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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霍格沃茨的奮鬥》第10章 5號車廂(2)
  達芙妮旁邊一位三年級學生趁著他們說話的空擋,問道:“你們明年要加入魁地奇隊嗎?”

  馬歇爾把額頭上的碎發撥到耳後,問達芙妮:“這位是?”

  “哦,今年三年級的溫斯頓,他是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守門員。”

  “那得明年再說了,不過我想我們倆進隊裡後能混個首發,你說對吧,英格萊姆?”

  英格萊姆點了點頭,溫斯頓跨過達芙妮出來湊到他們倆的身邊聊起了魁地奇。

  凱絲也想加入,但她總覺得這樣會很奇怪,於是和幾個女孩子開啟了關於暑假生活的討論,不知怎麽就聊到了後兩排上的一個男孩。

  薇薇安小聲地和凱絲八卦道:“西奧多,就那個小兔子,他喜歡潘西,你敢信嗎?”

  幾個女生都笑起來,

  潘西嬌羞地拍了一下薇薇安的胳膊,“沒有沒有,他怎麽會喜歡我?我和他只是認識而已,”她深灰色的眼珠子轉了轉,“他會更喜歡薇薇安你一點吧,如果我是男生的話我也會喜歡你的。”

  凱絲有些疑惑:“你們怎麽知道這些的?怎麽看出來的?”

  利安妮推了一下薇薇安,“你讓她自己說。”

  “我們不是有一些家族之間的聚會嗎?他在聚會裡就老是偷偷地盯著潘西看,我是第一個發現的,講給利安妮她們聽,她們還不信……”

  “對,然後我們就刻意觀察他,結果發現還真是!我跟你講一下他是怎麽看潘西的:

  他不會特意轉頭去看潘西,但是當潘西出現在他視野裡的時候他就會立刻看她一眼,但不會多看,就只是看一眼而已。

  如果潘西看過來的話他不會轉頭——就是不會顯得很明顯,但是會將眼睛轉過去,然後眼睛散開,假裝在看其他東西。”

  啊……凱絲閉上了眼,她有些破防,他們還有家族聚會?而且……觀察得這麽仔細的嗎?

  凱絲回憶起自己似乎也有幾次這樣觀察他人的經歷和習慣——倒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很好奇而已,她不知道那幾次是否有人發現了,她希望自己日後不要這麽被觀察。

  “你們在說西奧多嗎?”後面正聊著魁地奇的英格蘭姆突然問她們。

  “你怎麽知道?”,凱絲對面的一個女孩問,她從凱絲進來起就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她旁邊是她的哥哥,也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我聽你們提到誰在看潘西,就猜的,我應該沒猜錯吧?”

  女孩們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哧哧地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她們聊起了彼此,例如原生家庭,喜好性格一類的東西。

  凱絲平時好像有許多對事物的見解與想法,那些見解在她的內心喧囂著,她多麽想找個人能問她,她能將這些已經成了負擔的想法都宣泄而出。

  然而當此時——真的給了她一個機會將它們都說出來,她卻不願意將它們說出來,她將它們都忘掉了,或是已經早早地忍受不了這些負擔,自言自語地把它們都說完了。

  總之,凱絲表現得很隨和,好似沒有什麽自己的性格與主見一樣。

  她們就這樣一路地聊下去,中途凱絲意識到這樣隨和下去行不通,她得表現出一些存在感,給他人留下印象。

  便在一些討論中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自己更了解一些的領域,一邊回應對方的問題,一邊不動聲色地說出和自己有關的事物,她按照這種方法‘透露’出了很多和自己有關的事。

  但這樣會不會有些太以自我為中心了?凱絲一會兒又開始這樣想,便克制著說得少了一些。

  十二點二十三分的時候,正當她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家養小精靈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麽,才會做出那麽多用人類的思維看根本理解不了的事時。

