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天幕上月隱星稀,崎嶇的路面漆黑無光,一行男女八人高一腳低一腳地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路上,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紛紛興致盎然地聊著天。
“唉呀,那一把我要是做小七對的話早就自摸了啊……”這是米婭一直在對之前麻將桌上的失誤耿耿於懷。
“哎最近有個叫周傑倫的人唱了首龍卷風還挺不錯的喲,你們聽過了沒有?”
“啥子最近喲,去年就出來了的歌啊,何文旭你不要一天只顧學習,還是關心下生活嘛。”
“我還是覺得黃家駒的歌好聽些,唱的都是理想和人生,不像其他流行歌曲那樣隻曉得唱些情情愛愛的,實在是太狹隘了。”這是走在前面黃文濤的聲音。
“切!你們這些男生懂啥子喲,人家愛情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啊。”
“愛情在人生中是比較重要,但要說最重要還談不上吧……”黃文濤還是一副直男腔調地反駁著,讓走在最後的楊禕聽了一陣好笑。
一個聲音近在咫尺地響起:“楊小花你在笑啥子?”
楊禕腳步緩了一下,盡力地張開眼睛去望,卻也只能看到眼前不遠處一個稍微暗一些的人形輪廓。
楊禕放低聲音抑製不住的笑意:“沒啥子,我只是在想現在何文旭心裡頭怕不是想把黃文濤拖出去毒打一頓吧嘿嘿……這小子也太沒眼色了。”
“咦?連你都曉得了啊?”林雨晴也放低了聲音輕笑道:“她跟我說過好幾次,有時候黃文濤說的話把她氣得是真想把他狗頭錘爆,哈哈哈~~”
楊禕正說著“那是人家獨有的浪漫”時,突然感覺到小臂上傳來溫熱的觸感,接著是一個柔軟的部位貼在了他手肘上面,一片特殊的暗香在身旁彌漫開來。
楊禕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看向林雨晴的方向,依然是一片黑暗看不清她的面目,但楊禕知道她應該也在看向自己。
楊禕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林雨晴也是一語不發。
楊禕試著抽手脫離林雨晴的相挽,林雨晴卻把挽著楊禕手臂的雙手又緊了緊。
倆人就這樣停在路上,感受著彼此身體傳來的溫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倆人的沉默中逐漸升起。
這時最前面開路的吳天明打破了這片沉默:“前面有個向右的拐彎喲,你們注意點別摔到坡下面去了哈!”
楊禕和林雨晴都如夢初醒般開始走起來,剛開始倆人沒有默契,楊禕一個步子邁得有點大,帶得林雨晴失去平衡,她便隻好直接緊緊地抱住了楊禕的手臂,也讓他更加明顯地感受到了那種柔軟。
倆人就這樣沉默著一步步地向前走著,黑暗讓他們看不清身側人兒的臉龐,也遮擋住了周圍人們的視線,就這樣一直走到了遠處天光逐漸破曉。
也許是徹夜跋涉帶來的疲憊讓楊禕有些恍惚,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林雨晴松開了挽住他的雙手,回到了中間女生堆裡,又恢復成了那個活潑開朗的愛笑姑娘。
在清晨的暉光下,楊禕看了眼人群中笑鬧的林雨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身旁曾真的有過那個安靜相挽的女生,然而還殘留在手臂上的暗香告訴了他這並不是幻覺。
“這裡算是海龍囤的正門,走過這段天梯往上面就是主要的城堡群了。”這是曾來過的吳天明在指著面前一道長長的石梯給大家講解。
“這就是天梯?哇,這一級台階都快有半米了吧?還要全部爬上去啊?”
“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休息一下吧,快累死了!”米婭擦著汗癱坐在一旁嚷道。 幾個女生都不復出發時的精力旺盛,紛紛同意米婭的提議,在天梯下的小廣場前鋪上紙巾坐下休息。
就連路上一直生猛的黃文濤都滿臉萎靡,直接就躺在了石頭矮牆上喘著粗氣,沒多久後竟然發出了呼嚕聲。
“來吃點東西喝點水,上面還有挺高的一截山坡要爬,補充點能量。”吳天明走過來遞給楊禕食物和飲料。
倆人坐在睡過去的黃文濤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明哥你報的也是理科撒?高三來我們一班讀吧。”
“我也想啊,不過這個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我有預感,你肯定會被分來我們一班的。”
“哈哈……那當然好,到時候你要多照顧一下我喲。”
“哪裡哪裡!是你照顧我……”
“你們兩個在哪裡嘀咕啥子?”林雨晴的聲音傳來。
楊禕看向林雨晴,見到她臉上很是自然的表情,也微笑道:“我在喊明哥高三來我們一班讀呢!”
