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情況被盡數控制。
眾乘客與司機懸著的心也是紛紛放了下來。
高壓之下驟然放松,大多數人情緒不穩。
那些本就膽小,一直壓抑的自己抽泣聲的人,這時才敢痛痛快快哭出來。
這一幕被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在眼裡。
剛剛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行動之前,沐離和周立農就以隱蔽的方式與後面的男人們溝通過,這才得以同時製服持槍的歹徒。
盡管那3個男人心中害怕,可是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他們也沒有掉鏈子。
但這其中,最凶險的還是沐離。
其他兩個歹徒與別人的距離都很近,而唯獨沐離要對付的那個,則離有半個車廂的距離。
直播間眾人感覺自己好像在看英雄主義的科幻片一樣,只見沐離在拋出書本後,雙手抓住座位上方的扶手,靈活無比越過周立農與劉武,而後在幾秒鍾之內,便已奔到歹徒面前。
在狹窄的車廂內,這無疑是極難的。
並且他的攻擊簡潔而不簡單,直接以最快的方式擊倒歹徒並且將其控制。
直播間內的彈幕沉寂幾秒,便是噴湧而出。
【主播!我的神!】
【本人是武將,不善言辭……只能說一聲臥槽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
【人和人的體質果然不一樣,看的我熱血沸騰。】
【……】
此刻,車廂內眾人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牽扯著許多人的心。
他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安危之上。
周立農給還在掙扎的歹徒們再度賞了一條扎帶,而後便快步走到陳維民身邊,撕開自己的袖子為其做簡單的止血措施。
“謝謝。”
陳維民嘴唇蒼白,但還是強撐著向周立農道了聲謝。
“不要再說話了,我們現在馬上去醫院。”
周立農情緒冷靜,安撫一番陳維民後,轉頭看向正對歹徒們拳腳相加的男人們。
“別打了,給他們留口氣。”
聽到周立農的話,那些憤怒的男人這才停下自己的行為。
做好這一切後,周立農又看向沐離。
這個青年,給了他不少驚喜。
若不是他,整車人的性命堪憂。
但此刻,沐離正皺著眉頭站在車窗面前,一言不發。
看著他凝重的表情,周立農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怎麽了?”
周立農快步走到沐離身邊。
“這個雨……太大了。”
沐離目光炯炯,好似透過雨幕。
“所以呢?”
周立農繼續問到。
“按照現在的降雨量……可能會導致山體滑坡。”
沐離表情中有著濃濃的擔憂之意。
他一邊催促起司機發動大巴,一邊繼續說道:“這座山結構很脆弱,數年前曾經發生過幾次山體滑坡事件,帝國也在官網上,放出過加固此處山體的預案。”
“可奇怪的是……我沒有看到任何外部加固措施,就連基本的山體加固網,都沒有。”
沐離的聲音不算大,但是車廂內的眾人都能清晰地聽到他所說的。
刹那間,那些喜極而泣的乘客們呼吸不由一窒。
恐慌的情緒如肆意生長的藤蔓。
“司機大叔,可以再快點麽?我們現在還處於危險之中。”
沐離看向駕駛位上的林安。
而林安此刻,手指卻在不斷顫抖,嘴邊還不斷念念有詞:“壞了,壞了……”
“怎麽了?”
周立農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
“車……車打不著火了。”
林安神情不安,嘴唇蒼白說到。
“沒事,我們可以再等等……若是這處山體中安置了抗滑樁,那山體滑坡的概率也會大大降低。”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心緒再度被吊起,無人注意到,在沐離說出這一番話的後,陳維民額頭冒出更多的冷汗。
他哆哆嗦嗦著嘴,好似要說些什麽,但還是硬生生憋住。
萬一呢,萬一呢……
他心知肚明,可是卻心存僥幸。
被壓在地上的劉武原本生無可戀的雙眼,聽到沐離的話後,閃過莫名的精芒。
他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陳維民在顫抖著手,不斷擦拭額頭的汗珠。
看見這一幕,他好似意識到什麽,臉色猙獰:“不!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山體滑坡的概率是必然的!”
“再耽誤下去,我們都要死!”
聽到這話,周立農猛地回過頭,他一雙虎目中潛藏著不安,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你剛剛說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他大步流星,一把薅住劉武的衣領將他用力提起。
劉武嘲諷似地笑了笑:“不,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答案,就問問你身後的領導。”
說罷,他用眼神示意著周立農身後,哆哆嗦嗦的陳維民。
周立農哼了一聲,放開雙手,任由劉武摔到地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他剛剛說的,是怎麽回事。”
看著冷汗直冒的陳維民,周立農眼中疑惑萬分。
“不要聽他胡說,一個罪犯的話,怎麽可能讓人相信……”
看著眼神飄忽不定的陳維民,周立農敏銳查覺到他在說謊。
“喲~您可是我們俞洲這邊的基建大領導,什麽工程都要經您的眼,其中貓膩,您還能不知道麽?”
