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說謊?”

　　“丟失的褻衣找到了，而且就是這位程廟祝找到的。”

　　崔文君吃驚的問道:“你如何得知?”

　　聶青忍不住笑道:“因為他的外號叫褻癲子。”

　　所謂褻癲，就是喜歡收集女人內衣收藏的變態。當程虔站在聶青面前時，古書便已經把程虔的姓名信息顯露出來了。

　　而且古書燃起了火焰，雖然並不強烈，但依舊表明程虔沾染了鬼氣。

　　聶青一說出名字外號，崔文君就沉默了，畢竟聶青猜名的本事絕非浪得虛名。

　　“好吧，我們去現場一探?”

　　“師姐，你坐鎮縣衙指揮便好，跑腿的活兒，我去就行了。”

　　稍作停頓，聶青又說道:“再者，若果真是鬼偷了褻衣，師姐你去是不是不太方便?”

　　“哼，我崔氏一門乃鎮鬼世家，豈會懼怕惡鬼作祟。師弟無需多言，我便與你同去。”

　　崔文君話雖講的豪邁，但明顯底氣不足。

　　“小姐，還是讓聶公子先去查探吧。”

　　凝霜面有憂色，即便是修士，但身為女子，也不願輕易以身犯險。

　　崔文君瞥了凝霜一眼，戲謔道:“你若畏怯，留在縣衙便是。”

　　凝霜嘟嘴無奈，小姐都出門了，貼身丫鬟怎麽可能留下來嘛。

　　唉，聶青暗暗歎息，這是無論如何都要盯著他呀。

　　想了想聶青又從懷裡摸出殘破屍玉遞給崔文君:“師姐，這塊玉你先帶在身上，避鬼的效果還不錯。”

　　崔文君當然不信有鬼敢對她出手，不過屍玉還是勉為其難的收下了，以防萬一，有備無患嘛。

　　出了南門，綏地之上，車馬川流，熙熙攘攘。

　　可到了城隍廟卻是另一番景象。

　　廟堂之內只有寥寥數名男香客在敬香，其中有一名年輕的公子，樣貌頗為英俊，聶青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廟內長久疏於打理，四處積塵納垢，香灰飄灑遍地。

　　中殿是宿堂，後殿便是廟祝程虔的住所，近段時日程虔並不在廟中，通往後殿的大門上掛著一把銅鎖。

　　聶青四下查看，起初並未發現異常。不過中殿角落的一口水井，引起了他的注意。

　　水井位於牆角，被高牆遮擋，終日隱蔽。

　　井口有淡淡的怨氣嫋嫋升起，邊緣處還有念力殘痕。

　　聶青後瞟了一眼，見崔文君仍停留在前殿，便輕聲召喚:“欣兒。”

　　“在。”

　　聶青指了一下水井:“下去查探。”

　　“是。”

　　欣兒身影一閃，躍入井口不見。

　　片刻後，欣兒再次出現，回稟道:“主人，水深三丈有余，底部有一條狹長的水道與外部的護城河相連，水下怨念極重。”

　　聶青輕輕點頭，默默思索。

　　看來此鬼是通過水道進出的城隍廟，只是它進入城隍的目的是什麽?只是為了偷取褻衣?是純粹搞怪之舉，還是另有其意?還有，為何井中會有怨念?

　　“哎呀！”

　　思索間忽然聽見崔文君一聲驚呼！

　　聶青當即衝出，頓時呆怔，眼前的景象，十分香豔。

　　凝霜也咬著嘴唇……

　　“聶青！還不趕緊去把它抓回來！”

　　崔文君一時激憤，連師弟都不叫了。

　　“哦！”

　　聶青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衝出了城隍廟。

　　可是，衝出來就傻眼了，這是追鬼又不是追人，

鬼影都看不見一個，他哪裡知道往什麽地方追。　　猶豫再三，聶青隻得低聲問道:“虞魂，它躲在哪裡?”

　　“護城河。”

　　這個虞魂，不問就不說，一點主觀能動性都沒有。

　　聶青奔到河邊，望著緩緩流淌的河水，又犯難了。

　　這怎麽追，跳河嗎?

　　這時虞魂主動發聲了:“它順著河道跑遠了，我追蹤不到。”

　　無奈之下，聶青隻得折返。

　　回到廟中，崔文君一臉怒容的瞪著他。

　　聶青隻得硬著頭皮說道:“師姐，對不起，沒追上。”

　　“你，你不是說有這塊破玉在身上就沒事的嗎?”

　　聶青無言，他還說了讓崔文君別來呢，可是她不聽啊。

　　“你不是捉鬼很厲害的嘛！”

　　崔文君都要氣哭了，這也太丟人了！

　　堂堂鎮鬼國柱崔氏獨女，居然被鬼把褻衣給偷了，這要是傳出去……不能傳！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鬼知、凝霜知，再就只有聶青知了，崔文君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寒意……

　　聶青頓時警醒，求生欲滿滿:“師姐，我對天起誓，今日之事，我聶青但凡傳出一個字，定叫我百鬼纏身，死不瞑目。”

　　嘖，這誓言，起的有水平哈。

　　崔文君氣的怒發衝冠，甩下一句:“抓不到你就別回來”，隨後祭出飛劍，騰空而去。

　　“小姐！”凝霜喊了一聲也追了上去。

　　來的時候還好好地雙宿雙飛，回去就不帶人了，唉！

　　聶青回過頭來， 透過中殿的大門，望著角落的水井，若有所思……

　　回到縣衙，聶青便去拜見了典史李睿李大人。

　　典史掌管緝盜、盤詰、監察、獄囚，對於縣內發生的命案都比較熟悉。

　　欣兒報知城隍廟中的水井之中怨念極重，聶青懷疑井中曾經有過冤死之人。

　　李睿查閱案宗，的確發現一件案子。

　　大約在一年前，城外佃戶胡平的妻子柳氏，在城隍廟敬香時不慎落井溺亡。

　　後縣衙裁定為意外，由胡家收斂下葬了。

　　意外?柳氏跑到中殿一個犄角旮旯的水井去發生意外，這樣的判決也能信?

　　聶青臉色古怪的看著李睿，他不相信這位掌管刑獄的李大人會看不出其中的蹊蹺。

　　李睿平靜的看著聶青，淡淡說道:“這是縣令孫大人的判決，我也無能為力。”

　　呵！好一個無能為力。

　　聶青冷笑一聲問道:“仵作驗屍的記錄有不，可否借我一閱。”

　　“當然可以。”

　　李睿倒是沒有推脫，直接從案宗內抽出幾頁紙遞給聶青。

　　聶青接過細看，仵作現場記錄如下:

　　【申時起屍，酒醋抹身。

　　眼合，手握。

　　頭有磕擦痕，指甲有沙泥，腹脹。

　　側覆臥之則口內水出，溺亡也，別無他故。

　　褻衣不存。】

　　看到最後四個字，聶青抬眼瞧了瞧李睿。

　　李睿遲疑片刻，緩緩說道:“綏地似有流言，柳氏與人通奸，但無真憑實據。”

　　喲，捉鬼還真的捉出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