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也堅持要給我找鏡子，讓我有點害怕，鍾魚在邊上搓著手，我看了看衛觀海，衛觀海應該算是這些人裡面最沉穩的了，衛觀海發現我看他，衝我笑笑，說:“真的沒事。”

　　衛也嚷嚷了一下，拿著一個鏡子擺在我面前就要伸手拆我頭上的紗布，我躲不開，他把我按在床上一臉壞笑，我手忙腳亂地擋他的手。

　　衛見山看不下去了，抓著衛也的手，說:“別鬧他，他剛醒，再說紗布現在也不能拆。”

　　衛也隻好作罷，撇撇嘴坐在我的病床上，一臉漫不經心地看著我，說:“喬封，你們接下來幹什麽?”

　　“養傷回家。”我說，心想都已經被裹成木乃伊了，還能幹什麽。

　　衛也“哦”了一聲，不說話了，我瞥了他一眼，忽然在他臉上看見了衛見山在吊腳樓看風景時的那種落寞，很奇怪，他身邊有很多人圍繞著，但是他看起來是那麽寂寞，似乎他現在只是一個人坐在那裡。

　　鍾魚忽然在我面前揮了揮手，打斷我的視線，我疑惑地看著他，他衝我齜牙咧嘴的，我自認為我現在還看不懂他這些小動作，所以我晃了晃手機，示意他給我發消息。

　　很快我就收到了他的消息，他問我在想什麽。

　　我在想什麽?我承認剛剛那一瞬間我想張口問衛也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如果鍾魚不打斷我的話，我現在肯定已經說出口了。

　　我還琢磨著怎麽回鍾魚的時候，我居然收到了衛見山的消息，他給我發了消息以後就把手機放進口袋，插著兜看著窗外面，就好像他沒給我發過消息一樣。

　　衛見山也問我在想什麽，我笑著他們的默契，再看了衛也一眼。

　　“幹什麽?我又不會殺你。”衛也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感覺好感度瞬間敗光呢。

　　我看了看衛觀海，說:“你們什麽打算?”

　　衛觀海看了看褚遊他們，又看了看衛也，我忽然發現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衛也身上，衛觀海說:“我去找阿水，還有事情沒搞清楚，褚遊他們會去東南亞，伍四寄藥過來的時候也發來了消息，希望我們能去幫幫他。”

　　“怎麽了?”我一下緊張起來。

　　“沒什麽，只是伍一狀態不太好。”褚遊說，“正好我也帶著褚河出去養養傷，就不參與你們的行動了。”

　　我有點懷疑，但是褚河也在點頭，想著褚河應該不會騙我，也就沒多想了。我再看了看鍾魚，遲疑著，但是語氣堅定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衛也跟著我們吧。”

　　衛也愣了一下，扭頭看著我，說:“你瘋了?”

　　我衝他一笑:“別這麽跟你的新房東說話。”

　　衛見山似乎是松了口氣，摸了摸鼻尖，鍾魚皺著眉湊到我面前，說:“你那個小破屋，住我們仨都夠嗆，你還又撿一個?”

　　“擠擠湊合。”我說。

　　鍾魚回頭看了一眼衛也，說:“你擱這兒給衛見山找同類呢?我跟你說，這丫肯定也沒知覺。”

　　“這就是組織上要的效果，他們只需要不會痛的工具去幫他們掃清障礙。”衛也輕聲說。

　　“行行行，知道你們命苦了。”鍾魚打斷他，摸出一根煙抽著，“都聽小封封的，反正我也是寄人籬下。”

　　衛觀海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準備走了，他要回亞拉雪山，山頂那個營地不是阿水他們的，似乎組織上在亞拉雪山查別的事情，衛也屬於另一撥，衛觀海現在要回雪山和阿水匯合，

我們問過衛也，衛也說他什麽也不知道，只是跟著任務走。　　褚遊和褚河第二天一早辦了出院就走了，我還要在醫院待幾天，鍾魚這幾天一直在給啞巴聯系，啞巴很關心我們的情況，出現連續幾天聯系不上的時候他就會著急，鍾魚堅持要把啞巴排除在外面，所以每次都是簡單說了情況，不會跟他說我們發現了些什麽。

　　每次看見鍾魚敷衍啞巴的時候，我就莫名有種感覺，那就是鍾魚之前死命瞞著我的時候也是這麽敷衍我的，他合著伍一他們演了幾出好戲，在我身邊潛伏了那麽久，清掃我周圍的障礙。

　　看著鍾魚和衛見山，我總是很安心，也許他們會有事情瞞著我，但是他們不會害我，其實我和他們的聯系總是斷斷續續的，不出事我們是不會聚在一起的，尤其是衛見山，假死了這麽多年，我之前一度認為和他不會有什麽聯系了，可是即使是這樣，每次見到他們的時候還是無條件地信任他們，可以跟他們說任何事情。

　　我心裡納悶，搞不清楚這種莫名的信任到底是哪裡來的，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這種無條件的信任在很多時候都幫了我大忙，我可以和他們一起去面對未知的危險，每當危險衝向我們的時候我們就會很團結——也許說不上默契——沒有一次的危險能把我們衝散。

