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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黎明,我都能修改歷史》第五十七章 探尋
  天色剛剛擦亮,溫玉寧便從床上爬起來,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王雲的身份搞清楚。不然的話,再等幾天,他要是失蹤了,就甭想再搞清楚這件事兒了。

  還有老沈,他怎麽能藏進高易寒的家裡。

  高易寒就是一個流氓,聽說是頂了他爸的名額才能進勝鋼,原本什麽本事也沒有,在車隊裡面打雜,借著這個機會學會開車,才算有了傍身的本事。

  他曾親眼看見高易寒扛著一個大錄音機,在電影院的門口對著大姑娘吹口哨,老沈怎麽會跟這種人成為朋友呢?

  溫玉寧一邊暗暗思考,一邊整理書包裡的課本,忽然摸到白桃留給他的那本筆記。

  他的手停在原地。如果把這個消息告訴文安平,老沈就會被抓走。

  但是,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白桃,她見到老沈,老沈肯定會把實情告訴她。

  只要知曉究竟是誰在栽贓老沈,再把這些人和貨單一並交給文安平,就能替他洗清冤屈,一想到這裡,他覺得茅塞頓開,沒錯,關鍵就在白桃的身上。

  溫玉寧迫不及待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白桃,也等不及吃早飯,胡亂套上衣服,就要去學校。

  他剛邁出門,忽然聽見身後一聲冷哼,“你這麽早出門幹啥去?”

  溫玉寧被嚇了一個哆嗦,轉頭看見父親陰沉著臉,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他訕訕一笑,“爸,您,起來啦,我要去......去上個廁所。”

  “上廁所?還帶書包?”

  雖是數九寒冬,溫玉寧的額頭仍然冒出涔涔汗水。他咽了一口吐沫,有些艱澀地說:“順便,順便看看書!”

  “怎麽不順便吃個屎!”溫大海劈手奪下他的書包,一手就把他拎起來,“今天我親自把你送到學校去,要是你敢從學校偷偷跑出來,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難道我的是狗腿,您的就不是了嗎?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罵人路數是要不得的......溫玉寧在心裡默默在想,卻不敢當面跟父親打趣,多了一句嘴,少不得挨上一頓毒打,何必自討苦吃。

  溫玉寧像是被老貓銜住的貓崽兒,乖順地被帶回巢穴。玉安和玉蟬此刻已經醒來,正窩在炕上嘰嘰喳喳地鬧作一團。

  溫大海放下他,“帶著弟弟妹妹洗臉刷牙,等會兒吃完早飯,我送你們去上學。”隨手關上門出去了。

  “哥,你不是不用上學去了嗎?”溫玉安原本抱著枕頭當盾牌,剛剛抵住玉蟬狂風驟雨般的第三輪攻擊,沒成想敵方援軍竟然回來了。

  “大哥,幫我乾他!”玉蟬扭頭衝著溫玉寧大喊,趁機大力扔出一個枕頭,直接砸中玉安頭面,瞬間把他砸進被褥堆裡。

  溫玉安一下從被褥裡跳起,抱著枕頭原地旋轉起來,口中還大喊:“吃我一套枕頭龍卷機關炮!”

  溫玉寧怏怏不樂,一屁股坐到炕沿,嘟囔道:“趕緊去洗漱,同樣的話我不說第二遍。”

  兄妹之間的戰鬥瞬間結束。

  “爸的自行車裝的下咱們三個嗎,大哥坐後面,玉安坐前面,我坐哪兒,騎在爸脖子上?”玉蟬有些想不明白。

  溫玉寧顯然沒關注到這個問題,他更關注該怎樣把信息傳遞給白桃,如何能讓她相信自己,配合自己把老沈知道的消息帶出來。

  該怎麽說是個大難題,畢竟,這種隱秘的消息如何會被一個學生知曉了呢,連她這個最為親密的人都不知道。

  ......

  溫玉嬋的擔心最終被證明是多余的,

母親騎車帶著玉蟬,溫大海的自行車前後各帶著溫玉寧和溫玉安,剛好。  到了學校,溫玉寧在老父親‘慈祥’目光的注視下走進學校,直到走進教室,他才沒了背後發涼的感覺。

  “你怎麽也來了?”一隻胖乎乎的手拍上他的肩頭。

  溫玉寧連頭也不回,直接把那隻手從肩頭拍落,“你都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齊峰鬱悶地翻開英語課本,把小說夾在課本中間,有些懊惱地說:“我媽還跟我說了!高三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拖拖拉拉。那個殺人犯雖然還沒抓著,但是,總歸是要被抓住的,我一個人在家她不放心,放在學校裡面,有人看著,倒更放心。”

  溫玉寧看了一眼貼在桌角的課程表,“第一節課是英語課?”

