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邱新彥進門時,房卓儼正在琢磨本周的作文課該怎麽上。原本批改作文已讓他頭昏腦漲,又翻了本周的單元作文訓練,幾條至理名言式的訓練要求讓他感到無從下鍬。皮鞋裡的雙腳發冷,水泥地坪放射出的寒意有些欺腳,房卓儼不停地噸著腳。
“卓儼,我今年的職稱看來又沒戲了。”
房卓儼忙站起來,看著邱新彥因職評失利而帶來的沮喪之氣。
邱新彥將煙深吸一口,煙頭露出金黃的顏色,鼻孔裡發出兩根濃黑的煙棍。幾口下去,僅剩下過濾嘴,邱新彥並未用手再夾直接吐在地上,右腳踩上去跐滅。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團灰黑。房卓儼拉開抽屜,從一盒茅廬磕出一根遞給邱新彥。
“不吸煙,會買煙。”房卓儼沒吸煙的習慣,但不妨礙他準備煙,煙酒不分家,一根煙會多引來不會事兒、老鱉一的口舌。
邱新彥沒有煙癮但吸起來跟老煙棍沒兩樣,可能還是為職稱的事心情煩躁。
“新的職稱方案要求論文、輔導證、優質課、表彰等六項,至少要有三項。我這裡東西不少,硬件缺倆。輔導證、論文必須縣級以上評獎或發表。”
房卓儼知道邱新彥最近評職稱,估計證件上出了問題。房卓儼清楚家裡,爺爺房祖相是名副其實的中學高級,那時候職稱不與工資掛鉤,退了休。在他之前退休的稱為離休,在他之後退休的趕上職稱與工資掛鉤;父親房仁勇正經八百的中學二級由於是民辦教師,職稱與工資而言沒起多大作用;自己還沒定級,談不上對工資的影響。
邱新彥彈掉煙灰,眼光朝外,“卓儼,你下點功夫,爭取把我這兩項今年落實了。”
房卓儼含笑回答:“中!”
房卓儼沒感覺到難,學校這個小圈子,應該沒能難倒人的活兒吧。活脫脫“少年不識愁滋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