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遠離母親的嘮叨和高考的壓力。房亞昕驟然發現休閑時間多起來,房亞昕喜歡上了拉丁舞和台球運動。拉丁舞不用提是很多青年學生的最愛,初中時房亞昕就能扭扭屁股,在姑娘們面前顯擺迪斯科,如今更不在話下。而台球以其紳士的優雅備受房亞昕青睞。台球對賭的特性讓房亞昕嘗受了輸贏的刺激和征服的快感。技術問題讓房亞昕輸多贏少。有時候想想,越輸越想賭,就好像中了某些毒,怎麽戒都是徒勞。玩台球最終受益的自然是台球老板,房亞昕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賺錢項目。參加這類遊戲的自然男生居多,男生出手大方,每月的營收自不是書屋可比。房亞昕說服後勤管理人員,在生活區的小街上擺了兩張球桌。議定了價格供貨商如期交付球桌,房亞昕卻作了難。書屋抵出去沒幾個錢,向銀行借了點。利息挺高但想起經營後的票子滾滾來,房亞昕做夢都能笑醒,這一切做的義無反顧。藍天做棚,大地為店,台球場順利開鑼。幾個月過去,台球的收益並沒有想象的那般美好。掛單的賴帳的如過街之蛆,對這些二皮臉同學,房亞昕還得笑臉相迎,畢竟掛的單收回來,收益可觀。念想美好,架不住銀行的催款電話。萬般無奈,房亞昕聯系老家房坡村的信貸員。信貸員自然對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房亞昕有所顧忌,辦手續一定要房仁勇的身份信息。房亞昕趁家人不注意,當天回家辦事當天返回學校。
按下葫蘆冒出瓢,捂下這頭,按不下那頭。事兒還是出了。
玩台球的同學頑劣的居多。房亞昕看著大二兩名男同學小斌和建中要在球桌上一決高下。這是一場爭奪女友的錐心之戰,小斌和建中堅信自己定能擊敗對方,奪得女友的芳心。小斌已經輸了兩場,第三場意外的贏了。小斌要求加賽,建中自是不乾,小斌將杆扔在桌上搓手捋袖,建中卻將球杆超桌上一戳,桌面被戳了個窟窿。本就揪心的房亞昕傻了,穿過圍觀的學生,從旁邊的水果攤兒,抓了一把水果刀衝過來。小斌與建中正抱肩使攪腿不防房亞昕來這麽一出,失去理智的房亞昕一通亂刺,小斌與建中雙雙掛彩,聞訊趕來的保安控制了房亞昕,並聯系救護車。兩位掛彩的同學被呼嘯而至的救護車請進了市醫院,房亞昕被保安關進了門衛室等候處理。
門衛室隔壁的房間裡,瓷白的牆壁能照出人影,一桌一椅老舊地像房坡的枯槐樹。
“老師,我冤枉啊!”
“捅了人,你還冤枉。”
“我的桌子被他們毀了。”
“別嚎了,你應該祈禱他們沒事才好。”
“我貸的款啊。”
“你這種不良學生見多了,老實待著!”
“砰”地一聲,保安拎著綠色飯盒朝外走去。房亞昕從窗戶中看著保安一步一步消失在視線中,用盡力氣撞開木門的裝板。顧不上淌血的胳膊,順著臭烘烘的濱河小道向東奔跑,跑出城市,跑出麥田,跑出高低錯致的叢林、草莽。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學院的電話打到房祖相學校的辦公室,房祖相急忙跟房仁勇的鄰居打了個電話,秋宜虹進了甸集二中。“儼兒,你哥出事了。”秋宜虹由甸集二中學生的師母,繼而變成了師奶。熟悉而陌生的校園,由不得秋宜虹感慨,匆匆而來匆匆而返。
第二日,房卓儼給邱新彥請完假上了長途汽車。在文理學院轉了一天,有用的信息沒有搜到一點,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房亞昕失蹤了。無功而返的房卓儼,大巴上還被扒手順走了五十元。扒手下車,當全車人目光瞄向房卓儼的時候,房卓儼才意識到上衣袋裡空空如也。房卓儼不想給人們一副可憐巴巴的衰佬像,故作若無其事地雙眼低垂,仰眯,心裡還想著散財消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