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注定要經歷很多。一段路上,朗朗的笑聲;一段路上,委屈的淚水;一段路上,懵懂的堅持;一段路上,茫然的取舍;一段路上,成功的自信;一段路上,失敗的警醒。每一段經歷注定珍貴,但它都和自己追求的背道而馳。
東北民主聯軍吉江軍區曾聯合ZZTQ警備大隊對十八省匪股進行剿滅,但因土匪們流動性大,效果不佳。當時,吉江軍區正忙於應對國民黨軍隊的正面進攻,無暇顧及後方匪患,便與東蒙自治軍司令員阿斯根商量,要求東蒙自治軍出兵剿滅十八省匪股。
阿斯根找到騎兵一師師長莫德爾圖和政委胡秉權,把剿滅十八省的任務交給了騎兵一師。師長莫德爾圖和政委胡秉權仔細研究了作戰方案,派騎兵一師副政委都固爾扎布和興安支隊政委沙友石前往ZZTQ,指揮駐扎在ZZTQ的東蒙自治軍第一師第五團和第六團聯合剿滅十八省。
都固爾扎布和沙友石到達ZZTQ後,召集第五團團長包啟文,副團長巴音圖,政治部主任吳鶴齡和第六團團長田寶山,政治部主任巴達瑪扎布等人研究作戰方案。
都固爾扎布說:師長和政委對十八省進行了詳細的分析,認為,這股土匪屬於政治土匪,目的是*****,弱化內人黨,投靠國民黨,所以,他們向南逃竄的可能性最大。只要逃出ZZTQ,越過烏蘭浩特,向南就可以進入吉林省,那裡距離國民黨軍隊很近,正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沙友石說:針對十八省的具體情況,師長和政委制定了一個具體的作戰方案,這個方案叫做“趕羊戰法”,請大家進行認真的研究,看這個方案是否可行。師長和政委的趕羊戰法是:利用一個團,對外稱兩個團,繞到十八省匪股駐扎地的北部,接近土匪時,利用炮火和輕重機槍進行攻擊,盡量不要和土匪近距離接觸,想辦法把土匪們向南趕。另外一個團隱蔽在ZZTQ音德爾鎮,待到土匪到達ZZTQ境內時,趁他們人困馬乏之際,突然發起攻擊,采取兩面夾擊的方法,一舉消滅十八省匪股。
第五團團長包啟文擔心的說道:計劃倒是很好,問題是我們五團和六團都沒有火炮,輕重機槍也很少,這個計劃很難實現。
都固爾扎布說:這個不用擔心,我們來的時候,帶來了四門迫擊炮,八門小鋼炮,十挺重機槍,十挺輕機槍,炮彈三百發,輕重機槍子彈二十箱,還帶來了一個炮兵排和一個機槍排。
第五團團長包啟文高興地說:有這麽好的條件就啥問題都解決了,只要有鴨子我就能把它趕到河裡,有多少隻羊我也能把它趕到山上。
第六團團長田寶山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說道:太好了,有這些東西,這個仗就好打了。轉眼對著包啟文說:哎,啟文團長,我們發財了。
想得美,這些東西是我們騎兵一師的家底,打完仗,我們還得帶回去。沙友石笑著說。
那也行,那也行,只要這次用上了,我們的威名就打出來了,真得謝謝師部領導,想的周全。包啟文不停地說著感謝的話。
包啟文帶著他的第五團出發了,偵查員報告,十八省匪股聚集在黑龍江省杜爾伯特蒙古族自治旗,那裡距離ZZTQ音德爾鎮三百五十華裡。全團官兵晝夜兼程,每天以八十華裡的速度趕往杜爾伯特。
十八省和小三爺正在杜爾伯特尋歡作樂,忽聽探哨來報,說東蒙自治軍第一騎兵師派第五、第六兩個團前來圍剿十八省。
小三爺聽說蒙古軍來了兩個團,驚出一身冷汗,戰戰兢兢地對十八省說:兩個團,我們打不過人家,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怕什麽,吉江軍區不是也派一個團來打咱們嗎,還配備了蒙古軍的一個營,不是也沒把咱怎麽樣麽。他們來,咱們就鑽山溝,進林子,連影子都讓他看不到,讓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十八省胸有成竹。
