我有點鬱悶,現在身邊實在是找不到人來用,伍一和伍四在東南亞,褚遊他們過去以後就沒有消息了,我一直都覺得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他們出事了,可是聯系不上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衛觀海跟著阿水估計在我們前面,也不能叫回來。

  “要不找啞巴?”鍾魚過了很久才說出這句話,看得出來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比我還猶豫。

  我腦子裡還在排列著大概的隊伍順序,應該是阿水他們第一組,喬三他們第二,我們在最後面追。鍾魚說出找啞巴的時候,我還是怔了一下,看了看他,說:“啞巴已經兩年多沒有參與我們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找不到可靠的人。”鍾魚猶豫著,“我也不想把啞巴牽扯進來,可是我們現在太需要用人了。”

  我看了看衛見山,衛見山也微微皺著眉,看就知道衛見山不是很同意把啞巴拉進來。可是鍾魚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多一個人照應總歸是好的。

  “可是啞巴娶媳婦了。”我說,“我們之前說過,要讓啞巴過上好日子。”

  我們三個又沉默了,煙已經抽完一支了,我點起第二支,衛見山沒說什麽,鍾魚狠狠抽了口煙,說:“最後一次了,這次我來說,出什麽事算我的。”

  “算我們的。”我說著,衛見山伸出手把我的煙掐了。

  鍾魚最後看了看我們,拿出手機給啞巴打了電話。其實鍾魚選擇給啞巴打電話,我們就知道,鍾魚沒有給啞巴選擇的余地了。啞巴說不出話,不能反駁,聽完電話就會過來,到時候鍾魚肯定會說一些帶點命令意味的話。而我知道,啞巴會過來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啞巴知道我們需要他。

  鍾魚電話開的是免提,其實沒有這個必要,但是我和衛見山還是一直看著手機。鍾魚只是說了一句“我們現在缺人進山”,啞巴就掛掉了電話,我心裡有點複雜,不知道啞巴是怎麽想的,有種我們違背了誓言的背叛感。

  很快我們幾個就收到了啞巴的消息,是他上車點火的視頻。啞巴說不出話,所以他很喜歡用照片或者是視頻來表達他的想法。

  “他會來的。”鍾魚看著視頻說,“我們在這裡等他。”

  我拿出手機訂了就近的酒店,把定位發給啞巴,站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有種快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我看著鍾魚,說:“這一次我們都要保護好啞巴。”

  鍾魚點了點頭,我們三個背著加拖著那幾個背包去了酒店,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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