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勇府上在整理行囊,以備返鄉柳垂縣。
此刻的柳垂縣暴雨來臨,天空瞬間變得陰沉而昏暗。烏雲密布,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狂風呼嘯著,卷起一片片樹葉和塵土,在空中翻滾著,形成了一幅壯觀的畫面。片刻功夫雨水傾瀉而下,猶如瀑布般從天而降。它們砸在地面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仿佛是千萬支箭矢射向大地。水流洶湧澎湃,沿著街道流淌,形成了一條條小河。路邊的樹木被雨水打得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被連根拔起。
行人紛紛躲進了屋簷下避雨,臉上帶著無奈的神情。他們撐著雨傘,小心翼翼地走在泥濘的道路上,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滑倒。汽車行駛在濕滑的路面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刺耳聲。
遠處的山巒被濃霧籠罩,若隱若現。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整個夜空。隨後而來的雷聲震耳欲聾,讓人不禁心生恐懼。這場暴雨似乎要把整個世界都吞噬掉一般。
雨天最適合聽雨,最適合賞雨。
雨夜,最適合殺人。
終於,暴雨過去了。天空漸漸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氣息,仿佛一切都煥然一新。
街道上的積水慢慢消退,露出了濕漉漉的地面。樹葉和花瓣上還殘留著晶瑩的水珠,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小鳥在樹枝上歡快地歌唱著,似乎在慶祝這場暴雨過後的美好時光。
幾隻烏鴉迎接死神一樣飛向一個地方,辦差的捕快看到後都覺得晦氣,縣裡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連死三人了,且每個人身體下都用墨汁澆灌出來亂七八糟痕跡,因為范圍太大長達幾十米,沒有人可以看懂,所有人都不知道凶手殺個人卻還煞費苦事的意義是什麽。隨著暴雨降臨,這些痕跡應該都被衝刷掉了。
縣衙的知縣很頭疼,掌管刑獄的典史就更頭疼了。道理很簡單,知府知道了欽差要來,不允許轄內有不良案件,所以柳垂縣發生命案後就每天讓縣長到府裡匯報進度,做那麽天馬車也就算了,每天還要被罵的狗血淋頭,知縣每天都要把凶手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作為知縣的自己被搞的頭疼不堪,那麽自己手下負責刑獄的肯定要更加難受,第三個死者出現的時候,典史已經被知縣視為瀆職杖責二十大板了。
當第四個死者出現的時候,典史有點恐懼地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害怕頭上的烏紗帽不保。
縣裡捕快前來匯報又發現一名死者的時候,知縣帶著一群人趕赴現場。
只見一個佃農模樣的人躺在田地裡,他身上滿身汙泥,脖子間有一道清晰可見的劍傷,那便是致命傷,田地下可以看到墨汁寫出的黑色的痕跡,黑漆漆的縱橫十數米,他旁邊插著一顆白旗,上面寫著:你跑不了。因為雨水的原因,屍體已經有些發臭,所以知縣一直用帕子捂著嘴,盯著手下的官吏好好查案。看見典史帶著仵作在那裡驗屍,於是走過來問話,綠油油的麥田送來陣陣清香,現場的所有人隻覺得壓抑燥熱。
“死者是誰啊?”知縣問到。
“大人,死者是趙柱子,本縣人士,十二年前遷來本縣常住。”典史回到:“身上只有脖頸受傷,且是致命傷,懷疑是熟人作案。”
“懷疑,本官要的不是懷疑,是凶手。”知縣說道。
典史很為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柳垂縣十余年沒發生過命案,如今一發生命案,卻還是連環命案,他這個典史剛走馬上任,
以為是個可以養老的小官,不料上來就遇到連環凶殺案,他哪裡經手過命案,根本無從查起啊。 “典史啊,可有什麽線索哇?”知縣問。
“下官看來,這是一個連環殺人案。”典史說。
知縣一陣頭皮發麻,死者身下墨汁澆灌的痕跡,這些手法如出一轍,就是三歲小毛孩也能看出來,這個典史怕不是智障吧。
有個急於表現的捕快趕過來報告縣長,“大人,是否可以從墨汁查起,每殺一人便用那麽多墨水,可以買那麽多量墨水的,應該沒有幾家,應該可以查到。”
“那麽明顯的線索,第一個死者出現的時候為何不查?”知縣怒道,“如果查了,及時逮捕了凶手,是不是可以避免後面的凶殺案?”
本以為會得到縣長誇讚的捕快一臉懵逼,典史更是一臉懵逼,這捕快,背後捅刀子。
“正因為線索明顯,所以肯定是被凶手隱藏的最好的,以我多年的經驗,是查不到東西的。”典史說道,既然能夠做到典史,也是有過人之處的。
“那你這幾天查什麽了?”知縣有些苦笑不得。
典史沒有說話,知縣又問道:“可以鎖定凶手了嗎?”
“不能。”典史回答。典史心裡暗忖,為了一頂烏紗帽,可以做到這個份上啊,平常對縣裡大小事基本不過問的知縣大人,因為欽差大人要來,知道害怕了,害怕會被欽差查辦,就來為難我,你在為難我,我也查不出來凶手啊。四個案件,沒有一個目擊證人,作案的凶器也沒有發現,現場的腳印可以比對到的人全部排除了嫌疑,這讓我怎麽查?
“凶手還會不會繼續作案?還會不會有下一個受害者?”知縣大人說道,好像是在問人,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三天過去了,柳垂縣好像風平浪靜,一切都在有序不紊的運行,百姓貌似安居樂業,但是已經人心惶惶,誰都不知道凶手的刀,下一次,會不會落到自己的脖子上。
第四天,月黑風高,更夫在外面打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明月緩緩上升,更夫走的路越來越遠,在這條路的盡頭他抬頭看見了明月,又看見一個影子,定睛一看,是一個吊死的人,地上灑滿了黑色的墨水,濃重的連成一片。
牆上寫著: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