不可小覷,不可小覷,還是找軍師商量商量,以免鑄成大錯。小三爺顯得毫無底氣。
軍師就是劉粉黛,她是個女人,四十多歲,中等個頭,身材勻稱。一頭烏黑的頭髮,因汗水打濕了兩鬢,緊緊地貼在臉上。她看起來很疲憊,但是兩眼卻非常有神采。歲月的風霜在她的臉上刻下了道道溝壑,卻掩飾不住她曾經的美麗。身上藍色外罩已經洗的有些泛白,卻很整潔,褲子也是那種平常的款式,腳上的布鞋倒是很吸引人,是手工做的千層底,鞋幫上繡著單色的蘭花,淡雅別致,仿若是一個長居深山不沾城市煙塵,打扮十足的東北鄉下女人。劉粉黛是熊世輝派遣到東北的特工。
劉粉黛在東北活動一個時期,最後選擇了黑龍江、吉林與內蒙古的交界處駐扎了下來。她了解到,小三爺的民族主義思想異常濃厚,對他說:四·三會議上,共產黨吞並了內人黨,內蒙古人民從此以後將失去自己的國家,遭受大漢族主義的奴役。她奉勸小三爺毀家紓難,以一己之力挽救民族於危亡之際。
小三爺在劉粉黛的蠱惑下,變賣家產,買馬、買槍、買彈藥,幫助十八省拉起了五百人的隊伍,決心要與共產黨決一死戰。可是,今天前來攻打自己的,恰恰是內蒙古人民革命黨領導的東蒙自治軍,在他心中,蒙古人的利益高於一切,讓蒙古人和蒙古人自相殘殺是他最不情願的。
小三爺心如刀絞,萬念俱灰,自己對自己說:想不到我小三爺心懷一腔愛國志,一心想拯救民族於危難之中,卻成了民族的罪人,真乃是立下志向仇人用,長使英雄淚滿襟。
小三爺悄悄地回到家,把家人召集在一起,告訴他們,拿走一切值錢的東西,各自逃命去吧,但是無論到哪裡,都要記住,我們是成吉思汗的子孫,無論到什麽時候,都要把蒙古人民的利益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小三爺安頓完家人,悄悄地回到了十八省身邊。
小三爺回到十八省的駐地,劉粉黛對他說:小三爺,我和十八省商量了撤退的路線,我們撤退的方向是ZZTQ,再往南走一點就到了吉林境內,吉林的南面是國民黨的天下,蒙古軍和東北軍都拿我們沒辦法。目前蒙古軍離我們至少還有一百五十裡,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明天晚上到達已經是快的了。我們先準備好,設下幾個伏擊點,趁他們立腳未穩,和蒙古軍打一仗,殺殺他們的威風,然後再撤退。
不能打蒙古兵,不能打呀,他們是我的同胞兄弟。小三爺上前拽住劉粉黛的衣袖,聲嘶力竭地喊道。
打不打你說了不算,你以為你剛才做了什麽我不知道麽?劉粉黛撥開小三爺的手,對身邊的兩個衛兵說:看住他,別讓他搗亂。說完向外走去,到了房門口,回頭對小三爺說:哦,對了,我已經派人殺一些你家的牛羊,犒勞弟兄們,你的那些東西不吃也要留給蒙古軍,不如讓弟兄們吃飽喝足好上戰場。說完揚長而去。
你這個騙子,淫婦,不得好死!後面傳來小三爺的罵聲。
杜爾伯特是蒙古族自治旗所在地,城區並不大,東西四華裡,千余戶人家,幾行低矮的民房,旗政府座落在城市中心。此時,近五百名土匪全部集中在杜爾伯特,鬧得小城烏煙瘴氣。
匪首十八省按照五十人一組將匪兵們分開,告訴他們,每組到小三爺家牽一隻羊,兩組合牽一頭牛,自己找地方宰殺,請夥夫。並囑咐說:大家吃好喝好,養足精神,準備和蒙古軍乾一仗。匪兵們似乎對打仗並不感興趣,但是,只要吃得好,他們就會精神倍增。
草原上的人們都是宰殺牛羊的行家裡手,不到下午三點,所有的牛羊都已宰殺完畢,開始下鍋烀煮。匪兵們尋來一些草藥放在鍋裡,又放了一些蔥薑蒜、乾茴香、乾薄荷等,香味四溢,滿城飄散著烀肉的香氣。
