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刹那間,眾人呼吸不由一窒,好似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遏止住了他們心臟的跳動。
沐離也不例外。
不過在短暫的震驚後,他心中竟是升起一種莫名的狂喜。
多少年了……沐離從懂事開始,便陷入內心與理智碰撞產生的痛楚之中,而想要減輕這種感覺,他就必須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在嘗試過多種事件轉移後,沐離發現,唯獨在閱讀並且理解,神秘事件,志怪傳說之時,他才會脫離這種痛楚。
那種詭異的吸引力,讓他忘卻所有。
但隨著深入了解這些後,沐離發現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什麽詭秘。
所以這才會削減他的注意力,以至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過於無聊,並且再度陷入痛楚之中。
而現在……而現在!
沐離感覺到自己好似觸及到了什麽,這是被帝國真理掩蓋的,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神秘。
又怎能讓他不興奮?
一種大腦戰栗的感覺,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沐離整個人。
他突然感覺自己嗨到不行。
劉武疑惑地看了沐離一眼,他不理解,為何這個好似遇到什麽都很是平淡的人,為什麽突然間興奮。
不過僅存的理智,讓他很快鄙棄這個想法。
此刻,他直勾勾地看著陳維民。
光芒微弱的環境中,眾人見他好似吞咽了一口口水。
陳維民心中的第六感愈發不妙。
他後退幾步,站到了周立農身邊。
“他這是怎麽了?”
陳維民問到。
“不清楚。”
周立農搖了搖頭,此刻他已是全神戒備。
事情好像正往有趣的地方發展……
眾人之中,唯有沐離眼神中帶有莫名的亢奮。
他提著手中沉重的消防斧,情不自禁舔了舔乾涸的嘴唇。
“哈哈哈……哈哈哈……”
也就在眾人神經緊繃之際,劉武毫無征兆地笑了起來。
他的雙臂突然好似變得異常有力,竟是忽地掙脫了扎帶的束縛。
而後,劉武臉上帶著癲狂扭曲的笑,緩緩走向垂著頭,平靜異常的林安。
“他們都以為你們不過是一群普通的神經病,可我知道,你們已不再為人,你們早已脫離了凡人的范疇!”
劉武張開雙臂,緩緩仰頭,他的眼中好似有一種狂亂的意味,不僅如此,他那暴起的臉部肌肉,也如蛆蟲般在薄薄的臉皮下蠕動。
他面容的變化徒然加速。
沐離興奮地瞪大眼睛,將手電筒的光打在劉武的臉上。
竟是發現,他的臉在一瞬間,竟變得與林安一般無二!
“我已聽到神的召喚!”
“為感受您的恩賜,我見為您獻上人類肮髒的生命!”
劉武仰起的頭緩緩低下,癲狂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眾人。
那些原本安安靜靜站著的精神病們,也突然變得躁動起來。
“不要急躁,還請等等……”
劉武的嘴角緩緩淌下惡心的涎水,他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走到自己的同夥面前。
而那個中年男人,雙腿已經抖的和篩子一樣,恐懼佔據了他身體的每一處。
他好似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劉武一步一步靠近。
“劉武,劉武!”
“你到底怎麽了?”
面對這個問題,劉武只是嘶哈著,緩緩靠近他。
在下一刻!
劉武突然暴起,枯瘦但有力的雙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森白鋒利的牙齒落在他的脖頸,將其喉管直接撕裂!
刹那間,所有人的心如墜冰窟。
血沫不斷在那人鮮血淋漓的喉間流出,他雙目瞪大,好似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為什麽,在前一天還口口聲聲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兄弟,竟在隔天,生生用最殘忍的方式撕裂自己的喉管。
無情奪去自己的生命。
為什麽……
這3個字,他永遠都說不出口了。
在彌留之際,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劉武壓倒在地,向著眾人做了一個口形。
逃!
感受到鮮血的吸引,那些原本異常安靜的精神病人們如被注入能源的機械。
“餓!”
盡管他們還被捆著,也如同蛆蟲一般賣力蠕動前行。
瞬間,劉武與那個男人的屍體便被他們團團圍住。
鮮紅的血點不斷飛濺,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擠滿整個空間。
“他們不是怕光麽?快點用手電筒驅散他們啊!”
陳維民大驚失色,他的身軀不斷顫抖,他隱隱有預感,下一個……
就是自己。
“想尋死的話你就照吧。”
將手電筒丟到陳維民懷中,看著他手忙腳亂地將其接住,並冒冒失失想要調亮光源之時,沐離帶有嘲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個人已經死了,劉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轉變,現在再去做什麽,都無濟於事。”
“你確定要為自己欠缺思考的想法,將我們至於危險之中麽?”
