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見山冷笑一聲,說:“真的假的又怎麽樣?能改變什麽結果嗎?你還不是站我面前了。”
鍾魚說:“是蹲你面前。”
鍾魚的一句玩笑話,讓衛也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看了看鍾魚,說:“你的新朋友很喜歡接話麽?”
鍾魚做出一個驚嚇的表情,然後笑著看著衛也,說:“哎呀,我好害怕啊。”
我活動著手腕和肩膀,有點想笑,憋住了,畢竟我打不過衛也,到時候他衝我撒氣,我何必呢。
“不如你說說?衛見山沒興趣但是我有啊。”鍾魚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衛也。
“是啊,我也有。”我說。
衛也笑了笑,眼睛還是看著衛見山,說:“你們見到活泉了,是嗎?”
衛見山似乎有點厭惡和衛也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衛也說什麽他都不搭話。看見衛見山不理他,衛也就看向我和鍾魚。
“最後不是還是我們麽?”我心想,在衛也的目光中說:“什麽活泉?”
鍾魚打了我的肩膀一下,說:“就是那個麽,起死回生泉。”
我猛地想起亞拉雪山上面洞裡的那一眼泉水,或者是叫地下湖,那些屍塊掉進去就恢復了正常的樣子。“就是那個?”
衛也點點頭,漫不經心地看著衛見山,說:“你之前吃過的那個東西配上它,就有這個效果。哦不是,是我吃過的,不過和你那個有關系。”
我頓了頓,看了鍾魚一眼,鍾魚等著衛見山說話,可是衛見山的嘴像是被縫上了一樣,就是一句話也不說,鍾魚沒辦法,隻好當發言人:“小封封吃過的東西多了,你說的是哪個?”
衛也伸出手比劃了一下,說:“一個這麽大的小藥丸,還記得麽?你應該記得的啊,你們死了人的啊。”衛也笑了。
我的臉一下就冷了下來,鍾魚冷哼一聲,說:“不是說那東西只有一個麽?”
衛也繼續笑:“你們的消息從哪裡來的?”
“到底有幾個?”衛見山終於說話了,事實上我和鍾魚都沉默了,沒人能回答的上來這個問題。
“當然是雙生的啊,就好像太極一樣,有陰有陽才會達成平衡。”衛也看見衛見山跟他說話了,似乎非常開心,用跟我們說話不一樣的語氣說:“陽的那個喬封吃了,陰的那個我吃了。”
“那你是什麽?活死人麽?”我問。
衛也看了看我,說:“?弄死的不是我,或者說,不是我的屍體。屍體麽,做點手腳是很容易的,要讓你們以為那是我也很容易的。”
衛見山忽然揪住衛也的衣領,把我和鍾魚都嚇了一跳,衛見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起伏,但是我看見他的手在發抖:“所以你一開始死都是計劃好的,是嗎?”
鍾魚衝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是衛見山和衛也單獨相處的時候,但是我跑不了,鍾魚也是,所以我們兩被迫在這裡當了觀眾。
“我們都是試驗品啊。”衛也衝衛見山淒慘一笑,“但是我救你的心是真的。”
“小封封,我們要安慰一下小山山麽?”鍾魚在我身邊小聲說。
我白了他一眼,說:“這個時候我們能采取的最安全的措施就是保持安靜。”
鍾魚在嘴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我們兩繼續看著衛見山和衛也。
“是嗎?”衛見山提出質疑。
衛也拍拍衛見山揪著他衣領的手,說:“每個地窖一個人出去,
我不先讓自己瀕死,怎麽獲得這個機會?” “好變態啊。”鍾魚說。
衛也馬上就看了過來,我瞪了鍾魚一眼,心說怎麽你就管不住你這嘴。
“我也覺得。”沒想到衛也沒有生氣,反而衝鍾魚一笑。
我愣了愣,衛見山松開衛也,說:“然後?”
衛也挽起袖子,他的手臂上全是一條一條的刀疤,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皮膚了,全是密密麻麻的刀疤,我看得頭皮發麻,衛見山也皺起眉,衛也說:“實驗麽,總會留點痕跡的。”
衛也把袖子放下來,說:“按道理來說,我接下來說的這些,你們是永遠不能知道的。”
“其實你也可以不說,我覺得這樣我們還有機會出去。”鍾魚說。
衛也偏著頭笑,說:“出去?你憑什麽認為你們還能出去?”說完衛也就拿著刀衝我和鍾魚走了過來。
我一驚,下意識去護住鍾魚,鍾魚掰我的手叫我趕緊走。“挺兄弟情深啊。”衛也一步一步走過來,我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動他們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衛見山看著衛也,我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似乎所有的憤怒都融化在眼睛裡了。
“你很珍視新朋友麽?”衛也停下,回頭看著衛見山,我居然從他臉上看出了猶豫。
“把你剛剛沒說完的繼續說。”衛見山說。
衛也像是接收到命令一樣,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下,說:“喬封吃的那個叫極生,我吃的是極死,極生只能活人吃,吃了解體內百毒。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這麽一種說法,有一種說法是人吃的所有東西都是有毒的,這些毒素在我們的身體裡面慢慢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會發作,小病也好大病也好,都是這個原理。”
我搖頭,鍾魚看著我“嘖”了一聲,說:“你小學生聽課呢?”