下午五點多鍾,匪徒們開始喝酒,他們大都集中在旗政府大院和附近的民房裡。八點鍾,多數匪兵已經喝醉,有唱的,有跳的,大喊大叫,亂成一團,還有的出門上廁所回來躺在柴火堆上睡著了。
晚上九點鍾,匪徒們還沒喝完酒,突然從城北山坡上打來無數炮彈。轟、轟,炮彈在旗政府院內爆炸,頓時就有幾間房屋被炸塌,一些匪徒被埋在了屋內。不好了,蒙古軍打過來了,快跑。匪徒們亂成了一鍋粥,一個個尋馬找槍,四散潰逃。
轟轟的爆炸聲,震醒了醉態中的匪徒們,他們立刻亂成了一團。人找不著馬,馬找不到人,更有甚者,吃醉了酒,睡得跟死豬一樣,用馬鞭子打都醒不過來。也有的匪徒喝得酩酊大醉,即使找到了自己的馬,怎麽也上不去,從這邊上去,從那邊掉下來,氣得匪徒首領們直罵娘。
十八省、劉粉黛、小三爺已經吃完了飯,幾人圍在桌子上的地圖前商量明天在什麽地方設伏,打擊蒙古軍。忽聽爆炸聲,右邊的房屋已經被炸塌了,巨大的氣流裹挾著煙塵,飄滿了房屋、院落。
劉粉黛迅速拉開窗戶叉棍,打開窗戶,一躍而起,大頭朝下躥出房間,快要落地時,雙手觸地一個前滾翻站立起來。她掏出手槍一面大喊著:不要亂,聽我指揮。一面向四周觀察。情急之下,她發現自己的衛兵,手裡攥著一大塊骨頭,晃晃悠悠地向她跑來。劉粉黛對著他開了一槍,子彈在那個衛兵的腳尖前射入地下,泛起一股塵土。衛兵吃驚,抬頭看著劉粉黛,只聽她大喊道:快去取搶、牽馬,集合隊伍,準備迎戰。
小智者遇事慌張,大智者處事不忙。這時,十八省也從屋內跑了出來,慌裡慌張地大聲問道:怎回事?劉粉黛回答:是東北民主聯軍還是東蒙古自治軍,現在還不清楚,但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這是肯定的,趕快組織部隊,準備撤退。
過了一會,十八省冷靜了下來,對劉粉黛說:軍師,不是說蒙古軍明天晚上才能到達嗎?怎麽會來的這麽快。劉粉黛回答道:看樣子,不是蒙古軍,而是東北民主聯軍。因為蒙古軍沒有這樣的重炮。這種炮是迫擊炮,它的射程遠,威力大,尤其是對付向我們這樣的馬群衝鋒,它簡直就是絞肉機,所以,我們要趕快撤退。
部隊集合好了,十八省一看,集合起來的隊伍還不到三百人,便大聲質問二當家的:怎麽回事?人都哪兒去了?二當家的回話道:是軍師安排的,軍師說要是遇到被攻擊,不要猶疑,不要請示,由我帶著二十個弟兄向北探路,三當家的向東探路,四當家的向西探路,五當家的向南探路,他們幾個都帶著一批人馬出發了。我帶著隊伍向北探路,還沒出城,一顆炮彈在人群中爆炸,死傷了好幾個弟兄和馬匹,那炮彈威力太大,像打雷一樣,馬兒嚇得直打顫,不敢邁步,無法向前,所以,我就回來了。
這時東西兩面的山上傳來了炮聲和輕重機槍的掃射聲,不好,我們被包圍了,而且敵方的火力強大,要想衝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十八省焦急地說道。
劉粉黛仔細地聽著槍炮聲,快速地計算著對方火力,臉上沒有一絲的惶恐。不一會,三當家的和四當家的都回到了劉粉黛身旁,他們匯報說:東西兩個方向都有埋伏,離得遠就用炮轟,那炮雖然射程不太遠,卻也是非常可怕的。離得近了,就輕重機槍一起開火,打的人都抬不起頭來,更別說騎在馬上了。
劉粉黛命令部隊向南撤退,離開了杜爾伯特。
原來,包啟文帶領他的第五團出發的前一天,沙友石就帶著炮兵排、機槍排和一個騎兵連出發了。他們化妝成運送貨物的商隊,趕著十幾掛大馬車,分成若乾小隊,每天以一百二十華裡的速度向杜爾伯特疾奔而去。因為騎兵遇到騎兵會立刻發生戰鬥,而炮兵卻要尋找合適的陣地,並且要把大炮安頓好,需要很長時間。所以要想讓炮兵發揮作用,必須提前出發,方能奏效。