“而且,那些人是害怕光,又不是見光死,你覺得他們的模樣,很像中世紀的吸血鬼?”
沐離話音落下,陳維民手中動作一僵。
在這種情況下,誰也無法肯定什麽。
自己若是開燈,或許會驅散他們,但也可能,吸引到已陷入瘋狂的他們注意力。
他不敢用自己的命賭。
在陳維民還陷入猶豫之際,沐離走到他的身邊,接過手電筒並將其光源關閉。
在黑暗之中,沐離再度看了眼面前的發生慘劇,轉身緩緩邁開步子。
“還愣著幹什麽,走吧。”
“還是說你們想成為下一個?”
話語落下,在場眾人心中不可避免升起一種惡寒。
他們不敢再注視面前的饕餮盛宴,紛紛跟上沐離的步伐。
深沉的黑暗中,恐怖聲不絕於耳。
“好餓……”
————————
沐離帶著眾人,馬不停蹄穿行於黑暗的隧道中。
剛剛發生的事,讓他們心有余悸。
周立農再度走到沐離身邊。
語氣中也帶著顫抖。
盡管他心理素質已在職業生涯中被磨礪地無比強大,但剛剛那匪夷所思的恐怖一幕,還是在他心中落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他看向沐離的眼神中,帶有更深刻的畏懼。
聽到周立農的話語,沐離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想著什麽。
但很可惜,沐離迄今為止還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不過思想與普通人有些不同罷。
“不用對我這麽戒備。”
沐離緩緩出聲。
“現在發生的事,早已脫離了我的劇本,我倒也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聽到沐離的回答,周立農內心崩潰中帶有一絲鄙夷。
不對你戒備?
這句話簡直是天大的玩笑,是你至所有人與危險之中,是你將所有人拉入未知的環境!
這句話,簡直諷刺!
不過在憤怒之余,周立農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
若是連沐離都發生了入劉武那樣的轉變,那他們生存下來的希望異常渺茫。
在這這麽多人之中,又有誰可以靠得住。
周立農目光悲切地掃了剩下的人一眼,劫車3人組中唯一精神不正常的人,負傷的陳維民與李至立。
而且,即便他們不負傷,一個養尊處優的大領導,一個長年累月做在椅子上,患有職業病的司機,又能派的上多大用處。
心中有了這種想法,周立農再度看向沐離:“還請不要繼續你那瘋狂的劇本了。”
“現在局勢已經明顯脫離了你自己的掌控,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必須得齊心協力了!”
“你也不想死的吧!”
對於周立農這番話,沐離心中感覺有點好笑。
畢竟在他的劇本中,可是要以自己的死亡為謝幕呢。
不過周立農倒是有一點說對了。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
沐離還想搞清楚劉武發生轉變的背後原因,可不能草草地死去。
看著周立農顫抖的目光,沐離嘴角帶笑:“這是當然,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活下去, 肯定要齊心協力的。”
“那就好。”
聽到這個回答,周立農心中緩緩舒了一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沐離一意孤行,勢要拉大夥一起墜入深淵。
畢竟在周立農心中,沐離與那些漠視生命,漠視規則的瘋子一模一樣。
普通人可不能猜測到瘋子的意圖。
就如周立農時至此刻,也搞不清楚沐離所謂的劇本,所謂的安排到底是什麽。
他只是想活下去。
僅此而已……
隊伍繼續前進,已經沒有人有說話的意圖了。
經過剛才那件事,那個本就精神不穩定的年輕人愈加慌亂。
李至立陷入恐懼之中無法自拔。
周立農心中藏著想法沉默不語。
而沐離則是瞳光流轉,正尋思著要從哪個地方下手。
再走了一段路程,陳維民臉色蒼白。
他感覺到,自己腿部的傷口已經再度被撕裂開來。
嗅到了空氣中微不可及的血腥味,沐離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面帶痛苦的陳維民。
將手電筒的光打了過去,那原本被潔白繃帶包裹的大腿已是鮮紅一片。
瞬間,周立農臉色大變。
“還有沒有繃帶?!”
沐離緩緩搖了搖頭:“早就用完了。”
“而且,也來不及了。”
“他們已經到了。”
話音落下,黑暗之中驟然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是含糊不清的一個詞語。
“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