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有人捎信趕緊回家,房卓儼正在納悶又出什麽事兒!自行車跨過往日費力的長坡。
“儼娃呀,這日子過不成啊!”
房卓儼跨過樓門檻,秋宜虹的話就噴了出來。房卓儼聞言,摸不著頭腦地望向沙發裡臉色鐵青的秋宜虹。秋宜虹臉上縱橫交錯的紋路緊緊扎著,像萎縮的交通地圖。
“究竟什麽事兒?”
“還不是你哥,背著家裡貸款,人家要帳來了!”
房卓儼倒吸一口涼氣,又怎麽了,又跟貸款扯上了。房卓儼很排斥這類事,骨子裡覺得沾上錢就跟粘上銅臭一樣。也許類似於此的文學作品看多了,對類似的罪惡很排斥。
“不能光聽信貸員說!”
“複印件是你爹的身份證,借款人也是你爹,章也是你爹的章。”
“信貸員怎麽說?”
“人家也沒怎麽說,並沒有催還,可欠帳還錢,天經地義的事情。”秋宜虹攏了攏頭髮,用前臂拭去之前的淚水。
“帳咱背了,別人就說不知道。凡事有媽撐著。”
房卓儼自小見慣了秋宜虹舒淚說事的情景,每次都能讓房卓儼心驚神顫。秋宜虹的嗓音很亮,每次都能傳出數裡,這一次也許秋宜虹刻意壓製,僅家裡人聽到。房仁勇斜靠在裡間靠牆的床外側,頭枕著一團被子,不住的唉聲歎氣。
被錢折騰的一家不安寧,房卓儼覺得很無奈,當即說:“我還。”
秋宜虹一怔,“算了,我的娃不成器,我來擔,不能拖累你。媽會分清的。”
房卓儼腹誹房亞昕的無腦時,遠在文理學院的房亞昕也在忍受煎熬和指責。原本覺得自己能擺平,沒想到信貸員直接找家去了。受上次事件影響,學院責令他複讀一年,多讀一年相當於多吃一年閑飯。背著家裡貸款的事情敗露,反倒讓房亞昕一直惴惴不安的的心,落了地。事已如此,還能怎樣。讓他心有所幸的便是弟弟、妹妹漸漸長大,又頗為爭氣。身為家裡的老大,不僅一事無成反而錯事不斷,捅起婁子來一個接一個。
幾天過去,秋宜虹漸漸旁若無事,一場風波就這樣如微風掠水,定了弦。多想無益,房卓儼便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