沙友石在距離杜爾伯特二十華裡的地方,接到了線人傳出來的情報,告訴沙友石說:土匪們已經全部集中在了杜爾伯特,正在宰殺牛羊,準備晚上犒勞匪兵。沙友石聽到這個消息,覺得機不可失,立刻改變了原來的作戰方案。他把部隊分成東西北三個小分隊,平均分配了機槍和人員,把小鋼炮平均分給了東西兩個分隊,他帶著四門迫擊炮,四挺輕機槍,三挺重機槍外加一個排的戰士上了杜爾伯特城北山坡。待沙友石在北山坡上把大炮安裝好,已經是晚上九點鍾,沒有片刻猶疑,立即命令開炮,迫擊炮一連射出了五十發炮彈,炮兵排長跑過來說,沙政委,不能再打炮了,再打的話,這個小城就沒了。
沙友石用驚詫的目光盯著炮兵排長大聲說道:做人要心中有佛,手中有刀。走心時不留余力,拔刀時不留余地。當你具備碾壓實力時,再談得饒人處且饒人。沒有帝王的手段,就不要行菩薩心腸。現在你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隨即嚴厲地命令道:炮彈一定要打到位,讓它起到足夠的威懾力。炮兵排長隻好又向城內打了幾炮。
炮火停止了,一會從山下面上來一個人,他是東蒙自治軍安插在匪股內的線人,他告訴沙友石,土匪跑了,全部撤出了杜爾伯特城。沙友石仔細傾聽東西兩邊的情況,炮聲也已經停止,稀稀拉拉地傳來輕重機槍的掃射聲。沙友石知道戰鬥結束了,命令收隊,指揮部隊搜索前進,進入了杜爾伯特旗政府大院。
半夜兩點鍾,東西兩個分隊也回到了杜爾伯特,三股兵力無一人傷亡。沙友石非常高興,命人找來一些火把和馬提燈進行全城搜索,並把土匪們剩下的牛羊肉重新下鍋,讓戰士們美美地吃上一頓無償的香噴噴的大燉肉。
六點多鍾,天已經大亮。進行搜索的隊員們陸續回到了旗政府大院,讓人驚訝的是,搜索隊員們竟然抓回來三十多個俘虜,這些匪兵都是昨天晚上喝醉了,逃跑的時候有的上不去馬,有的睡得太沉,根本都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連長指著一個大個子匪徒說:最奇怪的就是他,竟然把自己綁在樹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用鞭子抽都不醒,最後用涼水澆醒的。
沙友石來到那個匪徒面前,問道:你為啥把自己綁在樹上?那土匪答道:昨天,我喝醉了,但心裡很清醒,我把最後一碗酒乾完,出門上廁所,可是一見風,就東倒西歪的站不住,我找到一棵樹,手扶著樹準備小解,用手解褲帶,人就倒,沒辦法,我用褲帶把自己綁在樹上,這樣就不倒了。剛小解完就聽見大炮響,炮彈在我身邊爆炸,我想解開褲帶逃跑,可系的是死扣,越拉越緊,怎麽也解不開。後來炮打完了,弟兄們都跑了,我想該死該活由他去吧,愛怎怎地,心一寬,就睡著了。戰士們都被他的講述逗得哈哈大笑。
大門外又進來一夥人,後面跟著一掛牛車,到了跟前一名排長指著牛車上的匪徒對沙友石說:這個小匪徒,喝得爛醉,抓他的時候還在老鄉家裡喝酒,倒酒時,連酒杯都端不穩,一瓶子酒都倒在了身上,拉他出來走不穩,從東邊倒向西邊,又從西邊倒向東邊,沒辦法隻好用牛車把他拉了回來。
沙友石上前細看這個小土匪,只見他面目白淨,細皮嫩肉,一臉的稚氣,活脫脫一個大學堂裡的洋學生。小土匪見沙友石端量他,便順口說道: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沙友石勸說道:兄弟,我喜歡有文化的人,東蒙自治軍缺少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你願意,就跟著我,我們就是兄弟。
只見那個小土匪立馬站了起來高聲說道:與鳳凰同飛必是俊鳥,與虎狼同行必是猛獸,與智者同行會不同凡響,與高人為伍能登上巔峰。