  和第四節車廂相連的門開了,有一個非常和善的哐啷哐啷的女人推著一輛裝滿著零食與食物的小推車走了進來,熟練地繞過擺在走廊過道上的腿與小件行李,做起了生意。

  她每路過一排便問一遍:“親愛的,要不要買些車上的食品?”然後將學生們遞過來的錢扔進一個紫色的糖罐裡。

  錢幣一進入糖罐便發出清脆的金幣碰撞聲,便有食物自動地從推車的貨架上飛起來,將自己拋給學生。

  凱絲坦蕩地說著自己沒有錢,用一枚銀西可買了一塊南瓜餡餅,小口地吃起來。

  旁邊有幾個人買了許多小零食,跟凱絲說她們幾個人吃不完,分凱絲一些。

  凱絲先是推脫自己的食物夠了,然後看到她們執意要‘投喂自己’。

  便‘無奈’地在行李裡翻了翻找到了幾隻她暑假裡自己設計出來的會在指尖跳舞的袖珍芭蕾舞小人。

  凱絲用它們換到了幾個奇形怪狀的餅乾和芝士棒之類的,那幾條芝士棒撕開來後芝士經絡會像線蟲一樣蠕動,凱絲面無表情地將它們塞入口中,引得車上好幾人鼓掌。

  盡管推車上和薇薇安他們手中有很多糖類的零食,但凱絲此時態度堅決起來,她認真地告訴他們自己討厭甜食。

  這並不是為了減肥之類的需求,只是個人喜惡罷了。

  稍微沉默些地將午飯解決掉後,雖然在午飯前大家都表現得能一直說下去直到世界毀滅,但午飯後好像每個人都表現得無話可說。

  後排一個男生提議不如來打牌,他自己掏出一套巫師棋——和國際象棋規則很像的一種棋類,但是對弈者可以和棋子直接交流,也就是說,這些棋子們是有個人意識的。

  肖克萊行李裡也有一副棋,棋盤面上有許多白色的劃痕,黑色格子也有些褪色,她是個高手嗎?

  收到肖克萊的邀請後,凱絲觀察著肖克萊,思考著。

  凱絲在九歲時很喜歡國際象棋這項活動,但逐漸發覺它其中的套路和經驗還有心理博弈等等佔了不少比重,始終琢磨不透這些的凱絲慢慢地沒有再怎麽玩過國際象棋了。

  然而巫師棋或許能帶來一些很不一樣的體驗,凱絲激動起來,期望肖克萊不要讓她輸得太慘烈。

  肖克萊擺好一盤棋,白子朝凱絲那邊。

  凱絲點頭,剛伸手打算執起一顆兵,又想起巫師棋的規則,便直接開口:“e2到e4。”

  肖克萊用修長的指尖敲了敲棋盤,對凱絲笑了笑,然後和她說:“不不不,不是這樣。”

  肖克萊解釋道:“現在,你是棋盤上的王,棋子是你的下屬們,你要和它們溝通。

  這副棋我養了三年,它們都有自己的名字,你想想要不要給自己的白棋新起一套名字或是跟著叫。”

  凱絲擺了擺手:“我還是跟著你的叫法叫吧,抱歉,我不是很熟悉棋類,可能不會給你帶來什麽好的遊戲體驗,你一般怎麽叫白棋的皇后?”

  凱絲咬了咬下唇,糟糕,她不應該這樣想當然的,好像有些損傷形象。

  對面的肖克萊雖然看著對她很溫和,但誰知道她此時是怎麽想自己的?或許對方只是不怎麽展露想法呢?

  凱絲挨個聽她介紹過去,打起十分精神去記每一個棋子的名字,然後這盤棋才算正式地開始。

  凱絲依舊選擇讓e2的兵向前兩格,但現在她叫它‘文森特’。

  肖克萊的黑棋兵有模有樣地走到她的文森特面前,凱絲讓一匹白馬備到文森特身後。

  一匹黑馬踏著步子走上前去,另一名白色士兵來到文森特身邊,隨即被對面的黑色士兵“吃掉”了。

  ——這麽說不恰當,準確來說對面的黑色士兵揮劍乾脆地抹了那位白色士兵的脖子,然後將他的“屍體”踢到了兩個格子之間的位置上,大概是不想讓屍體擋住行進的路線。

  白色士兵的死亡被表現得頗為真實,大量像是白油漆一樣的鮮血從頭盔與盔甲的縫隙中噴湧而出,人頭落在了他自己的手裡,士兵身體隨即倒地,在地上還大幅度抽搐了幾下。

  黑色士兵在腿上蹭了一下劍上沾著的白色鮮血,將劍插在身邊的地上,好像有些傲氣地挺起了胸脯。

  文森特握緊了雙拳,凱絲看見他雙肩顫抖了好幾下,像是在哭泣,隨即便猶豫地在自己的格子裡踱著步子,好像對於這片由黑白方塊組成的戰場有些畏縮。

  凱絲思索著,難道文森特是第一回被投入對弈嗎?他為何會表現得像一個新兵蛋子一樣。

  更重要的是,如此的情緒會影響到他場上的發揮嗎?巫師棋作為巫師們玩的國際象棋,獨特的一點僅是表現得真實嗎?而所謂的自主意志在棋局上到底表現為何呢?

  雖然心裡在思考著,行動上卻毫不間斷,她叫那匹戴著精致馬鞍的白馬上前踢翻了那名昂首挺胸的黑色士兵,將他軋在馬蹄下活活地軋死了。

  盔甲很重,那名士兵的死亡時間較凱絲的預期要短一些。

  凱絲看著這一幕,心裡忍不住吐槽到:巫師小孩們都是玩這種遊戲長大的嗎?

