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子?
“張峰,你想幹什麽?”大伯質問道。
他眉毛都豎立了起來,眼神緊張。
“想多了,我不是那種傻子。”
我知道大伯在想什麽,可我不是真的傻子,我不會拿著錘頭去和一個公職人員作對。
我要做的很簡單!
見幾人都呆在原地,我也沒管,直接起身,在家裡四處翻弄著。
終於在父親的臥室裡,找到了一把榔頭。
我握在手裡顛了顛。
份量剛剛好。
而大伯和妹妹也追了過來,站在門口。
“哥哥,絕對不行,你這樣只會害了你自己。大不了我們一起去派出所,我就說於斌強迫我,好不好?你不要做傻事。”
妹妹伸開雙手,攔住出門的去路,一邊哭一邊說。
大伯也一臉凝重,抽著悶煙,但此時也沒有說話。
我沒有管他們,這件事情我必須要做。
而且他們誤解我了。
我嘴裡叼著煙吸了一口又一口,每吸一大口,煙就少了一截。
我身上不自覺的開始流汗,握著榔頭的手也輕微的在顫抖。
手心裡流的汗都黏在榔頭柄上,這讓我更加的緊張。
我坐在地上,找了個讓自己盡量舒適的姿勢。
猶豫,害怕,慌張。
即使前世,我又何曾做過這樣荒唐的決定。
可是現在……
絕對沒有任何其他辦法了,至少以我的智慧而言,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幾口煙下來,煙葉都抽完,抽到棉花上了,我瞬時感到一股燙嘴,立馬吐了出來。
我握緊了手中的榔頭,呼吸急促,我能感覺到心臟在噗通噗通的跳動。
慢慢閉上眼睛後,我拉開肩膀的衣服。
我聽到妹妹的喊聲,伯伯也大聲罵著。
他們朝我跑了過來。
我腦子裡猛的橫生一股執念,一股殘暴,一股凶惡。
“艸!”
我怒吼一聲!
手中握緊的榔頭,對著肩膀哐嘡一聲猛烈的砸去。
“哢嚓。”
我恍惚中聽到骨頭被砸斷的聲音。
隨即一股痛入骨髓的疼痛猛烈的席卷著我的腦子。
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被疼痛抽幹了。
我牙齒緊繃著,仿佛要咬碎了一般,想大聲叫喊出來,可緊咬的牙齒竟然讓我發不出聲。
我直接癱倒在地上,全身痙攣,發出痛苦的嗚咽。
“嗚…嗯…嗚…嗚…”
“哥哥!哥哥!”
“張峰,你TM幹什麽?”
……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有了意識。
其實我並沒有昏厥,只是因為太痛,忘記了思考。
我已經被扶到了床上。
我看了一眼,床上,地上到處都是被我染紅的血跡。
肩膀上是一個大血洞,周圍鼓著黑血。
沒想到,榔頭也能打出血。
這一榔頭,我用盡了全力。
因為我怕自己沒有第二次勇氣朝自己揮榔頭。
流著的血並不可怕,只是破皮。但是鼓著的黑血包,和斷裂的骨頭才是真正的傷害。
伯伯在一旁抽著悶煙,他眉頭緊皺,看著我,嘴裡想要說話,卻又生生憋了回去。
妹妹則趴在我身邊,放聲大哭。
我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我也不願說,我仍然疼痛難忍,甚至聽到她的哭聲我感到異常的煩躁。
我理解她的心情。
可是,不要這樣,不要一直哭。
為什麽不能堅強一點?為什麽這麽幼稚?
為什麽?
這麽想要我死嗎?啊!
等等…
突然意識到被疼痛影響而產生內心的扭曲,我立馬強迫自己鎮定起來。
這不是她的錯,她年紀還小,遇到事情哭,不是她的錯,只能說明很她在乎我。
我不能被一時的疼痛影響。
這樣想著,憐愛的看了一眼趴在我身邊的妹妹,內心說了一萬句對不起後,我撐著右臂起身。
“你躺著吧,骨頭肯定是折了。”伯伯說道。
“不,去強家。”我一個多余的字都沒多說。
“你都這樣了,我想他應該不敢拿你怎麽樣了,還是趕緊送你去醫院。”
身體上傳來的劇痛,和心裡的焦急,讓我怒火攻心。
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
如果不解決,我這榔頭就算是白挨了。
我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朝著大伯怒吼了一句:
“必須去!”
大伯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隨即沉默了。
而我也因為這一身怒吼,扯的左肩上傳來一股強烈的刺痛。
我強忍著疼痛起身。
妹妹此刻一臉蒼白,她連忙過來攙扶住我。
大伯也跟過來扶住我。
妹妹蒼白的臉色,我能感到她對我有了些害怕和恐懼。
心裡湧過一絲失落後,我便沒再多想,固執的朝屋外走去。
……
夜色爬上了天空,涼風吹在我裸露的傷口上,疼痛難忍。
但我隻咬緊牙關,不管不顧耳邊的聲音,身體的疼痛,慢慢在攙扶下走著。
……
轉眼到了王強家。
我穿好衣服,將裸露的傷口掩蓋。
佯裝鎮定深吸一口氣後,裝作無事的樣子,走過去。
王強家門口圍著一群人,不過現在夜深了許多,走了不少人。
於斌他正蹲在台階上思考著什麽。
人群見我走了過來,齊齊回頭望著我。
“你怎麽了?”
竟然是於斌先對我開口,他略帶疑惑的看著我。
我一臉鎮定,笑了笑:“我?當然是過來守著你,你跑掉了我找不到人。”
於斌臉上更疑惑了,他皺眉看著我,說:“你臉色怎麽這麽慘白?”
他的話確實讓我意外,但我還是強裝鎮定。
看了看現在的情況,王強家裡四處都緊鎖著門,只有屋裡有著火光。
“關著門,叫不開。”於斌說。
“不會踹門?出事了怎麽辦?”
“如果沒人回應,倒是可以。不過裡面兩個人都在回應,但不開門,說是家醜不可外揚。”
“這麽乾蹲著,不能勸勸?”
“該勸的都勸了。”
我沒再搭理他,慢騰騰走到王強家門口。
我走路肩膀一直往左邊微側著,減少傷口和衣服的摩擦。
因為真的很痛。
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王強的聲音。
“說了多少次,這是家事,你們管不著?”
“我…我是張峰。”
“峰哥!”
接著,門被打開了,讓我意外的是,是王叔開的門。
屋外一群人立馬圍了過來,於斌也衝了過來。
“呵呵,張峰啊,來來來,進來坐。”王叔笑呵呵的說。
我看著屋內的場景差點原地石化。
屋外圍著的人群也看呆了。
只見屋內一根長條木凳上,王強正趴在上面,裸露著半個屁股。
光溜溜雪白雪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