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楊重率領手下人一口氣奔到了法度寺山門附近。眾人將馬隱藏好之後,便趁著身邊漆黑一片潛到了法度寺高牆之下。 這寺院的院牆雖然高達兩丈開外,可卻難不倒楊重等人,借助各種攀爬工具,這些人順利翻了過去。
夜晚的寺院裡顯得格外陰森,空氣中還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煙火味道。楊重等人借著高大建築的掩護來到了寺院的後邊,這裡大部分是和尚居住的禪堂,此時已到二更天,各院內均無動靜,打鼾之聲隱隱從屋內傳出。
楊重蹲在牆角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一眼便看到了條通往那座小跨院的夾道。為了避免在夾道內與值夜的和尚裝個正著。楊重吩咐所有人再次上牆,沿著牆頭猶如狸貓般潛行。等到了那座小院外。
楊重揮手示意,所有人全都底伏身子,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楊重側耳細聽,周圍沒有腳步聲,那座小院的院門緊緊閉著,他悄悄地走過去隔著門縫向內關往,只見上次來的那三件小屋還有等候閃亮,隱隱綽綽地還有人在屋裡走動,看那嬌小的身影,應該是那個小尼姑靜怡。
楊重伸手向上一指,鄭虎和殷龍立即翻上牆頭,跳進院中,來到門前,從百寶囊中取出油壺,在門軸之處澆上一些,以免開門時發出響動。
眾人待院門閃出一道縫後,紛紛側身進了院中,分成幾隊躲在陰暗之處。
楊重領著鄭虎和殷龍蹲著身子來到窗根之下,細聽屋內的動靜,只聽那靜怡突然開口說道:“你怕什麽?又不是頭一回了。”
這時,屋裡又想起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師姐,萬一那元傑回來該任何事好?”
只聽靜怡咯咯一陣嬌笑說道:“我還不知道那個死和尚,一見到酒就走不動路,不喝得爛醉是不會罷休的,今日鄭老爺請客,他一定會喝得不省人事,憑他肥豬一樣的身子,誰抬得動他,肯定是在鄭老爺家過夜了。”
那男人又說:“你可確定?”
靜怡說道:“每次都是這樣,況且你又不是第一次趕上,怕個什麽?”
男人說道:“每次來這裡,總是心神不寧。”
靜怡笑道:“你是怕被捉奸在床?”
男人也笑了笑,那笑聲中略顯尷尬說道:“師姐說笑了。”
靜怡嬌聲嬌氣地說道:“既然怕,那就長點本事,掙下一份家業,咱們倆好遠走高飛,省得我整日伺候這頭肥豬,都快把我憋屈死了。”
男人說道:“說得輕巧,這掙錢哪裡是那麽容易的,我也是出家人,哪裡有什麽來財的門路。”
靜怡哼了一聲說道:“還是你沒本事,空長了一副好皮囊,就是腦子裡缺根勁,你要是有元傑一成的能耐,我怎可還委身於他?白白消磨這大好的年華。”
男人說道:“師姐放心,你我還年輕,只要齊心協力,沒有辦不成的事情。你只需再忍耐一些時日,一定會有出路的。”
“我信你。”靜怡笑了幾聲又說道:“好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情了。今日趁著他不在,你我還不好好消受一番?”
男人說道:“這今日下午剛剛試過,怎麽這晚上又要?”
靜怡柔聲柔氣地說道:“你這年紀,我這個歲數,正是如饑似渴的時候,為何不趁著今夜好好柔情蜜意一番,難不成真要對著那些青燈古佛誦經?”
說著靜怡又說道:“來嘛,別執拗了,跟我進屋歇息吧。”
楊重見窗欞上兩條人影重疊著到了西屋,
他挪了幾下步子,到了西屋的窗根下只聽屋內有悉悉索索的寬衣解帶的聲音,那靜怡不時還發出幾聲歡愉的浪笑。可見二人在屋中是沒乾好事。 楊重就蹲在那裡仔細聽著,不一會屋裡就發出男女合歡之韻,那靜怡叫床之聲簡直銷魂入骨,另聽著無不血脈沸騰。
楊重耐著性子聽,剛才喝得渾身酒氣早就被這浪叫趕得無影無蹤,立時就精神了不少。
大約等了半個時辰,這屋內的二人才算消停,又說了一陣子枕邊話後就再沒了動靜。楊重估計這屋內的二人是熟睡了。
於是來到正屋門前,接過鄭虎遞過來的匕首,用刀尖一點點撥開門閂後,閃身進了正屋,回手將門虛掩住。
他先來到西屋門口,隔著棉布簾向裡張望,只見在炕上,一個年輕的和尚正摟著香肩半露的靜怡,而那靜怡則小貓一般依偎在年輕的和尚懷裡睡得正香。
楊重見他們沒有動靜,又來到了東屋,這裡便是那天靜怡拿出帳目的屋子。只見這小屋陳設像是書房,書桌至於窗下,牆上掛了幾副字畫,還有一柄寶劍。北牆有一整面紫檀大櫃,看著很是氣派。楊重細瞧了半天也沒看出這書房有什麽特別之處。
楊重估計這麽重要的東西絕不會放在明處,他又試著拉開大櫃的櫃門,裡邊全都是些經史子集的書籍。那日親耳聽到箱櫃移動,還有下樓梯的聲音。心想這紫檀大櫃是不是哪裡有什麽機關,可以移動開露出下邊的地道。
楊重心裡正在琢磨之際,忽聽得西屋那和尚說道:“師姐,你這炕燒得實在是燥,我有些口渴了。”
只聽那靜怡說道:“我去給你倒背茶水潤潤嗓子。”
楊重一聽心道:“壞了。”他剛想竄出東屋。便看那西屋門簾一挑,他也顧不得許多隻得又退了回來,躲在東屋的門旁仔細聽著動靜,一顆心亂得砰砰直跳。
只見那靜怡手舉油燈走出西屋,在正屋的八仙桌上拿起茶杯到了半碗茶水。楊重探出半個腦袋向外張望,只見靜怡披著僧衣端起茶杯就要往西屋走。
正當楊重換了一口氣之時,突然那靜怡猛地一回身,將手中茶杯向楊重投擲過去,大喝一聲:“什麽人,出來。”
楊重見茶杯飛了過來,急忙閃身躲開。等他縮回身子的同時,那靜怡已然飛身進了東屋,抬腿就踢向楊重的面門。
楊重閃身躲開,那靜怡飛身竄到牆邊,抽出牆上所掛寶劍,對著楊重就刺了過去。楊重由於一直矮著身子,行動不便,又見寶劍來襲,一個狼狽的翻滾,再多開這一劍,身子早已滾出了東屋。
一聽有動靜,西屋裡那和尚問道:“師姐出了什麽事?”