　　又在醫院待了幾天，繃帶拆除以後我們就收拾東西回去了，我身上的皮膚恢復得很好，但是大部分地方留了疤，看起來是深褐色的，要是我曬黑一點可能看不太出來，不過多數是被衣服遮住的，倒是也無所謂。

　　帶著衛見山他們輾轉回到小破屋的時候，我真的要哭了，說不上來的感覺，開門的時候有一種終於歸家的感覺，即使這裡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個我一個人住的地方而已。

　　衛也打量著屋裡，過了很久才說:“我覺得鍾魚說的對。”

　　鍾魚一拍手，攤開，說:“我就說。”

　　我走進臥室打量了一下，回頭看著他們，說:“怎麽不行了?一張床睡兩個人，我們再去買一張床，拚一起，我們四個一起睡。”

　　“來，小封封，你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你這麽執著?”鍾魚手握成拳當成話筒放在我嘴前面。

　　我心想總不能讓衛也去外面流浪吧，一把打開鍾魚的手，說:“衛也的營地全死了，只有他沒事，然後他還跟我們混在一起，換你是boss你不會覺得他叛變了嗎?”

　　鍾魚挑眉看著我說:“小封封，想這麽遠呢?”

　　衛見山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衛也走到廚房那裡打量了一下整個客廳的構造，說:“也不知道是你的審美還是原本的構造就是這樣。”

　　我沉默了，整個客廳其實沒什麽構造，只是我放東西的時候完全是隨心的，隔段時間我就會調整，比如沙發，可能今天是橫著擺的，明天我就斜著面對著廚房擺了。

　　“別挑了，你是沒看見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看見的樣子。”鍾魚“嘖嘖”說著，指了指牆壁，“這玩意兒還是後面刷的。”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鍾魚和衛也一唱一和一起嫌棄小破屋，忽然就不想讓他們住這裡了，我走到門口拉開門對著外面做了個“請”的動作，說:“這邊滾。”

　　鍾魚笑了，走過來攬著我的肩，說:“走，買床去。”

　　其實剛回來我是不想出門的，但是一想到提出拚床的是我，我不出去好像有點不合適，看了看衛見山，衛見山沒有要跟我們出去的意思，我拿著鑰匙衝衛也晃了晃，說:“你去嗎?”

　　衛也看了看衛見山，搖搖頭:“不去。”

　　“你要去。”鍾魚說，“不能讓你跟小山山待在一起，說不定等會兒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就把他睡了，在小封封的床上。”

　　我一下哽住，衛見山睜開眼睛看著鍾魚，衛也也一臉便秘的樣子，鍾魚看了我一眼，說:“如果是這樣，那張床你還睡的下去嗎?”

　　“我覺得你不應該這麽問。”我說，“你這個前提就有點奇怪。”

　　鍾魚聳聳肩:“我覺得沒錯，衛也就是小山山的狂熱粉絲，我覺得他就差衝全世界宣布他喜歡衛見山了。”

　　我想反駁，但是一想到衛也在亞拉雪山上的雙標行為，說不出話來，也若有所思地看著衛也和衛見山，認真思考了一下，我說:“如果是這樣，我們兩睡新床。”

　　“是不是有病?”衛也罵我們，“你們有病就去看醫生。 ”

　　“心虛了。”鍾魚說。

　　看見衛也真的抓起燒水壺要打我們，鍾魚推著我往外面走，我憋著笑，鍾魚一把關上門，在窗戶那裡衝裡面揮手，說:“等我們回來哦。”

　　之前裝修的時候我留了家具城那邊的電話，想讓他們送一張過來很容易，但是鍾魚說要去體驗以後才能知道舒不舒服，所以我們兩打了個車去了家具城，鍾魚在躺了大概十張床以後，選了第一張。

　　我忽然就很想把衛也那句“是不是有病”再甩他臉上。

　　我知道家裡是沒有吃的東西的，所以我和鍾魚買了晚飯打包回去，在三輪車搖搖晃晃載著的床墊上坐著，跟著三輪車一起搖搖晃晃地回去。

　　等到小破屋的時候我感覺人都給我搖勻了，三輪車的後輪胎絕對是有一個焉了，一路上都顛得我難受。鍾魚下了三輪車，幫著師傅把床墊拿下來，看見我扶著牆一副難受的樣子，嘲笑我:“坐這個你也暈車?”

　　我白了他一眼，幫著後面的三輪車卸床架，衛見山開著門等我們，衛也探頭出來，兩個人也不來幫忙，我和鍾魚幫著師傅把東西搬進臥室看著師傅組裝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對視一眼，鍾魚說:“晚飯我們兩吃四個人的。”

　　“好。”我說，“我們兩體力消耗太大了。”

　　衛也從身後拿走我提在手上的口袋，看了看，說:“沒想到你這裡還包飯。”

　　我一愣，鍾魚低頭看了看我的手，再看看我的臉，說:“你丫能乾點什麽事?你別吃了，吃了不長腦子，吃了也是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