  齊峰點點頭,將英語書斜斜立在桌上,說:“不然我用英語書打掩護幹嘛!”

  溫玉寧有些猝不及防,原本還想找個沒人的機會去辦公室跟白桃說清楚,想不到第一節課就是白桃的課。

  齊峰衝著講台前面一挑下巴,“呶,說曹操,曹操就到。”

  難道就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跟白桃老師說這個事兒?絕對不行!而且,等會兒去辦公室也未必就能撞上合適的機會,反而引人懷疑。

  看著桌上的草紙本,他忽然想到一個主意,不如寫張紙條,把整件事都說清楚。就按這個辦法!

  他簡略把事情寫上一遍,終於熬到下課,趁著白桃正在講台上收拾教案的功夫,快步走上講台,悄悄地遞給她一張紙條,然後,極為平常地拿起講台上面的黑板擦,開始賣力地擦起了黑板。

  白桃有些詫異地掃了溫玉寧一眼,卻沒多問,收起紙條徐徐走出教室。

  回到辦公室,她把紙條攤開,一下愣在當場——老沈在勝利鋼廠高易寒家裡躲著,他家在萬紫路七條八號......跟老沈問明白鋼材被盜案的小偷是誰,問他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可以幫他在外面尋找證據。

  “小桃,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李老師剛剛進門,就看見白桃的臉色像一張白紙。

  白桃忙將紙條攥成一團,握在手裡,僵硬一笑,“頸椎病有點犯了,昨晚沒休息好。”說著站起身轉了轉脖子。

  她假裝一痛,衝著李老師說:“李老師,我出去買點藥,過一會兒就回來。”

  “還是去醫院看看,別隨便吃藥,年紀輕輕的怎麽就有頸椎病了呢。”

  白桃勉強一笑,應付似地連連點頭,然後飛快出門去了。

  ......

  郝雲起與文安平站在萬紫路七條胡同口附近的電線杆旁邊,因為靠近胡同口,所以,兩人都棲身在胡同內側一截凸出的矮牆裡,只露出個腦袋觀察著高家的門口。

  那個佝僂的老太太早上出門倒過一次泔水,其余時間,房子周圍始終沒人靠近。

  高易寒臨時換班,先前又極為反常地運出一車廢鋼,種種跡象都極為可疑,昨晚胡同裡的那三個人裡可能就有他!

  但是,郝雲起的懷疑卻沒有證據,所以,一大早就拉著文大副過來蹲守。

  九點來鍾,一個俊俏的女人走近高易寒家,卻並未敲門,而是繞了一圈,觀察周圍沒人,才輕輕敲響那扇鐵門。

  佝僂的老婦走出來,問:“您是哪位?”

  郝雲趨身向前,掩住身形,豎起耳朵聽著兩人的動靜。

  女人的聲音有些不安,“請問,這是高易寒的家嗎?”

  “你也找小寒?”婦人的聲音雖然虛弱,可是仍舊能聽出聲音裡的疑惑。

  女人迭忙搖頭,壓低了聲音說:“大娘,我叫白桃,我不找高易寒......其實,我在找一個人,他叫沈運來。”

  婦人面色一沉,說:“你找錯了,這裡沒有你說的那個人。”說完,轉身就要回屋。

  白桃急忙握住大門上的欄杆,勉強維持住笑容,聲音卻抑製不住地顫抖,“大娘,幫幫忙,我知道他在您這裡,我不會害您,更不會害他,我是他的愛人,我就隻想跟他見一面,就這麽簡單,求求您了。”

  老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咣地一聲關上門。

  白桃失望地看著老人消失在視線中,立在原地許久不肯離開。

  這時,一個聲音在白桃的身後響起,“同志,咱們能聊聊嗎?”。

  一個黑臉男子安靜地站在距離她不遠的一個牆角,似乎已經站在那裡許久,自己竟絲毫沒察覺。

  “您是?”白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慮。

  黑臉男子走近白桃,從身上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

  白桃接過證件,上面印著一個警徽,打開裡面,一側是黑臉男子的黑白照片,另一側寫著名字、籍貫和工作單位。

  “我叫郝雲起。您的愛人,沈運來,藏在這裡面?”