  這樣的童年玩具造就出來的孩子……可能會比她小時候身邊那群拿放大鏡燒螞蟻,撚斷毛毛蟲所有足或是蝴蝶翅膀來看它們怎麽掙扎等等的孩子要扭曲些。

  凱絲小一些的時候——六、七歲時也愛乾這些事,甚至他們那一幫孩子乾過的許多聽起來駭人聽聞的事很多都是她提議的。

  她那時享受那種通過踐踏人類普遍公德心而獲得的快感,或是做一些反常理的事情獲得的被包圍著的感覺。

  可是這種快樂是廉價的,既然都毫無意義,不如將一生浪費在試圖完成那些有趣的有難度的目標上,這樣消磨時間才要好些。

  然而當時她身邊的那一幫孩子裡,大多堅持著原來的想法,認為讓一些美好的事物毀滅,是一件有趣而值得吹噓的事。

  凱絲希望這些巫師世界長大的學生們不要同樣對這樣的喜好感興趣,否則……凱絲估計,不出三個月,她小時候那幾隻被拔掉所有觸足在地上蠕動的毛毛蟲就會變成她自己。

  將思緒移回棋局,象面前的道已經被清出,一位身穿黑袍的主教緩緩地走到了白馬的斜對面,他相貌醜陋,五官縮在了一起,凸出的眼珠惡狠狠地瞪著那匹俊俏的白馬。

  凱絲那方的白衣主教也走了出來,站到文森特後方,他醜得和黑衣的那一位不相上下。

  隨即黑方的皇后與白方的士兵各站了出來,形成牽製,另一匹黑馬備在了e7的位置。

  凱絲輕聲地命令右邊那位主教黑衣主教的正對面去。

  他帶著戾氣,把每個步子都走得很重,把胸膛挺得板直,走到那個臉縮著的主教面前,直視著對方的眼睛,用胸膛開始頂了對方一下。

  他們分開後仍然瞪著對方,白衣主教的鼻孔中喘著粗氣。

  肖克萊沒讓衝突繼續發酵下去,她讓黑馬跑到文森特的對面,準備下一步把主教殺了,主教看了一眼隨時可能衝過來的黑馬,一臉不甘地退到了文森特身後。

  黑裙的皇后右移了一步,凱絲又咬起了指甲,她不小心把右手大母指的指甲咬出了了一個豁口,便順著豁口的方向把一大片月牙狀的指甲撕了下來。

  撕下來後那幾分鍾很疼,凱絲緊緊地按住甲蓋,觀察著棋局:那位皇后會對幾位防守國王的士兵造成威脅,並造成防守缺口,如果放它這樣做,過幾步就要直接被將軍了。

  她轉向撕起那個大拇指上的死皮——實際上那不是死皮,是每次手指表皮被剝下後,恢復時形成的層疊狀硬質皮膚,如今它們已經硬得和繭子一樣了。

  凱絲撕下了一小條皮膚,挑了一下右眉,作為國王,提出與戰車進行一次王車易位,這樣戰車與士兵又形成了一條防守的線。

  肖克萊此時失去了開局以來下指令的速度,她手指敲著棋盤上的空缺處,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讓一位士兵為另一個主教空出了位置。

  那個士兵被文森特擊殺,他握著長劍的手顫抖著,摘下了頭盔擦了一下滿頭的汗。

  凱絲看見他的嘴唇是蒼白的,喃喃著我殺人了我殺人了之類的話。

  但是凱絲沒有關注文森特很久,因為黑袍主教直接殺到了白棋陣前,笑得一臉陰森。

  隨後凱絲指揮一個主教走到敵方主教的附近,與他開始對峙。

  肖克萊迅速地完成了一次王車易位。

  凱絲此時想的是保住兩位主教,她讓文森特揮劍殺了面前那匹馬,可是文森特沒有動。

  凱絲又重複了一遍:“文森特,你去把你面前那頭黑色的馬砍掉,現在!”

  她聲音並不大,但在嘈雜的火車裡是能讓文森特聽清的。

  可是文森特把手上的劍往地上一扔,向前走了一步,對著被戰車與其他士兵們保護著的國王道歉:“對不起, 我做不到,我沒法殺了它。”

  凱絲困惑地問:“可是它只是一匹馬啊,你若是下不去手殺人完全情有可原,可為什麽連一匹馬都殺不了呢?”

  她的聲音從國王的口中傳出,他的嘴一張一合,被文森特聽到,他垂下了帶著頭盔的頭,小聲地回答:“可是,可是它的眼睛看著我,像,像是個人一樣,我不想看到它死亡的時候,用那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我,所,所以我做不到。”

  肖克萊聳了聳肩,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凱絲。

  凱絲沒有看見她的眼神,只是思考著文森特口中那匹眼睛像人的馬,它的眼睛為什麽會像人呢?

  文森特前進的那一步被算作了白棋本次的移動,主教將國王前那一個士兵殺了,直接來到國王面前,像是戴著兜帽的死神一般。

  凱絲感覺自己面前也有什麽東西在凝視著她,她想:幸好國際象棋沒有殺死國王才算結束一說,否則國王受到的傷害有可能會轉移到玩家的身上。

  凱絲只能讓一位士兵將主教殺死,只是至今做什麽也於事無補了。

  肖克萊讓那匹沒有被凱絲殺死的黑馬上前,殺了一名主教。

  另一名主教揮著劍想刺死那匹馬,但他做不到。

  是了,如果那匹馬再移動一下,國王便死了。

  肖克萊松了一口氣,用手指提起那匹馬,放到了白色國王的位置上,它的腿差點踢翻國王。

  她的唇微微張開,清脆地吐出了一聲:“check(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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