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我恨不能打死那個禽獸不如的混蛋!”朱鐵娃聲音不大,卻咬牙切齒。
甘志霖皺眉道:“鐵娃,他究竟做了什麽,你可以告訴我們嗎?如果能夠彌補,我們幫大哥彌補;如果能夠給他機會改正,我們幫大哥改正,好不好?”
哭聲再起,朱鐵娃胳膊拄在青磚桌上,雙手死死捂住臉,哽咽著說道:“昨天晚上,趁著春花醉酒,那個畜牲,……,他居然,……,欺負春花。”
“什麽!”三兄弟都驚得站立起來。
甘志霖連忙四處掃視,口中忙不迭問道:“春花呢?春花跑到哪裡去了?”
無人回答。
甘志霖有些慌了,衝著魯慶簫與關迪揮手道:“快,快,你們兩個,快去將春花找回來,她可千萬不要再出什麽事。”
魯慶簫和關迪連忙跌跌撞撞滿廟裡尋找,找了一圈,除了地上一堆破被子,哪裡有春花的人影?魯慶簫隻好拉起關迪,兩人又跑出廟門,分頭去找。
甘志霖埋怨道:“鐵娃,你怎麽不早說,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春花如果想不開出了什麽事情,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
朱鐵娃抽了抽鼻子,搖頭道:“她呆呆傻傻的,能出什麽事情,她不會想不開的。”
甘志霖試探著問道:“你會不會是搞錯了?你怎麽能確定是大哥欺負了春花?”
回想起早上的場面,朱鐵娃怒目圓睜:“今天一大早,我來給春花送早飯。可一進廟門,就嚇了我一大跳。春花她渾身顫抖地縮在角落裡,居然光著下身,到處都是血。”
甘志霖不由心中一沉,卻沒有開口打斷。
“我趕忙幫春花穿好褲子,勸了好半天,才終於問清狀況。春花說,昨天半夜,我哥偷偷摸進廟來,然後一整晚都趴在她身上,不論她怎麽哭叫撕打,都不肯離開。”
“春花她,……,會不會,……,認錯人了?”甘志霖還想幫朱大哥做最後的掙扎。
“怎麽可能?春花她是有些瘋,但卻並不傻。我哥他以前,也經常來這裡幫我送飯,春花跟他很熟的,不會認錯。”朱鐵娃面無表情,“再說,昨晚我回去睡覺時,我哥明明還躺在床上,可我半夜裡起床撒尿,他就已經不在了,直到早上也沒回家。”
那就已經實錘了。甘志霖咂了咂嘴巴,隻好開始琢磨後續該如何處理。
“出了這種事情,你爸媽知道嗎?”甘志霖無奈問道。
“我連你們都不想告訴,怎麽敢去跟他們說?”朱鐵娃悶聲答道。
唉,真是棘手。甘志霖為難地看向朱鐵娃,試探著問道:“鐵娃,事情既然已經如此,我看倒也沒什麽,依我看,倒不如,……,倒不如,……,索性,讓春花,……,跟了你大哥算了。”
砰地一聲,朱鐵娃昂然站起,他憤怒地指著甘志霖,大聲吼道:“你說什麽?你這是什麽混蛋話?你還有沒有良心?你當春花是豬馬牛羊嗎?你有沒有尊重過她的感受?”
面對著山一樣聳立在眼前的朱鐵娃,甘志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渺小。他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向朱鐵娃,口中訥訥無言。
幸好,廟門輕響,魯慶簫和關迪拉著春花走了進來,算是替甘志霖解了圍。
從未覺得春花如此重要,甘志霖連忙起身走過去,親熱地問道:“春花,你跑到哪裡去了?你冷不冷?你餓不餓?”
嗖地一聲,春花嚇得竄出廟門,魯慶簫和關迪連忙跟過去拉住她,
生怕她再次逃掉。 甘志霖尷尬轉身,有些討好地商量道:“鐵娃,絕對不能讓春花姑娘再住在這裡了。咱們手裡現在有些閑錢,你去村裡租一處房子,盡量離關帝廟遠一些,先將她妥善安置,其他事情以後再說,你看行嗎?”
朱鐵娃抬頭看了一眼,立刻又低下頭,甕聲甕氣說道:“謝了。”
沒想到居然會出這種事情,兄弟幾人心情都很沉重,隻好暫時歇業一天,默默幫著春花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村裡的情況大家都無比熟悉,朱鐵娃很快找好房子,帶著大家一起去看。這是一所小小的宅子,院子不大,正房也只有兩間,但好在房屋狀況較好,看起來甚至比朱鐵娃家都好上許多。而且,這房子位於村子最東面,緊鄰土地廟,離朱鐵娃家很遠,各方面都算是比較理想。
打聽一下價格,甘志霖索性咬牙買下,僅花了二十塊銀圓。雖然這房子絕對不可能有什麽升值空間,但大家都覺得,為了春花姑娘今後的安全與健康,這錢花得值。
買下房子,兄弟三人又忙活著四處淘弄生活用具,家裡有的就回家去拿,家裡沒有的就花錢置備,奔波一整天,終於攢起一個相對齊整的小家。朱鐵娃一整天都陪著春花,半步也不肯離開。
春花姑娘倒是並沒有什麽異常,一直瞪大眼睛看著三兄弟忙來忙去,一副沒心沒肺的天真模樣。
張羅完晚飯,甘志霖歎息道:“鐵娃,你回家去看看吧,好好跟爹媽道個歉,總不能始終不見面啊?”
朱鐵娃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我不想回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唉,不要這樣。”甘志霖頗感無奈,“這件事情,你爸媽是無辜的,對不對?我建議,從現在開始,咱們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這樣也是為了春花姑娘好,行不行?”
魯慶簫與關迪都看向朱鐵娃,朱鐵娃認真想了想,也緩緩點頭。
好一個勞心勞力的忙碌日子。甘志霖拖著兩條腿回到家的時候,感覺渾身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樣。他一頭扎在自己的小床上,很快就鼾聲大作。
第二天一大早,甘志霖手足酸軟地爬起來,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似乎有些感冒發燒的症狀。
幸好不用掃碼測溫,甘志霖心裡默默嘀咕著,強挺著收拾東西,來到攤位前售賣荷葉飯。
臨近中午的時候,從巷子口走過來一群年輕漢子,似乎正在沿街收錢。甘志霖知道,這是遇到收保護費的了。
一群人來到甘志霖的攤子前,為首的一個三角眼大喇喇地說道:“聽說,整條街你這裡生意最好,別人10文錢,你交20文吧。”
甘志霖噤了噤已不通暢的鼻子,盡量用商量的口氣說道:“大哥,我這是小本生意,少交一點吧?您看,15文,行不行?”
“行,怎麽不行?”三角眼滿臉不屑,擠出一副皮笑肉不笑模樣。說罷,他直接伸手到甘志霖面前的錢盒子裡抓起一把銅錢,足有二十多文,全都扔進身後小弟的錢兜子裡,“老子嘗嘗你的荷葉飯,你沒意見吧?”
甘志霖笑了笑,打量一下對面的十多個青壯漢子,拳頭使勁攥了攥,隻好又松開。
一群人哈哈大笑,紛紛上前,有拿荷葉飯的,有拿饅頭的,嬉鬧著轉身揚長而去。
甘志霖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這一行人,心中默默思量。
老子本來隻想踏踏實實搞錢,不想再做混混。奈何,你們非要惹我。
也罷,這是你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