靜怡也不答話,仗劍躍出東屋見楊重直起身子,一抖手又刺了數劍。
楊重見這小尼姑歲數不大,劍鋒可真是凌厲,隻一瞬的功夫便連刺七劍,可見功夫了得。自己也不敢怠慢,在閃轉騰挪間抽出自己背後的寶劍相迎,在這狹小的空間內跟靜怡戰在了一處。
靜怡身法奇快,又借著身子嬌小,行動十分的自如,她肩頭的僧衣早就掉落在了地上,隻穿了件肚兜和長褲,光著雙腳與楊重連鬥了七八個回合,居然沒有落到下風。
楊重穩住心神之後,便不再狼狽,揮劍相迎擋住這小尼姑的劍鋒,此時鄭虎殷龍帶著四個弟兄闖了進來,不由分說各舉兵刃對著靜怡就砍。
楊重說道:“我要活口。”
說完閃身跳出圈外,見靜怡被鄭虎他們圍在當中顧不得自己,便領著另外兩個手下進了東屋。
那年輕和尚正坐在炕上發呆,一見進來三個黑衣人,還沒等叫出聲來,便被楊重手下跳到背後,一掌擊到後脖梗上帝大筋之上,眼睛一翻便昏了過去。
正當手下人捆綁好這年輕和尚的時候,正屋的戰鬥也已結束,那靜怡所有有些功夫,可也鬥不過鄭虎這群餓狼,直戰了十幾個回合後就被殷龍用分水峨嵋刺磕掉手中的寶劍束手就擒。
楊重走出東屋,見靜怡被五花大綁,半裸著身體跪在地上。看著若隱若現的豐胸,突然有些憐香惜玉起來,撿起地上的僧袍,披在她肩上,對鄭虎說道:“待到西屋問話。”
楊重來到西屋坐到書桌前,手下人點起了油燈,他見靜怡被押了進來,這小尼姑還挺蠻橫,瞪著一雙鳳眼惡狠狠地看著楊重,卻有說不出的別樣味道。
楊重掃了她一眼說道:“你的劍法不錯。”
靜怡反問道:“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法度寺,你是不想要腦袋了?”
楊重微微一笑說道:“我既然敢來,就不怕掉腦袋,況且誰的腦袋先掉還不知道呢。”
靜怡問道:“你們是哪裡的響馬?要是求財,書桌裡有銀票,你們拿去便是。”
楊重打開書桌一看,裡邊果然有幾張銀票,都是五百兩一張的,一共六張。楊重翻看著銀票說道:“我來不是求財的。”
靜怡冷笑道:“別給臉不要臉,你可知道這法度寺是何地方?膽敢在這裡造次!你殺了我沒關系, 我家主子知道一定會將你們一一捉拿歸案,憑你們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開。”
楊重說道:“你少嚇唬我,我來問你,那元傑收受捐官之人孝敬銀子的帳目在哪裡?”
靜怡聽楊重這樣問,心中一驚,反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楊重摘下頭套長出一口氣,笑吟吟地看著靜怡說道:“靜怡師父,別來無恙啊。”
靜怡一見楊重的面孔,頓時目瞪口呆,半響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久才說道:“怎麽是你?”
楊重點點頭說道:“不錯就是我,你今日既然被擒,最好老實交代那帳目在哪裡,省得受些皮肉之苦。”
靜怡穩住心神,冷笑道:“姓楊的,你最好是放了我,要不然你可是死無葬身之地。”
楊重饒有興趣地問道:“我怎麽會死無葬身之地呢?”
靜怡說道:“我家主子要是知道此事,非把你們五馬分屍不可。”
楊重問道:“那我想問問你家主子是誰?”
靜怡眼睛一瞪說道:“當今太子殿下。”
楊重冷笑一聲說道:“太子就大了嗎?他再大能大過天去?”
靜怡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又是誰家的人?”
楊重欠著身子,看著靜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奉了皇命前來稽查太子賣官鬻爵一案的。”
楊重此言一出,見靜怡剛才那股銳氣頓時被搓掉了大半,他耐心地問道:“那你是說還是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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