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的問題才是王傳志關心的重點,至於礦工是如何死的,他一點都不在乎。
“這些黃金並非是礦石,而是經過初步加工提煉的金塊金沙,這不是一個普通礦工能夠做到的。”
說到此處,聶青便停聲不語,靜靜的看著王傳志。
王傳志明白聶青的意思,如果真是如他推斷,那此事的性質就嚴重了,可就不是簡單的礦工偷竊黃金案了。
“你是懷疑此事的背後還有更深的隱情?”
聶青緩緩點頭,並未作答。
王傳志繼續問道:“莫非是費通?”
聶青搖了搖頭說道:“費通並不會提煉黃金的方法。雖然從被竊的黃金來看,也只是進行了初步的加工提煉,但要想在礦場裡進行,也絕非易事,我推測有人相助。”
“你想如何?”
聶青歎了口氣說道:“王大人可知這金和鎮中是否有精通黃金提煉之人?”
王傳志傻眼,要是問他哪家的勾欄花樣多,哪家的小娘子性子騷,他能說的頭頭是道。
這麽嚴肅的問題,他知道個屁呀!
聶青曉得問了也是白問,淡淡說道:“既然沒有準確的信息,就只能先探探風了。近段時間便麻煩王大人多派些人手協助查辦。”
“好說,好說。下官一定全力協助聶大人辦案。”
王傳志又問道:“尤小七怎麽處置?”
聶青回道:“皮大甲之死還有頗多疑點,但我觀尤小七此人,膽小懦弱,應該不是他所為,何況此次能發現偷竊黃金,他是首功,我看不如讓他暫代礦監一職,配以親衛,嚴防再次出現夾藏偷竊黃金之事。”
“礦場和費通那邊是否需要調查?”
聶青略作思慮後回道:“如今皮大甲事發,恐怕已有警覺,很難查出什麽紕漏。何況一旦打草驚蛇,我擔心會生出什麽亂子。”
王傳志點了點頭:“好吧,就依你所言去辦。”
兩人商議完畢後回到明堂之上,王傳志對本次事件作出了處置。
費通手下礦工偷竊黃金,當屬嚴重失職,被罰銀一千兩,馮氏編造謊言欺瞞,杖責十杖。
而對於皮大甲離奇死亡一事,王傳志是隻字未提。
此事過後,尤小七反倒因禍得福,搖身一變成為了代表王家的礦監。
聶青親點了十名王家的家丁跟隨於他,專司督查礦場的點卯驗身之職。
尤小七手握重權,大肆招搖,礦上無論是礦工還是礦頭,誰也不敢得罪了他。
一時間,人人自危,戰戰兢兢。
尤小七是心中暢快,洋洋得意,好不威風。
不過尤小七心裡也隱隱覺著,此次他揪出皮大甲私藏夾帶黃金一事,費通似乎有置他於死地的打算,所以心中多了一份警惕。
同時針對費通手下的礦工,尤小七查的是最狠最嚴,只要形跡可疑,逮著就是扒皮抽筋,因此,兩人的關系也是愈發的似同水火。
……
聶青抵達金和鎮已經兩日,這期間他也做了一些走訪暗查。
所謂礦工猝死,都是在夜間睡夢中發生的,死者大多面容安詳,死的都很平靜。
但有一點,便是與皮大甲一樣,屍身都呈現出青灰色,而且腐爛的較快。
不過像皮大甲這般才死了一個多時辰就死症凸顯的,倒是頭一個。
而且,皮大甲也不是在夢中猝死的,這又是為什麽呢?
聶青覺著還是應該去皮大甲的家中看看,
興許能發現什麽線索。 皮大甲的家住在鎮東,在經過鎮中市集時,聶青看見一棟建築風格與大楚迥異的奇怪樓閣,樓閣的前邊有一個小型的空場,此時圍著很多人。
走近了一看,是一個名為暗夜神教的異邦教派在舉行祭典活動。
金和鎮上住著少部分來自異域的外邦人。
據傳,他們歷經西方無垠沙漠的漫長征途,跨過曼延千裡的烈火山峰,方才抵達大楚國界。
這些神秘的異邦人穿著奇幻的服飾,在場地上歡歌笑語,舞姿癲狂,吸引了不少鎮民的注目。
他們身上的金飾閃閃發光,如同星辰般璀璨。
圍觀的鎮民被他們深深吸引,仿佛置身於夢幻般的世界。
聶青注意到他們佩戴的的金飾,造型極為精美,這不是普通的金匠能夠打造的。
他駐足觀望片刻,便前往皮大甲的家。
眼前是一片礦場家屬區,生活的環境極為惡劣。
四處皆是破敗的房屋、髒亂的小巷以及無盡的垃圾。
聶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邁入了這片金和鎮最為混亂的無法之地。
經人打聽,聶青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住址,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屋內傳出的哀嚎聲。
“哎喲……天殺的費老狗,提了褲子就不認人,哎喲喲……白睡了老娘不說,還要讓人打我, 哎喲……疼死我了,哎喲喲……”
聶青輕笑一聲,慢慢推開門,走進了屋內。
屋子裡十分破舊,牆壁上布滿了裂縫,簡陋的家具上破損與補丁隨處可見。
“誰……哎喲……誰呀……”馮氏趴在床鋪上哼哼。
“是我。”
馮氏一見聶青,嚇了一跳,她是看見在堂上聶青便站在王傳志的身邊的,便是這位金和鎮的裡正大人也對聶青恭敬有加。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聶青阻止了。
“不用起來,我就問幾個問題便走。”
“不知……哎喲……不知大人要問民婦什麽?”
聶青沉聲問道:“這幾日,你是否留意過皮大甲有什麽異狀?”
“異狀?”馮氏沉思片刻,搖了搖頭,表示並未發現。
“那有什麽人來找過他嗎?”
馮氏撇撇嘴:“他不是在下礦就是在嘬藥睡覺,誰回來找他?”
聶青聽得好奇:“嘬藥?嘬什麽藥?”
馮氏咽了咽口水說道:“就是一種藥丸,吃了可快活咧。老皮子摳的很,人家都是直接吃,他拿來化水,一次嘬一口。”
“什麽樣的藥丸?”
馮氏勉強夠著頭,用手指了指房中一個矮櫃子的抽屜。
“那裡放了兩粒的。”
聶青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個小紙包。
打開來一看,有兩粒暗紅色的藥丸。
盡管顏色略有差異,份量也大不相同,但這兩粒藥丸立即讓聶青聯想起了師父崔隆玨贈予他的那顆鮮紅如血的丹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