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夥有製造幻覺和模糊時間的能力,簡直是不可思議。”
如果有的選,陳訶再也不想去面對602房間的東西,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
一縷月光透過縫隙,陳訶再次打開手機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手機裡塞滿了孫凡打來的電話,陳訶一個都沒接,最後看到孫凡給自己留了一條短信:
“如果你看到了這條短信,就給我打一個電話。”
“關於東郊家具廠連環殺人案,我們小組有了最新線索。”
收起手機,陳訶思索了一下,把601的房門關上,又再三確認安全。
杜磊的心理素質實在太差了,在沒有找到合適的隊友前,陳訶暫時決定單獨行動。
酒店裡,兩個前台女服務員,正嘰嘰喳喳地討論問題。
“哎,你聽說沒有?昨天早晨,有兩個男的一起開房了。”
“不會吧?這麽好磕。”
“去去去,腐眼看人基。芳姐昨天值班,親眼看到的,那兩個男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眼睛發紅,骨瘦如柴,就像兩個僵屍似的,你說會不會是......?”
“嘁,我看你才是想多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怎可能有那種東西。你是刑偵片子看多了。”
“我看你是片子看多了。”
值夜班的酒店前台,基本沒什麽事乾,只能無聊地討論八卦。
這時候,玻璃大門被人頂開。
陳訶背著杜磊,杜磊的衣服上還殘留著血跡,一步一頓地朝前台走來。
“單人間,最便宜的那種。”
“快點,我要扛不動了。”
兩個服務員呆住了,愣愣地看著陳訶。
“看著我幹嘛,你們要幫忙嗎?”陳訶詫異道,原來這酒店服務這麽周到,以前怎麽沒注意到。
“不不不,我就是說,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件......”
辦完手續,陳訶旁若無人地上樓,等腳步聲走遠,兩個服務員才面面相覷。
“這......這這這,怎麽回事啊!”
“天呐,會不會是那昨天兩個男的,我看就是。”
“這麽這次還有血,難道措施沒做好?”
“滾蛋,這出血量是措施的問題嗎?最近聽說幾年前,家具廠的連環殺手又開始犯案了,難道......”
陳訶一臉陰沉地走下樓,全然沒注意到兩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離開了四季小區,周小雨隨時可以發揮百分之百的實力,也就不必帶著杜磊了。
在酒店樓下打了個車,陳訶抱著日記本坐到副駕駛座。
“去家具廠。”
“好嘞。”
司機答了一聲,看陳訶一身行頭,也沒多說什麽。
車子穩穩行駛在夜色之中,可能是避免尷尬,司機身手打開車載廣播,調整了一下頻道。
陳訶本來還在閉目養神,彌補這兩天來不規律作息帶來的疲憊。
結果聽到廣播裡傳來的聲音,整個人瞬間清醒。
“滋滋......”
“歡迎收聽絕望電台。我是七號主播葫蘆,為您帶來最真實的靈異怪談。”
絕望電台?
陳訶神色微變,絕望電台要求主播進行每周一次的定期直播,距離自己下次直播,還有四天。
這次直播的是七號主播,而自己卻是十三號。
想不到剛好遇到了這個節目。
“小同志,
你沒事吧?”司機看到陳訶臉色有些異樣,關切地問。“需不需要我換台?” “沒事,不必,就聽這個。”陳訶擺擺手,謝絕司機師傅的好意。
剛好聽聽其他主播的直播,對比自己,吸取一下有益經驗。
電台裡傳來一個男人沉穩的聲音:
“我是個工人,準確的說,是個東郊家具廠的工人。我知道家具廠不是什麽好地方,加班,調休,還不給加班費。”
“可我別無選擇,東郊只有家具廠是個穩定點的單位,我不想再回到那個風餐露宿,居無定所的流浪生活了。”
“在這裡的生活非常單調,每天就是起床,乾活,吃飯,乾活,睡覺,感覺自己就像一台機器,榨乾自己最後一份血汗。”
“然而,這一切在那個東西闖進我的生活後,都變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我甚至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它總是在我身邊,我根本躲不掉它。其他工友都說我是壓力太大,但我記得這個東西,在我以前流浪時就出現過......”
“它的胃口越來越大,從食堂的飯菜,到麻雀老鼠,野貓野狗,最後需要......一個人,活生生的人。”
“我絕望了,我想活下去,僅此而已,為什麽它非要步步緊逼?”
“我已經不再流浪了,為什麽還要讓我回到那個該死的地方?我明明才是最後活下來的,這次也一樣!”
“我開始在網上尋找獵物,一個IP顯示在含縣的女銷售員,引起了我的注意。或許她太過於空虛,竟然這麽容易相信我。”
“她向我介紹了她的情況,單身,年輕,渴望愛情......而且,就住在家具廠附近。”
“下手的機會到了......”
代號葫蘆的七號主播,以第一人稱代入角色,講述了一個人從掙扎到瘋狂,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上,為了滿足它的要求,最終殘忍殺害了家具廠某女性。
然後把屍體分解,拋進大平湖。
故事的主角似乎忌憚西郊的什麽東西,沒敢在大平湖等候,僅僅一個小時就趁著夜色回到家具廠。
陳訶越聽越覺得熟悉。
“嘶......這個故事,真特麽得勁。”
司機點燃一根香煙,美美吸了一口,注意到陳訶望著窗外,好像有什麽心事。
“來一根?”
“謝謝,不抽。”
陳訶的思緒回到現實。
這個故事的視角非常奇特,奇特到讓陳訶感到不可思議。
故事的主角,帶著口罩,用熟練的手法殺人拋屍,最後逃之夭夭。
這不就是東郊家具廠連環殺人案的凶手,自己接下來要對付的人嘛?
就連陳訶自己都無語了,除去當事人,自己恐怕是最了解這起事件的人。
從杜磊,周小雨,凶手三個視角,把整個事件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都能寫成一部劇本殺了。
詭異的是,這個故事究竟是怎麽來的?
凶手會傻到把作案過程和心路歷程投稿到絕望電台嗎?
葫蘆又是怎麽得知這個故事的?
謎團一個接著一個,陳訶感到某個巨大的陰謀,正浮現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