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和鎮,位於距離索蘭金礦場僅有五裡的地方,曾經只是一個人煙稀少的小村莊。
如今,這裡卻因為金礦的緣故而日漸繁榮,人口規模已達七千有余。
礦工們的家屬、運送黃金的商隊以及各地行商走販,人群如潮,絡繹不絕。
然而,由於數量浩繁的馬匹和牛車,整個小鎮顯得繁雜無序,汙氣熏天,空氣中時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尤小七是土生土長的金和鎮居民,家庭雖不富裕,但也算中等。
早幾年,他的姐姐嫁給了索蘭金礦場的一位小礦頭,便為他也謀了一個輕松的差事——點卯驗身。
金礦不同於其他的礦場,進場要登記,離場要驗身,以防夾帶私藏金沙。
這份工作並不費力,甚至可以說是相當輕松,只是名聲不太好。
礦工們天天苦命淘金,一個個守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金子,誰不想偷偷摸一點出去?
結果每日要與尤小七鬥智鬥勇,被他查到就是鞭抽棒打,雞飛狗跳,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多招人恨呐。
此時尤小七正坐在金礦大門口,昏昏欲睡。
“噹噹噹!”
午膳的鍾聲把尤小七給敲醒了,他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一抬頭,正巧看見一個老礦工的身影匆匆往外走。
“站住!”尤小七發喝問道:“還沒到出場的時候,你出去幹什麽?”
“陳把頭,我出去屙泡屎。”老礦工臉色窘迫,神情痛苦。
“場子裡不就有茅房?”尤小七上下打量,語氣中透著些許不耐煩。
老礦工捂著肚子急切的說道:“我剛去了茅房,這會兒出井的人太多,我肚子太難受,怕憋不住。陳把頭,你瞧我都快屙褲子裡了。”
咦——!
尤小七趕緊用手捂住口鼻,這些個礦工渣渣,什麽惡心無恥的事都乾得出來。
他又瞟了眼老礦工,撇了撇嘴,然後揮手道:“咯,就到那邊那塊石頭後,露著頭讓我瞧見你,別搞名堂!”
“哎,得咧!”老礦工得了恩準,喜笑顏開,轉過身去,扭著屁股就向著石頭快步走去。
嗯!?
尤小七目光落在老礦工身上,心中暗自嘀咕:怎的走路的姿勢如此怪異,像個旱鴨子?
於是他出聲叫道:“等等!”
老礦工充耳不聞,繼續前行。
“等等!”尤小七大聲喊道:“給我站住!”
他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但老礦工依舊不理,但是也沒有跑,只是扭動著臀部,加快了腳步。
尤小七心中大驚,這老混子肯定有問題。
他想叫人,礦場是由王家的府兵負責守備的,而大門處平日也有門衛。
尤小七偏頭一瞧,哎喲!平日裡守在門口的兩個兵士不見了人影。
此時正值午膳時間,所有的兵士都集中在飯堂,相隔太遠。
礦場裡人聲嘈雜,若是等他叫到兵士,老礦工怕是早跑沒影了。
尤小七著急了,他想自己去追,可是又沒膽。
這些礦工,好些都是身背大罪在此服刑的重犯,殺人越貨,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若真是在行那偷金之事,那他追上去,估計會被老礦工直接乾死。
可若是不追,那便是失職,差事丟了不說,搞不好還得掉腦袋。
尤小七猶豫再三,最後咬咬牙,麻的,反正橫豎都是一死,
拚了! 他左顧右盼,沒找到什麽稱手的武器,便在路邊順手撿了一塊礦石,追了上去。
說來奇怪,這老礦工形跡可疑,不管不顧的向外逃,但始終只是扭著臀部,姿勢奇怪的快步急走,怎的都不肯跑動,好似真的屁股裡夾著一泡屎一般。
尤小七撒開蹶子,三步並做兩步,幾下便追上了老礦工。
正當他氣喘籲籲地舉起手中的石塊,向老礦工的後腦砸去時,老礦工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回轉身來,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時,用另一隻手死死的鉗住了他的脖子。
這些乾苦力的手臂力量著實驚人,尤小七感覺喉嚨仿佛被直接堵死了,一絲進氣兒都沒有。
他緊緊抓著老礦工的手拚命拽,用盡全身的力量想要掙脫桎梏。
然而老礦工的手像鋼筋鐵骨一般堅硬無比,任憑他如何掙扎依舊紋絲不動。
“嗬……嗬……嗬……”
尤小七雙頰漲紅,眼睛圓睜,表情猙獰恐怖,眼珠子都開始翻白。
可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斷氣嗝屁的時候,老礦工死死掐著他脖子的手忽而松了勁兒。
“啊!——啊!——啊!——”
尤小七大口喘氣嚎叫,還沒等他緩過勁來,老礦工的身體忽然仰面直直後倒, 原本掐在他脖子上的大手,一股拉扯之力將他一起拽了過去。
尤小七重重的撲倒在老礦工的胸口上,隨即便聞到了一股腐臭味,像是一塊腐爛已久的臭肉一樣令人惡心欲吐。
他趕緊掙脫老礦工的手,站起身來。
然後,他看清了倒在地上的老礦工那詭異的面容。
老礦工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微微張著嘴,睜著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而瞳孔已經變成了灰色。
不僅如此,他身體表面的皮膚都顯現出淡淡的青灰色,看著就像一具擺放了多日的屍體。
怎麽眨眼的功夫便成了這副模樣?
尤小七戰戰兢兢地伸出手去試探老礦工的鼻息。
嘶!——
他嚇得一個哆嗦,老礦工的口鼻處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息。
死了!怎麽突然就死了呢?
“快來人啊,有人私自出礦逃跑!”
尤小七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呼喊聲,他回頭望去,剛才不見蹤影的門衛,此時已經氣勢洶洶的向著他衝了過來。
尤小七心中一片慌亂,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突然就斷氣了呢?
“尤小七,你幹什麽,竟敢夥同礦工私自逃出礦場?”門衛罵罵咧咧的走到他的身邊。
忽然間,他也看見了地上老礦工的屍體。
嘶!守衛也被嚇得一個哆嗦。
“你,你居然把他給殺了!”
“不是,不是我殺的!”
門衛哪裡聽他解釋,三兩下就把他按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