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院子內,最顯眼的是一棵巨大的七葉樹,巨大的樹冠隱蔽住庭院的一大片區域,此刻樹下正擺著數張八仙桌,而庭院內這樣的八仙桌竟有二十多張,顯然米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
而八仙桌的盡頭則是一個裝飾華麗擺著大紅裝飾的窯洞,裡面擺著一張大紅圓桌,圓桌坐北朝南,可以看到外面大部分的區域,顯然是主位。
管家引張毅與袁明清兩人來到一個偏僻的位置後,就徑直離去。
“獻忠,你看那裡!”
袁明清突然指著主位的位置,小聲道。
張毅定睛一看,只見此刻圓桌上早已坐了幾個人,正坐的位置是空著的,顯然最尊貴的客人還沒到,但旁邊的位置卻坐著幾個人。
其中一人張毅正好認識,正是去過薛家崖的楊三郎!他是如今的三邊總督楊鶴的嫡系,所以坐在主位上也情有可原。
而在楊三郎的旁邊則坐著一個身材瘦小,面色紅潤,同樣儒袍長衫的中年男子,此刻正滿臉笑容的與楊三郎寒暄著。
中年男子對面則是一個身穿大紅錦繡長袍,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個身材豐腴面容嬌好的貴婦人。
在張毅觀察的時候,縣太爺楊文山則恭敬的領著一個留著山羊胡,身穿便衣但依舊一臉貴氣的男子走了進來並坐在主位上。
至此,這場婚禮該到的人都到了,婚禮也正式開始。
隨著婚禮的進行與司儀的介紹,張毅才了解到,那主位上的男子是陝西巡撫劉廣生,而楊三郎旁邊的那個瘦小男子竟然是此行的目標之一,武兆峰。
坐在武兆峰對面的富態男子則是女方的父母亦是本地的富商謝寶林和他的發妻。
待所有的儀式結束,新娘則被引入婚房,隻留新郎在外面招待客人。
坐在長椅上,兩人獨享一桌的張毅與袁明清此刻吃的不亦樂乎,桌上雖然都是一些常見的食材,但是在陝西連續三年乾旱的情況下,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將一隻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張毅口齒不清道,
“你有沒有發現這新郎官好像並不是特別開心的樣子!好像就剛才拜堂的時候笑了一下,後面一直都是面無表情。”
將整隻兩斤重的紅燒魚放在嘴邊啃,袁明清同樣含糊不清道,
“我估計是聯姻吧。那店家不是說了嗎?這縣令剛來不久,受到武家的掣肘,顯然迫切需要找到外援!”
張毅看了一眼那個富商謝寶林,每一次武兆峰看向他他都會身哆嗦然後向他敬酒,這樣的人,也算外援?
“喝!弟兄們!一起敬縣太爺還有他的公子一杯!”
在兩人不遠處,一群穿著差服的衙役正大快朵頤,同時狂喝著美酒。
其中明顯是領頭的膀大腰圓的男子突然站了起來,拿起酒壇就朝主位吼道。
“對,敬縣太爺一杯!”
看到男子站起來,其他七人同時站了起來,醉醺醺的對著楊文山端起了酒杯。
“陳捕頭!今天是我兒大喜日子,不用多禮!讓弟兄們吃飽喝足!美酒管夠!”
楊文山雖然是個文人,但喝起酒來面不改色,一碗酒一飲而盡,還能說出收買人心的話。
“謝大人!”
眾捕頭一飲而盡紛紛坐下。
與此同時,坐在他們旁邊的那桌人也站了起來敬酒,這桌的人紛紛留著山羊胡,穿著體面的白袍,顯得斯文有禮。
“大人!我們也敬你一杯!”
“謝主薄,
客氣了!陳縣丞不必多禮!” 同樣的敬酒,同樣勉勵的話,顯然楊文山對官場的這一套顯得輕車熟路。
看到這賓客盡歡的一幕,張毅卻露出一絲譏諷,
“看來他們就是楊文山手下的吏員了!果然一個個吃的膀大腰圓!就是不知道裡面又有多少是民脂民膏!”
將最後一根雞骨頭吐出,張毅擦了擦嘴巴,靠在椅子上打了一聲飽嗝。
而袁明清亦毫不遜色,將魚骨頭嚼爛吐在桌上,擦了擦嘴巴,再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露出暢快的表情。
看到袁明清面前丟積如山的魚骨頭比自己的還高,張毅惡狠狠道,
“算你狠!一條兩斤重的魚!一口都沒留給我!一個人全吃了!”
袁明清拿起一根樹枝挑了挑牙縫,挑了挑眉頭,不屑道,
“彼此彼此!一隻三斤重的老母雞,你也是連根毛都沒留給我!”
“你自己沒說!”
“你也沒讓我留啊!”
“嗯?”
“嗯?”
兩人的眼神陡然轉向餐桌上其他的食物,正打算出手爭搶,這時一支小巧的酒杯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兩位,來者是客!在下敬你們一杯!”
卻是新郎官一路敬酒終於敬到了這最後一桌。
見新郎敬酒,吃人嘴短的兩人對視一眼,放下了好勝的心裡,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祝你們百年好合!”
“祝你們早生貴子!”
聽到兩人完全沒有任何營養的祝福,新郎官楊森只是尷尬的笑了一下,隨後一飲而盡,轉頭回到了主位。
將手中和現代白開水一樣淡的酒一飲而盡,張毅的眼角卻看到楊三郎與陝西巡撫劉廣生悄悄的通過側門離開了,他當機立斷,立刻拍了拍袁明清打算去抓烤豬蹄的豬蹄。
“別吃了!正事要緊!跟上,看看他們要說什麽!”
說完不待袁明清反應過來已經離開了座位。
袁明清翻了個白眼,隨意的在衣服上摸了一下,跟隨張毅的身後走出了院子。
從側門離開院子是一條比較寬敞的巷道,然而當袁明清出來的時候卻只看到張毅一人。
“人呢?”
面對袁明清的詢問,張毅翻了個白眼,
“不知道!出來的時候就不見了!不知道人到哪裡去了!”
城內巷深路寬,又有許多岔道,除非特殊熟悉地形,否則還真容易迷路。
兩人兜兜轉轉,看著這些大門緊閉的大院,一時間也分不清東西南北,現在別說找人了,他們怎麽回去也是個問題。
正在兩人急的要翻牆的時候,突然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在拐角處出現。
三個行蹤詭異的人從拐角處出現。
袁明清當機立斷,立刻拉著張毅躲在牆後。
只見這三人鬼頭鬼腦的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隨後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搭起人梯翻過了小院的圍牆,緊接著打開了小院的大門,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
張毅探出頭看到這一幕,摸著下巴有意思道,
“這光天化日之下敢做這事,似乎有點囂張啊!他們想做什麽?”
袁明清搖了搖頭,顯然也不清楚,不過肯定是沒好事!
果然,不一會兒,只見三人抱著一個長條狀的錦被從大門內跑出來,然後迅速離開。
張毅看到這一幕,覺得和電視劇裡的某些劇情有些相似,立刻對袁明清笑道,
“我敢打賭!裡面一定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