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緩緩關閉,地鐵再次發動,離心力襲來。
某種聲音隨即在車廂中響起,那像是某種液態的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發出啪嘰的水聲。
江一鳴莫名覺得一種無名的恐慌湧上心頭,一種難以言喻的臭味鑽進他的鼻腔,熏的他頭昏腦脹。
江一鳴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注意到是剛才上車的那個人摔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突發疾病?江一鳴有點手足無措,他想過去看看,但卻被那種莫名的恐慌感阻止了。
“你你沒事兒吧?”江一鳴隻好試探著喊。
那人聽到了江一鳴的聲音微微動了動,然後雙手撐起身體跪坐起來。
漆黑的天穹墜下一聲沉重的雷鳴,車廂裡的燈像是被雷電影響猛地閃爍了兩下,蒼藍色的雷光映亮窗面,江一鳴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的視線中,那個人的頭慢慢地轉過來了。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動作,那個人是背對著江一鳴跪著的,但此時他的頭卻以360度扭轉過來,就像是貓頭鷹一樣。
令人牙酸的骨骼崩裂聲響徹整個車廂,那人的頭終於徹底扭轉過來,脖子上的皮肉絞在一起往外滲著某種黑色的液體。
那個人的眼睛也黑洞洞的,往外流著那種黑色液體,那些液體掉在地上散發出肉眼可見的黑氣,鐵製車底被烙出了一個個洞來。
一團漆黑色的東西從那人的嘴和眼眶中探出來,那東西像是一根根觸手,觸手上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吸盤,吸盤在不斷分泌著黑色液體。
江一鳴頓時覺得巨大的恐懼和壓力幾乎要將他的脊椎壓斷,他被嚇呆住了。
那是隻可能在電影和扭曲的噩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從那怪物兩個眼眶中伸出來的觸手吸盤在微微抽動著,像是在嗅著什麽。
最後那幾根觸手齊齊朝向江一鳴的方向,接著那怪物緩慢地站起來,向著江一鳴走過來。
江一鳴拚命想要動起來,但周圍的空氣卻仿佛被透明的橡膠代替了,無論他怎麽努力身體卻還是一動不動。
江一鳴快被嚇得崩潰了,那怪物的每一步都像是有著千斤的重量,黑色的觸手在空中曼妙的扭動著有著詭異的美感。
江一鳴閉上眼睛心底默念這是夢這是夢這是夢。
但是即使眼睛看不到,那股散發著邪惡與不詳氣息的臭味還是不停的鑽進他的鼻腔。
正在江一鳴絕望之時地鐵緩緩停下了,車門打開,另一個腳步聲傳來。
那腳步聲離江一鳴很近,是在他所處的車廂上車的。
意識像是溺水的人被一把撈出水面,江一鳴終於喘上一口氣,張嘴叫那人快跑。
江一鳴沒有自己倒霉也要拉上別人墊背的想法,當然,如果那個人能拉自己一起跑就更好了。
但是那個人卻沒有動,江一鳴心急如焚地睜眼望去。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手中提著一把黑傘的人,那人靜靜地看著怪物似乎沒有一絲恐懼。
“目標鎖定,作戰開始。”那人左手按著耳朵上的藍牙耳機說。
目標?作戰?江一鳴一頭霧水。
他想這人該不會是個中二病重度患者吧,接下來是不是要掏出腰帶變身了?
