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暑假如履約的戀人,帶著甜蜜來了。愛好遊玩的房卓儼決定去壺口瀑布。房坡村不少家中掛有畫像,畫像裡的瀑布波濤澎湃流瀉萬裡,吼出“前進,前進……”的號子。稍作準備,一家人驅動轎車超聖地出發。
“兒子,給我肩膀擰一下。”
兩個小時後,房卓儼身體發悃,眼色迷離。房琦從後座伸過手來抓房卓儼的上臂。
“輕了,重點兒。”可能房琦用盡力氣,也可能有所保留。
許文欣伸過手來,“哎呦!”房卓儼呲著牙,咧著嘴。
服務區吃了桶面,洗了頭臉,許文欣用腳盆端來水洇了墊子,放盆水在副駕駛的腳墊上。
“天熱,車內乾燥,用水增加濕度。”
日吻西山,依導航指示已近瀑布。
“農家樂,住不?”
“會不會宰人?”
“問問再說。”
車停路旁,遠遠就有店員招呼:“住店嗎?”
“看看。”
“我們這裡價格公道,喏,那裡有旅遊區監督管理站。”
房卓儼帶一家四口看了兩家,價格差不多,選了一家門面較大幾淨窗明的住下來。
房卓儼選了一份驢肉,早聞其味未嘗其鮮。也許冰箱存放久了,冰涼塞喉,長途遠遁,房卓儼放棄了夜近黃河的願望。普通間兩張床,房卓儼與房琦合佔一張,許文欣和房泓一張。房卓儼打開電視,仰臉掃台。房琦躺過來,房卓儼伸手攬過,猛然發現房琦燒得燥人。忙用額頭觸房琦額頭。
“文欣,琦兒病了。”
許文欣奶著房泓斜過身,用手探房琦的額頭、前胸。
“發燒了,趕緊找醫生。”
房卓儼蹬褲踢鞋,用自己的衣服捂好房琦。
“老板,附近哪裡有醫生?”
“出門左行500米,有醫療站。”
房卓儼背起房琦,朝店主指的方向尋找。路是一條陡坡,暑氣並未在月亮高揚的時候褪去。一段路,房卓儼累得上氣接不住下氣。房琦軟得像一團泥,頓一下,接著走。車上不知困,步行方知難。醫療站值班醫生開了藥,房琦服下,出了汗。許文欣抱著房泓也跟上來,房琦的顏色開始正常。
“回店。”
“歇一下,人家剛上來。”
房卓儼看向四周遠山如黛,星光熠熠。傳說對面就是望夫山,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妻子日日站在那裡遙望禹歸來的方向。房泓已在懷裡閉眼微鼾。當晚房卓儼讓房琦枕著胳膊睡覺,胳膊發麻,房卓儼幾次醒來,未敢更換姿勢,房琦亦未再次發燒。天亮的時候,房卓儼覺得頭有些沉,早飯後續眠一會兒,啟動轎車。
瀑布之上水面平闊壺嘴處乍一收窄,流向山谷形成較大落差,頓時波濤翻滾,聲勢震天。房卓儼拿出相機,鏡頭裡張大千畫中的洶湧之勢赫然眼前。房卓儼頓時明白“看景不如聽景”的意蘊,美好的東西都有人為選擇的痕跡。尋最佳攝像位置,聞濤鳴馬嘶,取五彩光線,眼前出現虎吞龍吟鏡像。目睹此景,不枉此行,眼前景物,房卓儼很想用一句嘉言妙語形容眼前,苦思半天未得其言。難怪古人雲“眼前景物道不得”而對於房卓儼來說只是智窮力未殆。房卓儼想到《黃河大合唱》輕吟:“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求證勒驢照相的師傅。“那時候條件艱苦,運送物資靠驢,詩人因驢用詩中欠豪邁,用馬代替,韻腳響亮,氣勢夠足。”房卓儼於店中購一把火柴槍,攢上火柴,扣動扳機。“啪”,一朵磷煙綻出鮮麗的雲朵,兒時願望,終得滿足。房卓儼買幾盒火柴,驅車回返。
出西安,“少林寺轉轉如何?”
“好啊。天下武功出少林,小說裡的武術真過癮。能見真少林就更爽了。”
服務區調導航直奔少林。下高速、穿登封,道路現荒僻。減慢車速,要許文欣看路標,農家店漸多,駐車下路,先找旅店再說吃飯。每人一碗面條,餓不了肚子就行。人謂景區騙子多,時刻警惕,安全為要。第二天,為省一點票價擠進逼仄的麵包車裡,窄狹的車內裝大大小小十幾口人。少林寺的門框顛覆了房卓儼的想象,少林寺不大的院子,房卓儼了解了三寶,龜背上合影,給佛祖磕了頭,出院。太陽罩頂,困乏不已,路邊一碗燴面,回家。幾次旅行,房卓儼意識到眼界的淺陋,知識的匱乏,每次出行應先做功課,才能欣賞出景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