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封閉的環境中,有氣無力的哀嚎聲響起。
沐離默默將手電筒打開,眾人將目光望去,只見陳維民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致。
見到這一幕,周立農顧不得身體的疲憊,連忙起身走去。
剛剛在大巴上的時候,因為時間緊迫,他也只能簡單為其處理一下,自然不會做到盡善盡美。
其實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在沒有專業醫護條件的情況下,槍傷都不可能處理到盡善盡美。
周立農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陳維民這種普通人,可不像電影中的男主角一樣,中了槍自己簡單處理一下,就可以繼續活蹦亂跳。
不說後續炎症之類的問題,單說僅僅只是失血,就足以讓人失去生命。
借著手電筒的光亮,周立農小心翼翼揭開陳維民傷口上牢牢捆著的衣服袖子。
雨水混合著血液,已經讓傷口再度惡化。
“我會死麽?”
此刻,陳維民眼神萬念俱灰,絕望地看著周立農。
見到陳維民血肉模糊的傷口,周立農也是一陣頭疼。
他不是專業的醫生,也僅僅只會簡單的止血處理,面對這種需要動手術的傷勢,根本無從下手。
更不要說這裡,根本就沒有專業的設備與醫療耗材。
“抱歉……”
周立農緩緩低下頭。
“還有希望。”
就在這時,在一旁默默舉著手電筒的沐離打斷了周立農的話,他緩緩蹲下身,仔細打量起周立農的傷口。
“按這種出血量來看,子彈沒有在傷口裡翻轉造以成更大的傷勢……當務之急,是要把子彈取出,然後趕緊止血消毒。”
“周大哥,你這裡有繃帶之類的東西麽?”
生死與共之中,距離是最容易被拉進的。
察覺到沐離詢問的目光,周立農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但也下意識抱緊了自己剛從劉武身上拿過的背包。
這個動作,或許周立農自己都沒注意,但沐離還是觀察到了。
可依舊不動聲色。
周立農拉開拉鏈,在包中拿出繃帶與碘伏。
隨身帶著這些東西,是他的職業習慣。
畢竟他的工作中可少不了磕磕碰碰。
沐離接過周立農遞來的東西,同時也在自己的背包中翻找幾番,拿出一些可能用到的工具。
並且用碘伏都給仔細消毒過一遍。
“咬著這個。”
為器械消完毒後,沐離將一件衣服的部分疊起,放到陳維民嘴邊。
這種環境之下,陳維民也不能再多說什麽,只能選擇相信沐離。
看到陳維民準備就緒,沐離拿起鑷子,慢慢探入他的傷口之中……
“唔!”
沉悶的哀嚎自陳維民嘴中傳出,他下意識咬緊衣服,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不斷顫抖。
周立農眼疾手快,及時按住了他。
陳維民的妻子抱著驚魂未定的孩子在一旁,默默抽泣。
這裡的動靜並未有多少人在意到。
畢竟其他人此時此刻,還沉浸與劫後余生的欣喜中,自然不會還有心思在意別人。
一些人拿出手機,想要聯系自己的親人,可卻發現手機已經開不了機了。
“遭……手機進水了。”
一個男人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聽到他的話,其他人也是後知後覺拿出自己的手機。
可他們發現,
在剛剛那場大雨之中,自己的手機無一例外都濕透,根本開不了機。 “奇怪……我的手機明明防水性能很好,怎麽會這樣?”
其中有個人看著自己濕漉漉,毫無反應的手機,疑惑萬分。
“假冒偽劣產品!投訴,一定要投訴!”
在察覺沒有能使用通訊設備之後,一些人逐漸緩了過來,他們互相攙扶著起身,開始探索這幽黑的防空洞。
借著手電筒的光,一邊按著陳維民的身體,一邊看著逐漸分散的眾人,周立農皺了皺眉頭。
“不要擅自貿然行動。”
他的話,讓眾人腳步不由一頓。
也就在這個時候,從危機中緩過來的眾人,才再度想起這裡的傳聞。
防空洞中的失蹤案件。
駭人聽聞的食屍鬼傳聞!