“楊小花你以為你是南中校長兒子嘛?”林雨晴和往常一樣嘲笑他。
“那你把我弄到文科尖子班去唄!”和前世一樣,林雨晴最後也選擇了文科。
“沒問題!”楊禕打了個響指笑道:“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高三明哥來一班,你去文科尖子班。”
米婭在旁邊插嘴道:“那楊校長,我們這幾個又去幾班呢?”
“呃……本人職權有限,只能安排到這裡了,還請各位見諒!”楊禕拱手賠笑道。
胡雲潔起哄道:“切!大家都是同學,為啥子雨晴要管,我們你就不理了也?”
“還用問為啥子?明顯就是親疏有別唄!”何文旭笑眯眯地說:“有些人在別個眼裡不只是同學的嘛~~”
這話一說林雨晴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眼神躲閃地去拿零食來掩飾,這時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你們在說啥子哦?哪個不只是同學喲?”
楊禕正愁怎麽轉換話題,看到睡眼惺忪的黃文濤高興地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我們說的就是你在某人眼中不只是同學的嘛哈哈哈……”
這下輪到何文旭不自在了,也連忙學林雨晴的樣子去拿零食,可楊禕也不放過她,裝作不經意地樣子道:“哎何文旭正好,你幫忙給黃文濤拿點吃的過來唄。”
何文旭對楊禕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拿出一盒餅乾就扔了過去,正好砸到黃文濤臉上,他的喊痛聲還沒發出來,何文旭已經嘟囔起來:“睡睡睡!就曉得睡,像個死豬一樣。”
旁觀的幾人早已經笑得不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黃文濤也隻好坐起一臉懵逼地默默吃起餅乾來。
又說說笑笑地吃了些東西,大家都感覺體力恢復了,於是準備登天梯上山去,這時聽得有女生在說:“咦?這地方居然還有小轎車過來啊?”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幾輛桑塔納正從對面蜿蜒的山路上行駛過來,沒多久便停在了山腳下。
三個男生已經背上包在往天梯上爬了,卻聽到何文旭的聲音在說:“林雨晴,你過來看看,我怎麽感覺那個女生有點像任曉琪啊。”
“我看下呢……不是像喲,那女生就是任曉琪吧!”
嗯?任曉琪真來了?楊禕聽到林雨晴的話轉身看去,正好任曉琪的視線也往上望來,她的眼睛眨了眨,似乎也發現了楊禕。
“喂!任曉琪!”這是林雨晴在揮手大喊,任曉琪在山腳下也對著她們揮手示意。
林雨晴叫住在天梯上的三人:“楊小花你們先別往上走了,等等任曉琪吧。”
吳天明很是驚訝地道:“任曉琪就是你們班的那個大美女吧,這還真的是巧哦,居然和我們不約而同地來海龍囤玩。”
楊禕心道這可不是巧合,是某位臥底的功勞,不過他的名字我不能說,只能你們說出來。
林雨晴發現了那個臥底:“咦!任曉琪她旁邊那個不是陳劍甲嗎?怎麽他們兩個一起過來的哦?”
“陳劍甲?就是你們一班那個班草帥鍋?我看看呢……”幾個女生都好奇地聚到一起看過去。
“喲謔,長得還不錯也!一表人才啊。 ”
“確實還行,小帥小帥的!”
陳劍甲也看到了楊禕,對他大喊道:“偉哥!你們也在啊,等哈我們,這就上來!”
任曉琪和陳劍甲一起先來到天梯前的小廣場裡,迎上林雨晴和何文旭高興地道:“雨晴!小旭!真的是巧啊,你們也來海龍囤玩啊!”
“哈哈……我也正想說這句話來著。”林雨晴大笑著說:“哦對了,陳劍甲你怎麽也跟著來了?”
“嘿!什麽叫跟著來了,是我帶她過來的好吧!她們一家人來板橋吃酒順路就來玩會,怕中午熱就來得早。”
陳劍甲痞裡痞氣地笑道:“倒是你們怎麽也這麽早就過來了?坐的啥子車喲?”
“我們沒坐車啊,走路過來的。”
“啥子吔?!”陳劍甲的聲音高了八度,看著幾人不像說謊的樣子:“你們從大坪鎮一路走過來的?我的天哪!”
“有啥大驚小怪的,也就才走了五六個小時而已吧。”林雨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五六個小時……那半夜就出發了?”陳劍甲作拱手狀:“各位生猛女俠在上,請受小生一拜!”
“哈哈……雕蟲小技不值一提!”林雨晴得意之余還是說了句實話:“主要還是靠上面那三位苦力幫忙拎包。”
任曉琪看了眼還在天梯上的楊禕,有些擔憂地問道:“這石梯看起來這麽高,你們走了一晚上的路,還能行嗎?”
“沒問題啊,我們剛才休息了好久,這會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現在就一起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