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當時的說法,師父贈送給他的那枚丹丸是可以抵禦屍毒的。
然而,聶青並不確定具體的藥效如何,因此他並沒有輕易地將其服下。
他從腰帶中取出那枚丹丸,仔細地與他找到的兩粒藥丸相比較。
然而,僅憑肉眼觀察是無法發現它們之間的相似之處的。
他又聞了聞氣味,發現丹丸與藥丸都有一股淡淡的魚腥味,可這也說明不了什麽問題。
“你吃過這種藥丸嗎?”聶青轉過頭向馮氏問道。
“唔……我……啊!”馮氏痛苦地抽搐了一下,“我沒有吃過,但我喝過老皮子泡製的水幾次。老皮子太摳了,連一點點水都不肯多給我喝。”
“那你喝了之後的感覺如何?”聶青問道。
“嗯……我也說不清,就是頭暈乎乎的感覺。”馮氏皺著眉頭回答道。
“你知道皮大甲從哪兒得到這種藥丸的嗎?”聶青繼續追問。
馮氏撇了撇嘴:“那不是到處都有嗎?費老狗的手下小頭目哪個不賣啊,一吊錢三粒,貴得要死。”
“你看到了皮大甲的死狀,不想變成他那樣,就別再吃這種藥丸了。”聶青語氣嚴肅地說道。
“你是說就是這藥丸害死了他?”馮氏驚訝地問道。
聶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地離開了馮氏的房間。
他並不能肯定一切罪惡的根源便是此藥丸,但前世的常識告訴他,服食這樣的藥丸,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聶青懷疑礦工的離奇猝死有極大的可能與藥丸有關。
而皮大甲的獨特死法,很有可能便是因為他不一樣的服食方法造成的。
問題的關鍵就在藥丸上,只是這種藥丸究竟從何而來?
煉製藥丸需要藥方、材料、人員、場地,各種條件缺一不可。
不說別的,單是藥方就不可能輕易獲取,更別說煉製肯定需要精通煉丹的修士參與才行。
費通不過是一個礦頭,在金和鎮的底層人群中或許還有幾分威望,但在修真界,他屁都不是。
這樣的人又能有怎樣的實力獨自完成此事?
所以藥丸的提供者一定另有其人。
當下最關鍵的就是要找到這個人!
……
夜幕降臨,東市街巷角落的黑暗中,陳阿拐獨自坐在自家門口的躺椅上,靜靜地打著盹兒。
這時,一個礦工打扮的中年男子悄悄走到他身邊,輕聲喚道:“陳爺,陳爺!”
“嗯,買藥啊?”陳阿拐懶洋洋地睜開眼,口齒不清地問道。
“對,陳爺,我要買藥。”中年男子躊躇片刻,才緩緩地回答。
“哦,買多少。”陳阿拐抬起頭來,一臉冷漠地問著,同時伸手往兜裡摸去。
這些下作邋遢的礦工,一般也就買的起一粒兩粒,肯花一吊錢買三粒的都不多。
“一百粒。”中年男子的回答如同晴天霹靂,讓陳阿拐頓時清醒了。
“多少!?”陳阿拐的瞌睡完全消失了,一臉驚愕地問著,他根本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數字。
“一百粒。”中年男子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而不容置疑。
陳阿拐這才細心打量起眼前的中年礦工。
中年礦工三十多歲,穿著樸素,但衣著非常整潔,不像一般的礦工那般醃臢,不過面容卻很陌生。
“你是哪位礦頭的手下?”陳阿拐問道。
“小的是西市趙懷的屬下。
”中年礦工低聲回答。 陳阿拐心中恍然,原來是西市的人,難怪他不認識。
他記得西市只有兩三個小礦頭,都是金和鎮的原住民,每個礦頭手下不過百余人。
而趙懷手下的尤小七,最近跟費爺鬧騰的水火不容。
當然一百顆藥丸的生意,價值三兩多銀子,這樣的大買賣,陳阿拐怎麽會拒絕呢?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一塊肥肉啊!
“你們西市那邊不是一直找黃瘸子拿貨嘛,怎麽會來找我呢?”陳阿拐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陳爺,一說此事就來氣,我們跟他合作這麽久了,他居然還要漲價,您說,這是不是太不仗義了?”中年礦工忿忿不平地說道。
“沒錯,黃老狗,最不是個東西,以後你們找我,我不漲。”陳阿拐冷哼一聲,眼神中流露出一股不屑。
“哎,哎,多謝陳爺,您看咱們還是一百粒,三兩一錢銀子,對吧?”中年礦工笑呵呵的問道。
“嗯,嗯,好說,好說。”
陳阿拐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暗暗盤算,如何才能把肉吃了,連骨頭都不吐出來……
中年礦工孤身走出了鎮子,因為西市的礦工並沒有住在鎮上,而是住在金和鎮原先的舊址,金和村。
兩地相距有三裡地,寂靜的道路上,只有中年礦工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的步伐緩慢而有力,似乎沒有任何急迫的心情去趕路。
他走到了一片小樹林時,突然感覺自己有些內急,便匆忙奔到林子邊上撒尿。
陳阿拐此時正躲藏在林子裡,目光緊盯著中年礦工。
“就是他了,上去剁了,手腳乾淨點。”陳阿拐低聲說著,一旁的幾人默然點頭。
不多時,幾個令人生畏的壯漢走出林子,凶神惡煞的樣子讓人不禁心生恐懼。
很快,中年礦工發現了危險,轉身便欲逃跑,可是,他的前路又被幾個人攔住了。
“小子,你的陽關道已經走到頭了,沒路了喲,哈哈哈!”幾個壯漢嘲笑著,眼中閃爍著凶險的光芒。
意外的是,中年礦工面容平靜,沒有一絲驚慌的神色。
他微笑著轉身,注視著小樹林。
“陳爺,我已無路可走了,難道你不出來送送我?”他朗聲說道。
陳阿拐聽到這句話,愕然之余,也不禁感歎這中年礦工的鎮定自若。
他哈哈笑著,走出了小樹林。
“老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們那個尤小七,總是跟我們費爺作對,不知好歹。不過,放心,看在三兩銀子的份上,我會為你找個好地方給埋了。”
陳阿拐淡淡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絲冷漠。
“哎喲,那可能要麻煩陳爺挖個大點的坑咯。”
中年礦工滿臉的笑容,他望著眼前的眾人,開始數數,一,二,三……八,哦,算上陳阿拐,一共九人。
他輕歎一聲,微笑著對陳阿拐說道:“能埋下八個人就夠了,陳爺,你得留下,咱倆還得好好算算帳咧。”
中年礦工的笑容溫暖而親切,就仿佛夜晚皎潔的月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