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一件事影響了許文欣對二胎的認識，堅持十多年一個兒子挺好的想法被現實和認識擊垮。樓下傅伯倒下送醫那一刻永遠定格在許文欣眼裡。120來了，傅伯身體強壯的兒子怎麽擺弄也不能將傅伯抬上車去。許文欣與幾個女鄰居七手八腳的幫助他送上車，挽救傅伯一命。

　　房卓儼回到家，許文欣迫不及待地房卓儼說:“一個兒子，想簡單了，再有一個就完美了。”

　　“瞎說，養一個孩子多難哪！”

　　“那算什麽，傅伯要再有個女兒就會有四個人抬他上車了。”

　　“那肯定的，萬一還是兒子，兒子的心氣都高，長大送到城市，咱還是摸不著。”

　　“那不一樣，兩個孩子遇著事兒總可以商量商量，其實算給房琦一個伴兒。”

　　“養孩子不是咱一廂情願的事，還得看兒子的態度。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怎麽跟兒子張口呢！”

　　兒子放學回來，許文欣憋不住問:“兒子，常來咱家玩的那個同學最近怎麽不來了?”

　　“他玩不成了，他媽給他生了個小弟弟，他在家看娃娃哩。”

　　“那他可累了，算上這個小弟弟，他家三個孩子了。”

　　“他可高興了，平時他媽媽管得嚴眼下沒人注意他，少挨不少訓。”

　　“哦，怪了。現在獨生子女不討厭弟弟妹妹了?”

　　“班裡每個同學都有弟弟或妹妹，沒見他們愁眉苦臉的。”

　　“你想不想有個弟弟或妹妹?”房琦沒接話。

　　周日，房卓儼與許文欣帶房琦到朋友家玩，朋友家與房琦同歲的兒子正在逗弄小妹妹玩，朋友的小女兒粉嘟嘟的臉上帶著嫩芽般透亮的肌膚，朋友的兒子用指頭彈彈小臉，轉而“嗚嗚”的努嘴，似享受無盡的快樂。房琦沒往前湊，遠遠呆呆地望著。

　　“房琦溫順，有話掖在心裡。可是，年齡不饒人哪。”

　　“還能怎麽樣?心理上他接受得了。二胎政策怎麽還沒下來！”

　　第二年開春，房泓出生，房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排斥，相反還對這個肉嘟嘟長個小雞雞的弟弟摸來擦去。許多事情的預演很多時候用不著。許文欣請假居家養孩子，月子較為難熬，秋宜虹白天到家幫忙，晚上房卓儼回來做家務。許文欣想說話，房卓儼聽煩了嘮叨，也聽了許多關於秋宜虹的話。房卓儼一手托著母親，一手端著妻子，誰也莫敢置喙。除了裝鱉，偶爾勸說反而遭到許文欣更多更淋漓的指責。房卓儼覺得這不是長久之計，欲接許文欣母親照顧，但許文欣母親身體雖然一般卻是家裡的頂梁柱，顧惜三歲的孫子和患有眼疾的丈夫。忍吧。半年後，假期結束許文欣要求上班，房卓儼不敢勉強，將許文欣安頓在學校，將許文欣父母接到學校相互多份照應。晚上放學，房卓儼回家照顧初中的房琦。

　　父子倆的飯有些難做，剛開始配合得挺默契，日子久了，一味飯便引不起房琦的興趣。房卓儼轉變思路盡可能每天早飯不重樣，小米粥、八寶粥、胡辣湯輪番做。不管怎樣翻騰，房琦的興致還提不上來。倆人到街上用早餐，沒幾頓，房琦又不願意了。“易碰見同學。老師不讓下館子。”房卓儼就繼續在家裡做，發現胡辣湯房琦能夠喝完。超市裡采購一包又一包胡辣湯粉面衝泡，一周下來，房琦的面色紅腫，嘴唇胖胖肥肥的厚起來。超市買來太子粥、燕窩粥細細溫溫地調節，房琦雖不挑食但已“吃不出飯的味道。”幾個月後，晝長夜短，許文欣間或抱著房泓同房卓儼上下班。一家人中能相聚晚間，為防房泓晚間啼尿，房琦獨居一間鎖緊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