  白桃低著頭,沉默不語。

  “您的話,我聽到一些。”郝雲起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

  白桃的目光立刻變得遊移起來,低聲說道:“我很久沒見到他,有些擔心。”

  她停頓一下,小聲補充說:“我,我是之前聽他說過,有個朋友叫高易寒的,關系非常好,所以才來這兒碰碰運氣。”

  郝雲起看了一眼緊閉的屋門,悠悠地說:“看來,您的運氣不怎麽好,吃了個閉門羹。”

  他的語氣一轉,意味深長地說:“不過,您遇到我,應該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您只要告訴我,從哪裡得到這個消息,我就帶著您進去找沈運來!”

  見她低垂眼簾,一言不發,他有些擔憂地說:“沈運來已經失蹤超過一個月,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人見過他。這些盜賊心狠手辣,有時為了自己安全,可不管同夥的死活......”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

  白桃緊抿著嘴唇,仍舊沉默不語。

  郝雲起自顧自地說:“我們找他,是想讓他把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如果他繼續躲藏下去,證據就會被有心之人消滅,當所有證據都沒了,他就成了別人的替罪羊。”

  “你不希望你的愛人成為一個階下囚,對吧?”郝雲起試探著問。

  白桃猛地搖了搖頭。

  她猶豫半晌,仿佛下定很大決心,結結巴巴地說道:“其實,是,是我,無意間揀到一張紙條,上面寫的。”

  郝雲起的眼中泛起一抹異彩,“紙條呢,能不能給我看看?”

  白桃從外衣兜裡掏出那張被團成球狀的紙條。

  郝雲起輕輕地把紙條打開,轉頭問白桃,“這個學生叫什麽,他現在在哪裡?他怎麽知道沈運來藏在這裡,這個消息準確嗎?”

  白桃被一連串的問題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思考片刻,才訥訥地說:“我在辦公室裡撿到的,放在我桌上,不知道是誰放的......”

  “學校裡?!”郝雲起嘴巴幾乎可以塞進一個蘋果。

  郝雲起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深藍水筆,字跡潦草,略有些青澀,像是個學生的筆跡,不過,有些成人會故意偽造筆跡,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他立刻掏出一部電台,擰了一下上面的一個圓鈕,隨即電台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捏住電台急聲說道:“老劉,我是起子, 沈運來有線索了。”

  對面立馬回道:“你在哪裡,我們立刻趕過來。”

  郝雲起忙把昨天懷疑高易寒,以及半夜追蹤三人消失等諸多事端,並將紙條的事一並跟劉衛東說了一遍。

  他原隻想抓張和而已,卻沒想到瞎貓撞上死耗子,居然找到沈運來。

  而且,沈運來藏進高易寒的家裡,難道,沈運來的案子裡面,高易寒也有插手?還是說,困擾老吳許久的那個內盜就是高易寒?

  “你們立刻去高易寒的家裡搜查一下。我派小吳去鋼廠控制住高易寒,我帶著小高去找你,他對字跡這方面有了解。”

  白桃聽見抓捕和搜查這些字眼,心裡沒來由的一緊。

  她試探著問道:“老沈是清白的,你們不會抓走他,對嗎?”

  郝雲起沉聲說:“昨天一中的一個學生被劫持了,我們找到這裡,是懷疑那個劫匪可能藏在這裡。”

  “什麽?!”白桃倒吸了一口涼氣,恨不能立刻衝進去,看看老沈是否安全。

  郝雲起衝著不遠處的胡同口吆喝一聲,“大副,別藏著了,搜查!”

  隨即,從胡同裡面衝出一個八字胡,直奔兩人而來。

  郝雲起也來不及向白桃介紹,促聲說道:“沈運來可能在裡面。老劉說了,咱們先搜,他馬上就到!”

  “我還以為是張和出來了呢。”文安平捋起袖子,一副找人掐架的架勢。

  郝雲起使勁兒地搖晃大門,“摟草打兔子,摟著誰算誰,等會兒甭管屋子裡面跑出來什麽,咱倆都得給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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