沙友石答道:做你想做的夢,去你想去的地方,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因為你只有一次生命,一個機會去做所有那些你想做的事。你要想成為什麽樣的人,那就去接近什麽樣的人。如果你要想成為一名對國家有用的人,那就來咱們東蒙自治軍吧。
說話算話?小土匪反問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沙友石回答。
只見那個小土匪立馬從車上跳下來,走到沙友石跟前說道,承蒙長官不嫌棄,從今以後,我跟定你了,鞍前馬後,在所不辭。原來他並沒喝酒,一切都是裝的。
沙友石對他說:你還年輕,需要歷練,記著該奮鬥的年齡,就不要選擇安逸,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只有不斷努力,不斷進步,才能成為一名對國家有用的人。要相信自己,過去你當土匪那叫作繭自縛,現在你參加革命,一定能破繭成蝶。
小土匪拱了拱手道:大首領,出身和起點的差別,境遇和現實的殘酷,決定了命運的不公和當下的無奈。小的因家境敗落,生活所迫,才不得不當了土匪,還請大首領多多恩典。
沙友石答道:擁有資源的多少並不重要,如果你不懂得利用永遠都不夠。好命固然是上天的恩賜,但奮鬥也是高貴的選擇。從今以後你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要知道,自我塑造,過程會很疼,但你最終能收獲一個更好的自己。
嗯,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打今個起,我就跟著你,跟著內人黨鬧革命,為內蒙古人民奮鬥終身,哪怕它最終未必成真。小土匪欣喜若狂地說。
沙友石說:沒有誰腳下的路,一生平坦到頭;沒有誰胸中的心,一生純粹到底;沒有誰頭頂的天,一生永遠蔚藍。只要你自己真正撐起來了,別人無論如何是壓不垮你的,內心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小土匪不斷地點著頭說道:世界上最可怕的兩個詞,一個叫執著,一個叫認真,認真的人改變自己,執著的人改變命運。只要在路上,就沒有到不了的地方。
沙友石看了看小土匪道:嗯,庶子可教也。記住一定要做一個心態陽光的人,做一個積極向上的人,用正能量激發自己和感染身邊的朋友,你若陽光,世界也會因你而精彩。從此後,沙友石身邊多了一個有文化的通信員。
包啟文帶著他的第五團已經行軍四天了,距離杜爾伯特還有不到五十華裡。夜裡十點到十一點半鍾,他接連得到沙友石的三封快馬傳書,知道十八省被擊潰,正向ZZTQ方向疾馳而來。
包啟文把部隊分成兩部分,以通往ZZTQ的大路為中心線,大路左邊一路人馬,大路右邊一路人馬,兩部分人馬都距離中心線二十五華裡,擺開兩道一字長蛇陣。包啟文告訴部隊,長蛇陣首尾相顧,見到敵人就打,一直把敵人向南趕,決不能讓土匪逃出包圍圈。
劉粉黛、十八省、小三爺帶領匪兵向ZZTQ撤退,一連三天沒有和東蒙自治軍有過大的交火,只是有些散兵到較遠的兩側村屯搶東西,被蒙古軍打了回來。劉粉黛知道和自己交戰的是東蒙古自治軍第一師第五團,她判定,後面有追兵,兩側戰鬥不斷,那前面一定是田寶山的第六團張網以待,在後有追兵,前有伏兵的情況下,匪股被殲滅是毫無疑問的。
劉粉黛派人去叫十八省和小三爺,準備商討軍機大事,派去叫十八省和小三爺的匪兵過了一會回來了,說小三爺從馬上掉下來,蒙古刀扎進了胸口,人已經不行了。