那人瞥了一眼江一鳴,“跑。”他說。
突然一聲巨大的爆炸響起,那怪物的頭顱被炸斷砸碎了車窗飛了出去,失去頭顱的怪物搖晃兩下倒在了地上。
那人隨後握住黑傘的傘柄一把抽出,一柄長刀閃著冷冽的刀光暴露在了空氣中。
才這幾秒的功夫只見失去頭顱的怪物身體又劇烈抽搐起來,他的後背開始不自然地膨脹,下一秒無數根黑色的觸手撕裂了他後背的皮肉。
怪物被那些觸手托向空中,蟒蛇一樣的觸手在他背後狂舞,整幅畫面就像油畫中的無頭惡魔一樣詭異又邪惡。
“跑!”持刀人低吼一聲,然後猛踏一步衝鋒出去。
江一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扶著車椅踉蹌著起身,連滾帶爬地往車外跑去。
蒼藍色的光芒在持刀人的身上亮起,震耳欲聾的雷鳴聲炸響了。
那些觸手導彈一般轟向持刀人,但持刀人猶如一頭勢不可擋的蠻牛一般高速揮刀將觸手一一斬斷,黑色的液體濺向四面八方,被斬斷的殘肢砸在車窗上,然後緩緩下滑。
就在持刀人即將接近怪物的身體時,車底板被猛然掀開了,十幾根觸手拔地而起刺向持刀人。
持刀人急退幾步,這時車頂部又探下一隻觸手,向著持刀人的後背扎去。
又一聲槍鳴響起,那隻刺向持刀人後背的觸手被轟斷了。
持刀人連退數步想要站穩身體反擊,但那十幾根觸手沒有給他機會,瞬間便將他徹底淹沒。
這並不是結束,那些觸手在淹沒持刀人後又猛然膨脹,幾百根尖銳如匕首的刺深深扎進車底和車頂,半個車廂被扎得支離破碎,像是被織了一張巨大的黑色蛛網。
“姓陳的還活著嗎?”月台上端著狙擊槍的楚軒按著藍牙問。
藍牙那頭隻傳來沙沙的雜音。
楚軒咂嘴朝著持刀人被埋的地方連續開槍,但穿甲彈打在那些觸手上卻隻濺出了點點火花,那些觸手變得堅硬無比。
突然雄厚的雷鳴聲再次炸響,熾烈的熱浪攜帶著數以萬計的電弧擴散開來,高溫烤熔觸手,長刀閃著蒼藍色的光芒揮出優美的弧線,刀鳴宛如雄獅咆哮。
持刀人身上的衣服被燒得破破爛爛,他渾身浴血,全身的肌肉都在緩緩起伏。
“區方真的放心用這家夥?”楚軒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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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從開裂的車頂滲透進來,電流在雨水間來回傳導,亮得刺眼。
陳清川大口喘息,體表的大部分皮膚都被瞬間爆發開來的高溫烤焦了,視線一片血紅,心臟以超負荷的每分鍾200次超速跳躍。
還能活動五分鍾。陳清川猛吸一口氣,再度向著怪物衝鋒而去。
觸手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怪物的後背鑽出來,從四面八方朝陳清川覆蓋而來。
但當那些觸手碰到陳清川周身的電流領域時便被立刻烤融了,陳清川暢通無阻地衝鋒到那怪物跟前,一刀捅進怪物的心臟,將怪物狠狠釘在地上。
長刀閃爍著雷光,陳清川一扭刀柄,將怪物的心臟絞得粉碎。
無頭怪物劇烈地抽搐,背後扭動的觸手膨脹了兩下,然後炸作黑色液體濺得滿車廂都是。
陳清川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他拄著長刀跪坐在地,堵在喉嚨處的一口血終於吐了出來。
怪物的身體正在慢慢溶解,約一分鍾後便隻留下了一具無頭的骨架,骨架呈現出詭異的漆黑色。
地鐵的門打開, 楚軒走進車廂,看著半個身體都燒得不成人形的陳清川。
“這麽久不見瘋狗一樣的戰鬥風格還是一點沒變啊。”楚軒冷聲說,“你現在這個樣子,隨便來個人都能殺了你。”
說著楚軒便端起狙擊槍對準陳清川的頭,“像這樣一槍下去你的腦袋就會被轟飛。”
楚軒並沒有得到回復,因為陳清川已經一頭栽倒在地,昏死過去了。
“要死死遠點,別讓我給你收屍。”楚軒踢了陳清川一腳。
“我靠啊啊啊!”
突然一陣驚恐的慘叫傳來,楚軒警覺地抬起槍瞄準慘叫傳來的方向。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只見江一鳴一邊慘叫一邊朝著這邊跑來,而他的身後……一顆人頭正尾隨追逐他。
那顆頭是怪物被一槍打飛的頭,此刻頭下方的斷脖處長出了兩根觸手,正在後面追逐著江一鳴。
江一鳴嚇得魂不附體玩命狂奔,在看到楚軒在那一刻簡直要激動得熱淚盈眶了。
“大哥救命啊啊啊!”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覺得腳下一空,他的右腳踩進被黑色液體腐蝕掉的車底,失去平衡摔了個狗吃屎。
那顆頭一躍而起撲向江一鳴,但下一秒一聲槍鳴響起,那顆頭被子彈洞穿了。
惡臭的黑色液體濺了江一鳴一身,江一鳴覺得全身像是被火燒起來一樣,那些液體猶如高濃度的硫酸燒焦他的衣服和皮膚,鑽進他的身體。
而後江一鳴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眼前一黑,意識逐漸離他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