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日記:
今天難得的空閑,我一直睡到太陽曬臉才起床,當然了,我也沒忘了功課,羅貝托老師的作業我還是做了的。
古怪的是,今天伊格萊西亞斯沒有出現,我還沒忘了他答應要教給我怎麽用那套棋子的事呢。本來多少還有點睡過了頭的歉疚感,這下就變成了一個上午的無所事事,不得不說,當你習慣了附近有人圍繞的日子,突然一下只有自己呆著,多少還會有點不適應。
上午看的那幾本書都沒什麽有趣的內容,那本《伊爾利茲亞的邪惡黑暗》裡面宣稱的地牢、謀殺、黑暗實驗、法師對沉睡者們的壓迫,以及最經典(刻板印象)的死靈法師們的瀆神法術,對於一個真正身在萬法之城的人來說,像是某種不那麽好笑的笑話大全,我更好奇的是為什麽它會出現在大塔的書架上,也許這就是對那句“歡迎一切思想與信仰”箴言的現實證明。
唯一一本稍微有點意思的是《北地民俗:傳統巫術與魔法》,裡面記錄了一些關於比雪落郡還要往北得多的地方,大冰原上的蠻荒習俗,按照作者的說法,所謂的“巫術”實際上就是法術的原始形式,那些舞蹈,獻祭和祈禱就是法術未經折疊記憶時的模樣。如果作者的研究內容可以采信的話,一個有趣的事實是,雖然大冰原和薄暮群島原始法術的發源時間相對接近(這一點我決定先存疑),但它們的體系卻不能追溯到同樣的來源上,在血角、銀紗森林和雷霆谷也都有類似的情況,這說明法術的發源並不是唯一的,可惜作者也沒對此做更多的探究,也許我能從別的書裡找到點線索。
比起這些書,我還是多說說上課的事情吧,下午自然又是咒文課,我覺得我現在稍微理解些關於咒語和動作的事情了。以大部分的法術舉例(當然了這個例子也許也不怎麽貼切),如果說法術是一件衣服,那麽手勢和動作就是織針,語言就是繡線,材料(如果有的話)就是閃亮的裝飾,而這一切的原料就是魔脈,或者叫魔力、奧術網絡或者隨便什麽東西,當然了,這是原始的法術形式,現在的法師們常用的方式有些差別。
比起原始法術,一個已經被折疊記憶好的法術就像一個關著怪物的上鎖盒子,動作、語言和材料則變成了鑰匙,法術越是強勁,相當於盒子裡的怪物越是強大,為了關住這個怪物,盒子的鎖也就越複雜繁瑣。簡單的法術可能只需要一個手勢,複雜的不光要昂貴的材料和大段的咒語,手指大概也得打結也說不準。
好處是所謂的戲法正巧介於原始法術和折疊法術之間,如果我學得好,可能很快羅貝托老師就願意教給我一些小把戲了,不知道編織魔脈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唉,裂隙之印好難學,它的角度好難掌握,我聽黛莉亞說過,她們兩個專門學過舞蹈,再做這些就沒那麽難了。
她們多半是會不少戲法的,至少她們朝沸騰的坩堝丟寒冰射線時可沒有一點拖泥帶水,上個尾日出去玩時她們聲稱自己不會正經法術,但作為來自澤西,又是法師世家裡的孩子,一點法術不會是不是也有點說不過去?
雖然不如林恩這件事大概是真的。
至少她們肯定不用像我這樣上入門課吧,這麽想想,沒準羅貝托老師在辦公室裡給我上課也屬於單獨開小灶。真是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弱小,還得多多努力才行啊。
想想今天也沒有什麽別的事,中午的豆子煮鍋和雞肉沒有什麽特別,
晚飯照例是魚湯和麵包,雖然很好吃啦,可是我要是為這個再寫個十幾行就大可不必了吧? 伊格萊西亞斯沒來,今天也沒有好故事給你,不如聽我說說昨天晚上去上觀星課的事情如何?
觀星課主要是在預言學派一座副塔的露台上進行的,雖然現在才剛到露月,但考慮到伊爾利茲亞的高度,晚風還是有點冷的。為此以賽亞還給了我一件月灰色的厚鬥篷,那件鬥篷就像個大大的擁抱,我披著它的時候,下擺的邊緣都拖到地上了,鬥篷的領子是厚厚的白色皮毛,也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
有了它就暖和多了,從露台的邊緣向下眺望,幾乎已經陷入沉睡的下城還有點點微弱的燈光,與天穹上的星星很相像。如果仔細看的話,大月亮塔露辛就不像30日那樣圓了,雖然月光像霜一樣落滿了地面,但它的邊緣就仿佛是被修皮革邊緣的刮刀剃下了一小圈似的, 小月亮露緹被它的長姊擋去了一部分,顯得有些暗淡。至於碎月萊埃奧諾拉,你知道的,它向來不願意在塔露辛和露緹美麗的面龐前露出自己殘毀的身體。
在上觀星課之前,我的天文學知識也就到這兒了。以賽亞主要是在帶我用黃銅望遠鏡和講解星盤,至於露台中間固定著的那個相儀,也許得等下次了。
雖然以賽亞平時並不多話,但無論是教我司書,還是講解星象時,他都是個好老師。他會先確認我懂得的知識,然後慢慢的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講出需要我學習的部分。比如橫貫天穹的巨蛇座的位置,這條當時吃下露緹,又試圖吞下塔露辛,最後被舞陽之龍咬死的吞世之蛇沒有完全死去,星星的變化就是他死而不僵的身體,如果這會兒是霜月,就能看到舞陽——我是說飛龍座的出現了。
雖然現在看不到飛龍座,但是能看到東方的亮星,屬於寶劍星座的晨昏女士,其他的星座不好看清,沒辦法,塔露辛實在是太亮了,如果是下周的課程,塔露辛願意用面紗稍微遮掩她的光芒的話,也許就能看到雄鷹座和大十字座。以賽亞告訴我,教國認為大十字座是神給世界留下的許諾,不過在懂得觀星的人看來,所謂的星座也不過是許多不相乾的星星碰巧在一起罷了,就像是同一條路上近處和遠處的樹似的。
他還告訴我,星星要遠比我們所看見的大的多,甚至比塔露辛還要大,我不太確定。今天的大月亮比昨天又缺了一點,之後它會缺的越來越多,直到完全變黑,然後我們就能看到萊埃奧諾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