原來,小三爺通過幾天的了解,知道和自己交戰的是騎兵一師的第五團,悔恨交加,如萬箭穿心。他一生中最想做的,是讓蒙古民族興旺富裕起來,他最不想做的是同室操戈,蒙古人打蒙古人,可是這一切都弄反了。他覺得自己愧對先人成吉思汗,覺得沒臉面活在人世。
小三爺一個人走出房間,騎上馬,到野外的一條小河旁,自言自語道:心軟的人是很難快樂的,拒絕別人就像自己做錯了事。心軟是一種不公平的善良,成全了別人,委屈了自己,卻被別人當成了傻子。
小三爺走到原野上,看到一條小河,自語道“這裡挺好。”說完後退到距離小河一百米的地方,然後打馬向前衝去。那匹馬知道主人是想要飛越河面,四蹄用力踏地,身軀跑成了圓形,到了小河旁,馬的四蹄懸空而起,飛過了河面,穩穩地站在河對面的草灘上。
在馬蹄騰空的一刹那,小三爺離開了馬背,慣性帶著他往前衝,在空中的一瞬間,他拽出了腰間的蒙古刀,將刀尖對準了胸口,只見他手攥刀把,身體呈趴臥型向地面砸去,蒙古刀在重力的作用下扎進了他的胸膛,從前心扎入,從後心穿出。
小三爺死了,劉粉黛召集十八省匪股中幾個當家人開會,劉粉黛說:形勢嚴峻,我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了。三當家的說:不會吧,到現在我們還沒跟蒙古軍打過一場硬仗,我看不用太悲觀了。
劉粉黛說:這幾天的仗打下來,大家都知道,我們的後面是沙友石的部隊,這支部隊火力強大,我們根本沒辦法和他打,在我們兩側的是包啟文的第五團,他們在距離我們二十五華裡的地方擺下長蛇陣,我們往前走,他們就往前走,圍而不打,這分明是把我們往南趕,我們再有一天的路就到了ZZTQ北部,我敢肯定,第六團團長田寶山一定是在那裡張網以待,到那時我們就會全軍覆沒。
劉粉黛接著說:我們沒有出路,唯一的辦法就是投降。現在內蒙古東蒙地區形勢混亂,東蒙自治軍急需擴充部隊,我們過去以後一定要保持相互聯系,隊伍拆散了不怕,只要我們的心不散就行。明天我們進入ZZTQ,由三當家和四當家的負責,想辦法與田寶山聯系,就說我們向他無條件投降。
散會後,人們都走了,只剩下劉粉黛和十八省,劉粉黛說:投降後,不要輕舉盲動,隊伍可以亂,但人心不能散,工作不能斷,把隊伍把握好,等我的消息。估計一兩個月,國軍就能打過來,到那時,我們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大早,劉粉黛領著一個親信悄悄地來到了山裡,在杜爾伯特快要到達ZZTQ的大路西側的一座小山上停了下來。這一帶屬於小興安嶺向松嫩平原的過渡地帶,山巒起伏,溝壑縱橫,山嶺不高,坡度平緩,山坡上生長著大片的松樹、樺樹等各類樹種繁華茂盛,雖然剛進入春天,樹葉還沒有完全長出來,就已經有了一種遮天蔽日的感覺。
劉粉黛上山是想找到一個藏身之地,她知道,只要能在山上呆一天,躲過沙友石隊伍的追擊,就萬事大吉了。她在山上努力尋找著、觀察著。看見個狼洞,她用木棍探了探,搖搖頭走開了,又發現一個石洞,進去轉了轉出來了,因為對方要想搜山,是不能放過這種地方的。劉粉黛轉了兩個小時,沒有結果,悻悻然走下山,準備到別的山上去找。
劉粉黛來到一塊平地處,這裡有一條小河,河邊上有一棵大榆樹,榆樹長得很粗,巨大的樹冠向四周伸展開來,好像是撐起的一把巨大的雨傘。忽然,劉粉黛看見有個松鼠一樣的東西從樹中間竄了出來,劉粉黛驚詫,想到莫不是大樹上方有樹洞不成,她將一頭帶勾的繩子撇掛在樹杈上,拽著繩子幾步竄上了樹冠,這才發現,原來這棵樹沒有主杆,所有的樹杈都是偏枝,被樹杈包圍的樹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樹洞,這個樹洞深有兩米左右,足可以站立一個人。劉粉黛心中暗喜,跳下大樹找到了親信衛兵,囑咐了他幾句,打發他回到了土匪駐地。