衛也不在乎鍾魚打斷他,繼續說:“據說當時滇族特別相信這個說法,這邊地處偏遠,本來很多東西就是有毒的,植物,動物,他們把人的死亡歸結於毒素的爆發。後來莊蹻到這邊以後,發現了這裡的愚昧,同時他也發現,滇族有一個神秘的職位,叫煉師。”
“煉師?煉什麽?就你說的那兩顆小藥丸?”鍾魚問。
衛也點點頭,說:“滇族人認為煉師有和神對話的能力,他們能根據神的指示煉出不同的丹藥解毒,他們的目標當然是極生,但是失敗品是肯定有的。有一部分煉師,他們把煉好的能解毒的丹藥都做了備份,最後把這一部分結合起來,就是極生。”說完衛也看了看我,“當然這東西沒那麽容易煉出來。”
“那極死就是所有失敗品的結合?”我說。
衛也輕笑了兩聲,說:“還算聰明。極生解百毒,極死聚百毒,活人吃了極死就會死,當然了,死人麽,已經死了,況且他們認為人的死亡本來就是因為中毒。”
“怎麽個事能扯上活泉?”鍾魚皺著眉,“活泉離滇寨很遠吧?”
衛也點頭,說:“極生煉出來以後,滇族的族長希望莊蹻能把極死帶走,他們世代不會離開,自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莊蹻身上。”
“所以莊蹻出來以後被秦王的人攔截,混亂之中極死就流落出去了?”衛見山說。
衛也看著衛見山笑了笑,說:“不知道,猜測是這樣的。”
“那怎麽就被你吃了?”我問。
“流落出來,只要還在,總是會易主的。”衛也看著我,“你以為組織上是怎麽知道極死和極生的事情的?”
我腦子裡像是有一陣電流竄過去,結結巴巴地說:“你們那個大boss不會是那個什麽的後代吧?”
衛也笑了,搖搖頭,說:“不知道,我就是一個試驗品,了解的不多。”
我看了看鍾魚,感覺越想越像,鍾魚衝我擠眉弄眼,說:“反正好的被你吃了麽,怕什麽?”
“說說活泉。”衛見山說。
衛也歎了口氣,站起來,背著手往外走,說:“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你這不就是吃飯吃一半把碗給我收了麽?”鍾魚不滿地說。
衛也回頭看了鍾魚一眼,挽起袖子,他手臂上的皮膚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皺巴巴的,好像是縮水了,一條條的溝壑,看起來很嚇人,連皮膚也變成了醬紫色。
鍾魚一下沒說出話來,囁嚅了一下,說:“你要屍變了麽?”
衛也笑了笑,說:“差不多快了,怎麽,留我下來你想欣賞欣賞?”
“活泉才能救你,是麽?”衛見山看著衛也,終於語氣軟了下來。
衛也聽出衛見山語氣的變化,挑眉看了看衛見山,說:“是,所以現在我要去自救了,各位給個面子,我們下次再說?”
“如果我們有機會能活到下次的話。 ”我說。
衛也擺擺手,忽然往後丟了兩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為什麽不能,我本來也沒想殺你們,不然早在雪地裡你們就死了。”衛也掀起簾子回頭看我們,說:“別跑出來,等會兒有人給你們送吃的。”
我沒點頭,有點不想再做那個積極回應的人了,鍾魚點了頭,衛也放下簾子出去了。
“我們自己接著編嗎?”鍾魚點燃一根煙,“活泉和極死的關系。”
我有點頭疼,沒想到我和衛也還扯上了這麽離譜又淵源的關系,我看了衛見山一眼,說:“其實很簡單吧,極死全是毒,活泉變腐肉為鮮屍,互相克制而已。”
“先不說這個,你們兩到底怎麽回事啊?”鍾魚嚷嚷著,彈了一下煙灰,看著衛見山,“相愛相殺?”
衛見山搓了搓臉,看起來把自己放空了,不管鍾魚在邊上嚷嚷什麽,他都不說話。
“你別拿這個死樣子來對付我,我能煩到你說為止。”鍾魚說。
我有點無奈,拿著鑰匙給他們開脖子上的項圈,鍾魚一掙脫出來就蹲到了衛見山面前,說:“我覺得我們三個之間不應該有秘密。”
“你不要拉上我。”我說。
“你不想知道嗎?”鍾魚看著我。
我想說不想,但是說不出來,自打衛見山說出衛也名字以後我就覺得心裡堵得慌,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不知道是因為衛也死了又活了還是因為什麽,似乎衛見山和衛也一起的時候我就插不上什麽話,只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