劉武在後面,再度陰陽怪氣開口說道。
陳維民額頭冷汗更甚,全車廂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這時,沐離也來到了他的身旁。
“我曾經在電視上見過你,俞洲各種工程剪彩前頭的都是你。”
“你好像是……俞洲基建局的副局長吧?”
沐離默默看著陳維民,緩緩說到:“那麽,請告訴我們,這處山體的加固措施,做了幾項?”
面對沐離的問題,陳維民額頭冷汗如瀑,眼神飄忽不定,整個人開始顫抖。
周立農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心中明白了什麽,即刻厲聲大喝:“陳維民!你到底在猶豫什麽!你在用整車人的生命開玩笑麽?!”
面對周立農突如其來的大吼,陳維民的妻子呆了呆,也是憂心地看著自己的丈夫,柔聲說道:“老公,你就快給個答案吧,現在情況真的很危險。”
沐離眉頭皺的更甚:“陳先生,你的答案關系到大家的生命,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的妻子,想想你的家人……不要讓我們時間白白浪費,現在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
“帝國3年前就注意到了這裡的問題,並且很快派人過來考察,解決方案也公布在官網上了。我現在就想知道,這3年來,俞洲基建局到底為此處,做了多少山體加固措施!”
面對沐離的咄咄逼問,陳維民眼神驚慌地看了看自己的妻兒,嘴角哆嗦:“做了……做了……”
他語氣顫顫巍巍,內心驚慌幾乎化為實質,最終還是破罐破摔,閉上眼睛大聲喊到:“這3年來一項工程都沒有被落實!”
話音剛落,全車人的表情好似被按上了暫停鍵,驟然安靜。
他們想不到剛剛解決一個危機,另一個危機竟就這樣接踵而至。
一點喘息時間都沒有。
而直播間彈幕更是洶湧。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最終,還是劉武打破了寧靜。
“陳維民!你的貪心終於是害死了你自己!現在甚至還要拉上我們所有人!”
“我乾你大爺啊!你們基建局就這樣吃了3年乾飯麽!”
周立農暴怒地拽住陳維民的衣領。
惡狠狠地怒吼。
“司機,車到底還能不能發動?”
相比歇斯底裡,驚慌失措的大多數人,沐離的情緒倒是冷靜要很多。
他三步做兩步走到林安身邊。
“不行啊,我找不到故障啊!”
此刻林安額頭也是不斷冒出冷汗,可是越驚慌,他的操作就越亂。
看著拍到車窗上土黃色的泥點,沐離知道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他三下五除二拆掉蓋板,拉出線路接駁,在林安震驚的眼神中,他看了看大巴剩余的電量。
“還能跑5公裡,不要猶豫了。”
“好,好。”
林安手忙腳亂發動大巴,就要調轉方向盤。
“我現在就下山……”
可沐離一把製住他的動作:“不,時間來不及了,電量也不夠。”
“繼續往上開,到山頂後會有一段很長的下坡路,到那裡直接關閉電源,讓車滑下去,我們才能跑的更遠。”
六神無主的林安按照沐離的話做了,周立農也放下好似被抽乾精氣神的陳維民,與一些人一同來到沐離身邊。
“有把握麽?”
他的情緒與大家一樣,都是懷揣著不安。
“如果真的發生山體滑坡,我們還能逃離麽?”
剛剛沐離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這個仿佛深不可測的青年身上。
感受著周圍的目光,沐離動了動嘴唇,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涼的答案。
“按照現在的電量,我們逃不過的。”
所有人心中一驚。
“我們……要死了麽?”
秦傾臉色蒼白, 踉踉蹌蹌地靠在車壁之上。
“不……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沐離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在山腳不遠處,有一個防空洞,那是在戰爭時期建立的。”
“那裡的堅固程度毋庸置疑。”
“在計劃初期,便已經考慮過各種意外因素,我們將在那裡得到庇護,並且等待救援。”
話音落下,眾人安靜了一瞬。
過了好一會,一個青年才用顫抖的語氣緩緩說到:“那裡……那裡以前不是發生過怪事麽?”
“戰爭過後,那個防空洞被廢棄,幾個年輕人去那裡探險,再也沒回來過了。”
“帝國曾經派人過去探查,也死傷慘重……回來的人說,在裡面看到了食屍鬼。”
“那時,帝國正是內憂外患之際,所以即便是發生了這件事,也沒什麽精力去繼續探索真相。”
“只能草草封了洞口……直到現在,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青年的話語落下,大家身上都莫名起了雞皮疙瘩。
他們,也聽過這個傳聞。
未知總是讓人恐懼。
都就在這時,如雷的轟鳴聲自車外響起,眾人感覺車身一陣顫抖,驚慌失措之下只能紛紛抓住身邊的東西固定身形。
沐離扶住車壁,目光冷靜地指著車窗之外,向著眾人說道:“山體滑坡已經開始,你們是想被埋沒在萬噸土石之下,還是惦記著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聞,白白放棄生存的希望?”
眾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