劉粉黛用望遠鏡看到了沙友石的尖兵時,她鑽進了樹洞,事先她已經在樹上挖了兩個向外看的小眼。沙友石沒有搜山,這讓她喜出望外,她從樹洞的小眼往外看,一切都很清楚。
劉粉黛觀察著,沙友石的尖兵過去三組,接著是一個排的騎兵部隊,保持著戰鬥隊形。後面是十幾掛大馬車,車上的東西雖然用帆布蒙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大炮和機槍,大約有兩個排的人分別跟在大車的前後。最後跟上來的是兩個排的騎兵。
沙友石的部隊走過去,劉粉黛感到安全了,她在樹洞裡思忖道:呀,就這麽幾個兵,兩個連都不到,就把我打得抱頭鼠竄,真是丟人現眼,轉念一想,歎了一口氣,唉,武器是戰爭的重要因素,非常重要。天黑下來時,劉粉黛爬出了樹洞,向北走去。
十八省帶著隊伍進入了ZZTQ境內,派出三當家和四當家的去找騎兵一師第六團團長田寶山,很快他們就回來報告說:田寶山已經同意接收我們投降,並決定在ZZTQ政府所在地音德爾舉行受降儀式。
十八省把隊伍整理好進行清點,幾天來,匪股被打死的、中途逃跑的有很多,最後清點出人員二百八十六人,長短槍二百八十九支,馬匹三百二十四匹,大車十掛,對所有的物品進行清點後,命令隊伍向音德爾出發。
騎兵一師副政委都固爾扎布對十八省的投降始終持懷疑態度,堅持必須繳械,不能受降。田寶山采取了受降加繳械的方法,使十八省一切計劃全部泡湯。
嬌豔的朝陽,已從東邊群山背後跳了出來,萬屢紅霞四溢,和山谷中緩緩升騰的晨靄交融,變幻出五光十色的光環。早晨的太陽暖暖地鋪下來,照耀著北方大地剛出土的綠葉上的滾動露珠。
八點多鍾,十八省帶領著匪股陸續進入音德爾鎮,百姓們仔細地查著,一共是六股。他們在蒙古軍的引領下進了第一個院子,出來時馬沒了,緊接著進入第二個院子,出來時槍沒了。然後又被分成若乾個小組,在蒙古軍的監督下分散開來。
都固爾扎布和田寶山根據騎兵一師的“好者部隊留用,差者遣返回鄉,罪大者,羈押回烏”的命令,對投降的土匪進行培訓和考查,經過幾天的工作,決定留用二百人,遣返八十人,將十八省及以下的二、三、四、五、六當家的送往烏蘭浩特進行羈押。
十八省被繳械後和其他幾個匪首關在一起,他與看管的士兵套近乎說:我們是真心投降,今後跟著東蒙古自治軍一同戰鬥,領導指哪我們就打哪,絕無二心。
三天后,都固爾扎布、沙友石帶領炮兵排、機槍排返回,順便將幾名匪首押往烏蘭浩特。十八省聽說後暗想:二百多華裡的路程,再快也得兩天,中間是一定要休息一個晚上,機會來了,他準備利用這個機會逃出蒙古兵的手掌。
隊伍出發了,共有十二掛馬車,他們六個匪首被分配到前面的六掛馬車上,一車一個分散開。晚上,馬車拐進了一家大車店,人困馬乏,官兵們吃完了飯都想早點休息。十八省卻精神十足,他幫助飼養員喂馬拌料,添馬料時乘飼養員沒注意偷偷地給一匹大黃馬多添了一大杓馬料。說來也巧,原來這匹馬正是十八省的坐騎,取名黃駿菊。隊伍第二天出發時,才發現十八省逃跑了,他和那匹大黃馬早已無影無蹤。
十八省逃跑後回到了杜爾伯特,在劉粉黛的幫助下重新拉起杆子,很快被東北民主聯軍打散,再拉起杆子,又被東蒙自治軍打敗,第三次拉起杆子後,被東北民主聯軍俘虜,押送至烏蘭浩特,召開公審大會公審後,羈押至黑龍江省泰來縣執行了槍決。
在他的檔案中,記錄著這樣幾句話,表達了他的悔恨之情:唉,空懷著志氣啊!不上道兒,不識救國書,難酬報國志啊!唯一能做的,就是踏著生活的瑣碎,踩著人生的煩惱,一步一步向前走,走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