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的東海,一個漂泊的竹筏。
“哎呀,這我得劃到什麽時候去啊?”陸天拿著一個像是木槳的東西,這東西雖然被稱為木槳,但其實就是顧清風不知從哪裡削下來的一塊木板。
這諾大的東海是一點風都見不到,只能完全靠人力來推動這艘船前進。
“都是你平時不努力,要是你早點突破可不就沒事了嗎,嘻嘻。”
陸天眉頭閃過一抹熟悉的金光,正是宗門大比時出現的那道神秘符文。
一隻似雞非雞,像鳥又不是鳥的生物自其眉心飛出,站在了竹筏的前端。
那玩意毫不避諱地啄開了陸天的行囊,裡面有滿滿一包顧清風為其準備好的吃食。
“死雞,你不乾活又偷吃我東西!”陸天怒目圓睜,一槳拍了過去,可那奇妙的生物身姿靈活,幾個撲騰間便高高飛起。
“嘻,我可不叫死雞,你要稱呼我為偉大的金烏大人。小天,現在可只有我可以救你的命,你不應該好好犒勞一下你的救命恩人嗎?”
陸天嘴角一抽,連帶著鼻尖都細微地顫動了兩下,“不是,你只是說要幫我,可還沒救我的命呢,鬼知道你這個妖怪回頭會不會信守承諾。”
“妖怪?嘻。”那小鳥降落到竹筏上,抖動了一下自己金燦燦的羽毛,反射出的光輝比起純金更勝幾分。隨後她又搖了搖自己火焰般赤紅的尾巴,尖端處竟然真的有微微掠動的火苗。
“你哪裡見過我這麽美麗的妖怪?嘻。”
陸天欲哭無淚,索性把船槳丟在一旁,在這無邊的海洋上享受起了落日的余暉。
“呵呵。”陸天輕哼兩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那自稱金烏的生物反而著急了起來,“嘻,我可是金烏,要是那幫靈族見到我,一定是要把我供起來的。”
“怎麽你就不一樣呢,嗚嗚嗚~嘻。”說著說著金烏化成了一道人形,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娃,身上穿著奢華的金羽長袍。
她試圖用這種手段挽回陸天對其的尊重,但是陸天已經合上雙眼昏昏欲睡了。
金烏就在竹筏上蹦呀蹦,但也不敢弄得太過火,生怕陸天生氣一樣。
突然,從剛剛安靜到現在的陸天開口了:“躺一吧,一會才有力氣劃,要不然你現在下去推?嗯?金烏大人。”
陸天將金烏大人這幾個字咬的很重,這反而將小女孩搞得不好意思了。
只見她吭哧吭哧地在陸天身旁躺下,哼哼唧唧地開口:“我可是高貴的神獸,可不能乾這種掉價的事情呢,嘻。”
陸天毫不留情,一拳砸到了她的小腦袋上,“我曾問過師父,師父說金烏是那天上的太陽,整日遊走於這方天地。白日作,夜黑息。”
“至於你嘛?你可長得不像那太陽。”陸天指了指前方,此時的海平面上只剩半扇紅日,當那溫暖的光輝卻拂過了兩人的身軀。
金烏跳了幾來,連帶著木筏都晃動了幾下。
她捂著自己剛剛被砸過的小腦袋,不服地辯解:“你怎麽知道那個老頭子說的就是對的,說不定你現在看到的太陽就是假的。”
假的?這個可笑的想法從陸天腦海裡生出,可卻很快地被壓了下去。
“怎麽可能,難道真有什麽人可以‘偷天換日’?”絲毫沒有掩飾地譏諷之意傳入金烏的耳中,她賭氣一般地坐在竹筏前端生起了悶氣。
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漫天繁星閃爍,一輪孤月獨明。
恬靜的夜景,竹筏上卻不缺光源,陸天看著船頭髮光的金烏也泛起了嘀咕。
這麽看這家夥確實有幾分太陽的感覺。
陸天伸手戳了戳她的後腦杓,指尖竟傳來一股暖意。
金烏鼓著小嘴,扭頭盯著陸天,那目光恨不得將其燒成飛灰。
“呵呵,好了好了小金,別生氣了。”陸天撫摸著她的腦袋柔聲安慰,“你看,這麽多年了,你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待著,這不得好好享受。”
曾經在八卦谷的時候,因為人多眼雜,加上谷主實力深不可測,金烏都沒怎麽敢出來,一直憋在陸天的體內十年。
聽陸天這麽一說,小金烏也有點不好意思,“算了算了,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就原諒你這一次,嘻。”
然後也不顧陸天,打開小包掏出了一塊烤餅就開始啃。
少年余光一瞟,不禁搖頭感歎,“堂堂神獸可以寄居在別人身體裡這麽多年不進食,怎麽一出來還要吃飯,我可沒聽說過太陽要吃東西。”
小金烏的嘴巴被塞地滿滿的,她眼中含著一絲怒意望向陸天,“哼,你懂什麽,太陽也是要吃東西滴,只不過是在夜裡你們看不到的時候吃。真是的,肚子裡一點墨水也沒有。而且之前在你身體裡的時候,我可以直接吃你的能量,自然不需要進食,嘻嘻。”
吃自己的能量?
少年眉頭一皺,“所以我從小到大這麽能吃都是因為你?”
小金烏點了點頭,“應該是的,不過你十歲前我一直在沉睡,所以消耗的能量比較少,嘻。”
這麽想來也的確,自從自己被心魔纏身後似乎諸事不順,但卻意外地能吃,原本以為是自己太過難受了,現在看來卻是因為自己肚子裡還養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
陸天看著小金烏,沉聲問到:“所以我的心魔和你有關?!”
小女孩抓起油餅的手一頓,連忙擺手,油餅順勢落到了水裡,“不是不是,你的心魔可和我沒有關系,那是你自己業障纏身導致地,嘻。”
“業障?那是什麽?”陸天對於八歲前的記憶感到比較模糊,而來到八卦谷後也沒聽說過這個新鮮東西,畢竟當初顧清風給自己診斷的時候是說什麽心魔。
小金烏嘿嘿一笑,“你沒聽說過很正常,因為這是佛門禿驢們愛說的話,所謂業障便是你身上的罪孽。靈族的人稱之為心魔也不足為齊,畢竟他們沒有所謂的輪回,加上千年清修,自然對此沒有概念捏,嘻。”
“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陸天又是一拳頭落到了小金烏的腦袋上,但這一下很輕,再加上她自稱神獸,因該不會感受到什麽疼痛。
小金烏象征性地揉了揉腦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因為我告訴你也沒用,嘻。”
“除非你去吃齋念佛遁入空門,要不然業障幾乎無解。”
“嘻。”
沉默,無邊的寂靜籠罩著這片海域。
陸天劃著竹筏,看著前方,眸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金烏則是雙腿盤坐,身子輕浮於空中,看上去的確有幾分神獸風范。
不過她居然能夠跟著竹筏移動而不掉下去,屬實讓人驚訝。
“咕嚕咕嚕。”氣泡升至海面,平靜的海洋刹那間波浪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