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不摸牌的房亞昕，心似貓爪，手癢似指尖拱蛆。辛玲使盡辦法並沒能斷了他對牌場氣氛的向往。房亞昕不止一次對房卓儼描述賭場裡的刺激:“錢真是紙呀，就在那桌上飄來飄去，就像秋天裡林蔭道上的樹葉，一層一層，一片一片眼前飛舞！”房卓儼出走了，辛玲也走了，號碼關閉，倆人不知去向。

　　秋宜虹找到房卓儼時，房卓儼嚇得癱坐在椅子上，半晌沒有吭聲。

　　“你爺爺歲數大了，受不得驚嚇，房煜跟著我也學沒上好。你是二叔，開春轉你那裡！”

　　沒等房卓儼開口，許文欣說:“房煜這孩子挺好的，讓他來跟房琦做個伴兒。”

　　春節假期，房卓儼回房祖相家門，敲了半天，喊幾聲“爺爺。”

　　房祖相抖抖嗖嗖擰開門，還朝門外瞭了幾遍。

　　“爺，放假了，給您捎點年貨。”

　　房祖相顫顫巍巍回到搖椅上，閉了眼，輕輕晃動。錢改菊則站在客廳裡望著祖孫二人。

　　“你也要注意身邊出現的陌生人！”

　　“我沒事，會注意的。”

　　“近來，很多人到家裡來，有你哥的朋友，也有從沒見過的生人。”

　　“禍不及親人，他們總有規矩吧。”

　　“他們要電話，打聽房亞昕在哪裡！你媽都跟你說了吧?”

　　“房煜上學的事?”

　　“這孩子爹媽不在跟前，成績也不行，跟著你們也熏熏。我跟你奶奶老了，操不了那個心了。侄子跟兒子也不遠，當二爹的也擔待些。”

　　“學校聯系好了，隨時就能入班。”

　　“卓儼，你看這樣行不行，咱登報脫離關系怎麽樣?弄得家裡安生不下來。”

　　“爺，登報也得花錢，還要公正，丟人就算了。再說親人怎能幾句話能脫離?會有人信嗎?”

　　房祖相想了想，歎了一口氣，坐回圈椅，“還能怎麽辦?”

　　房卓儼覺得有些涼，不只因為天氣，房卓儼望著風燭殘年的房祖相，心裡發潮。又怕引來房祖相的傷感，遂岔開話題，說點學校的瑣事，陪爺爺奶奶喝點稀粥。房祖相僅喝了一小碗，嚼了一點饅頭，小盆裡的煮豆腐依舊白的透亮。房祖相早年喝的牛奶不知道哪年就停了，好像奶牛場經營不下去關門了。房卓儼清理完，發現用過飯的房祖相氣色好了許多。房祖相囑咐房卓儼騎摩托車注意安全。

　　房卓儼心頭壓的事兒一件接一件，情緒也變得反覆無常。許文欣說起房亞昕的時候，房卓儼不想理會，滿心的“煩”。人煩的時候看誰都不順眼，工作窩火，許文欣又拿房亞昕說事兒，終於激起房卓儼的怒火。在外面不能講別人怎麽樣，家裡就盯著兩個孩子一身的綠毛纓兒。房卓儼覺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能幫助他的唯有看書、電視、電影。電腦中搜來大量的電影、電視劇，沒日沒夜地觀看。不良的作息影響到許文欣，自然引來許文欣更多的責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