許多人本就膽小,一經過周立農的提醒,他們雞皮疙瘩莫名起了一身,一群人又很快又聚集了起來。
這個時候,沐離對陳維民傷口的處理也到了尾聲。
“好好休息,以免傷口惡化。”
包扎好陳維民的傷口,他用濕巾擦了擦血淋淋的雙手,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而後撿起地上的手電筒,緩緩站起身面對眾人。
現在整個幽暗的環境中,只有沐離手中的手電筒擁有光亮。
“不管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麽,可那莫名其妙消失的那幾個人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聚在一起,然後等,等待這場風雨過去,等待救援。”
“未知環境中最禁忌的,就是分散。”
說到這裡,沐離看向周立農。
因為職業原因,這裡所有人中,周立農的話語度是最高的。
看著沐離的眼神,周立農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在這未知的環境中,需要有人站出來做大家的主心骨。
盡管沐離也是一個很好的人選,也很靠譜,可他還是太年輕,不足以服眾。
周立農從濕漉漉的衣兜拿出自己的證件,他聲音洪亮:“我是俞城警署刑警分隊的一個小組組長,這是我的證件。”
“現在,所有人聽我指揮。”
周立農示意沐離將手電筒的光打到自己的證件之上,並繼續說到:“這場台風不會這麽快過去,我們還需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但起碼,這裡足夠牢固,可讓我們免受自然災害。”
“所以,我請求大家,在這段時間裡,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我們總會出去的,這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我們自己安頓好。”
周立農聲音鏗鏘有力,在他的話語之下,原本有些慌亂的人們開始逐漸平靜下來。
周立農的話確實不錯,這裡足夠牢固,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援的同時,平穩住心態。
周立農收起證件,再度把背包挎上。
沐離將手電筒交給周立農。
身為一個刑警,周立農自然明白自己現在要做什麽。
他將眾人手中能用的物資統計好,包括食物,電源之類的。
而後,他指揮男女分開,換下身上已經濕透的衣服,又劃分好各自的區域。
而沐離則是脫離眾人,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
當周立農做好一切,並且換下濕漉漉的衣服之後,他來到沐離旁邊,正好看到後者劃起一根火柴。
注視著在幽暗環境中搖曳的火苗,沐離隨手將其揮滅。
“怎麽樣?”
周立農發問。
“通風正常,起碼我們不會在這裡窒息,但是環境太過幽暗了,很容易造成大多數人的心態不穩。”
“這已經很好了,起碼我們有了一處安身之地。”
周立農松了一口氣,默默坐到沐離身邊,猶豫幾番後,還是忍不住開口說到:“你說……這裡的傳聞是真的麽?”
“你說食屍鬼這件事?”
沐離也是緩緩坐下:“我也不知道,你們警署內,就沒有關於這其中的消息麽?”
“沒有。”
周立農搖了搖頭:“警署中案子堆積太多了,根本分不出精力處理這多年前的宗卷。”
“是麽……”
黑暗之中,沐離看向他的眼神中帶有更深的幽暗。
“周大哥……你說,這座城市是不是已經處於懸崖邊緣了。”
聽著沐離莫名其妙的話,周立農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意思?”
沐離低下頭,在黑暗中注視著周立農緊緊抱在懷裡的包。
在這環境之中,他的動作並未被周立農察覺。
“我只是感歎一下,畢竟我也想不到,我們俞城基建局之中,竟會有陳維民這樣的人。”
沐離意有所指,周立農再度下意識緊了緊自己懷中的包。
沐離嘴角勾了勾,選擇偏移話題。
拉開自己背包的拉鏈,沐離拿出一把槍遞到周立農手中。
這是他製服那個男人後所繳獲的。
“周大哥,拿著它吧。”
周立農默默接過槍,感受了幾番在其手上的重量。
“你以前有接觸過槍麽?”
周立農突然發問到。
面對周立農的問題,沐離好似愣了愣,而後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我曾經在國內的槍擊場,接觸過這種型號的槍。”
“很好,那你的成績怎麽樣?”
周立農繼續問到。
“挺不錯的,起碼50米內肯定不會脫靶。”
沐離笑了笑。
聽到他的回答,周立農雙手握著槍,猶豫幾分之後,還是將槍推了回去。
“你這是?”
沐離有些疑惑。
“拿著它,起碼能防身,這個防空洞有太多未知,我也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
聽到周立農的回答, 沐離猶豫了一會,還是默默接了過來。
“那就期望,我們能安穩無事地度過這段時間吧。”
周立農點了點頭,不再繼續多說什麽,只是默默拿著自己的背包起身。
感受到周立農離去,沐離摸了摸口袋。
其中,有從彈夾裡退下來的3發子彈。
這些子彈其上,無一例外都被做了一個隱蔽的標記。
用以分辨是否可以激發。
沐離拉出彈夾,將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去後再度裝好,並且開啟槍械保險。
周立農主動給槍的行為,倒是省去了沐離很多功夫。
聽著不遠處周立農與眾人的交談之聲,沐離耳朵動了動。
微不可及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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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幽暗封閉的環境,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奇怪的是,眾人能看時間的工具,也僅僅只剩機械表,其他電子設備通通不能使用了。
而在這麽多人中,也只有陳維民手腕上佩戴著這個。
在告知眾人現在的時間,並且做好一切後,周立農也是感覺一陣疲憊。
不僅僅是他,其他人也一樣。
而沐離,已經找了一片空地,早早和衣而眠。
疲憊的眾人不再交談,緩緩進入睡眠。
他們的精力已經被消耗太多,現在急需休息。
手電筒被關閉,周圍環境又陷入黑暗之中。
不多時,細微且細密的腳步聲傳來。
還伴有聲聲低聲嘶吼。
“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