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先前受重擊打岔了體內真氣,一時氣血凝滯才暈厥過去,專心調養便可無事。”
陳君故一聽,這才稍稍放心下來。
但當他再欲相問時,施要離卻十分的不耐煩了。
“既然你和她並無什麽交情,且就此去辦你自個的事吧。”
陳君故總覺得對方這番聽起來像是在趕自己走,但細下一想,事情仿佛本也如此。
由此一念,陳君故的心中亦不免要生出些許失落來。
“好吧,那就有勞大俠費心救治李莊主了。”
施要離卻不再去看他一眼,隻待得陳君故走遠了,他才就地為李驀然輸送了一道真氣。
李驀然幽幽緩緩的蘇醒過來,她睜開眼的第一句問的就是拜火教的人走了沒有。
施要離向她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再告知對方已經撤去了。
李驀然並不就此開心,反而是面色更要陰晴不定的變幻起來。
待得她再急要詢問陳君故的下落時,施要離的心底便就要隱隱發酸了起來。
“師妹,你說的這位陳少俠是什麽人?”
李驀然聽得出施要離話中不滿,便也隻得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
施要離卻不太相信此說,畢竟李驀然早先對陳君故所流露出來的那份關切是騙不了人的。
李驀然不想施要離糾結於此,遂轉口問起了他的行程來。
“日前真巨子來山莊看我,說你在外執行重要任務,怎麽師兄今日忽然出現在洛陽城了?”
見李驀然話語焦點落在了自己身上,施要離的內心不知道有多麽激動。
“師妹,其實……其實你發出求救信號時,我就已從燕州趕來了。”
“啊?那為何師兄不早點現身相見?”
面對此問,施要離便有些慚愧了起來。
“你也知道我本在執行真巨子交代的任務,並不好立刻現身;更何況師妹你需要靜養傷病,我……我也不好來打擾。”
言及此處,這位冷峻異常的漢子亦要顯露出絲絲柔情來。
只是這份柔情才展開不久,又被他那發自內心的氣憤所覆蓋。
“這幫江湖混子膽敢傷我師妹,我一定要把他們碎屍萬段,萬劫不複。”
李驀然知道這位三師兄的暴脾氣,便連忙好言寬慰起來。
“老師他們已經把武聖宮鏟平了,此事就過去了罷。”
施要離聽罷卻頗覺遺憾,因為他沒有機會參與到此次報仇行動中來。
既然缺席了前一次對武聖宮的復仇行動,那麽他就希望親自去找拜火教復仇。
唯此,施要離才覺得自己對得起李驀然。
“師兄,此事另有前情,不可混為一談。況且拜火教對我們以後的復國大業仍有許多幫助之處,更不可就此壞了大計。”
“可是他們今天出手傷了你,怎能就此便宜了他們?”
“師兄你不聽我的啦?”
李驀然這句怨氣話端的是有立竿見影之效,她才一說出,施要離就馬上服軟了。
“好,一切都聽師妹的。你說怎麽辦,師兄就怎麽辦。”
“此地不宜久留,師兄先送我回山莊去吧。”
“啊?對,我先送師妹回山莊。回去後好好養傷,勿要輕易外出走動。”
李驀然要回拾珠山莊,就意味著師兄妹二人又要分離了。
想到這裡,施要離心中便滋生出萬分的不舍來。
李驀然能感受出對方的這份殷切情愫。
只是她一直將施要離視作兄長,便無福消受這份情緣。
但李驀然也感念三師兄對她的關切,遂換著話題與他交談。
如此,既不冷了場面,又不會傷了施要離的心。
永續寺距拾珠山莊本有二十裡路,可施要離卻覺得這段路程太近太短了。
他還有好多話還未和李驀然講完,拾珠山莊就出現在對面了。
施要離此行千裡趕來探望李驀然,雖是見情見義,但卻嚴重違背了墨隱派的規矩。
因此,他並不敢讓同屬墨隱派的花奴月奴等人看見。
如果施要離不敢走近拾珠山莊,那麽這裡就是他和師妹道別的地方了。
“師兄,我先回去了。你在外需多多保重。”
李驀然這句話說的施要離心裡暖如陽春。
不過施要離卻不敢再煽情下去。
他知道那不是自己擅長的領域,一旦放開了保準就要收不回來。
如此豈不影響了他在師妹心目中的大俠形象?
施要離於是道別一聲,便扭頭就走。
李慕然也知道個中緣由,便隻得默著看他來了又去。
卻說拜火教眾人在永續寺铩羽而歸後,個個都是心中忿恨不滿。
於此激憤之下,四大長老皆要建言擇日率眾攻打拾珠山莊。
蕭朝陽卻拒絕了這個提議。
“你們還記得今日來救場的那個冷面劍客嗎?”
四大長老當然記得施要離了,在他們眼中,這位年輕劍客的武功恐怕比謝金吾還要更勝一籌。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認為這是拜火教放棄向拾珠山莊追責的理由。
“那劍客固然武功高強的很,但他再強也敵不住咱們人多。只要教主下令,李驀然就必須要照咱們說的去做。”
蕭朝陽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面對教主之問,眾人皆是一臉迷茫。
“難道教主知道他的身份?”
蕭朝陽雖不知道施要離的身份,但他卻有作為一派首領的敏銳眼光。
“我雖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但江湖中卻還隱藏著這般卓著的俊傑人物,實在不尋常。”
四大長老一聽,也覺得蕭朝陽此話在理。
但蕭朝陽接下來的話,才算真正的說服了眾人。
“大家還記得七日前武聖宮被滅門之事嗎?”
此事眾人雖因楊師孝阻撓未能到場,但他們已從後來得到的消息還原了當場情況。
尤其是浮屠天憑一己之力蕩平武聖宮之舉,他們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
“武聖宮被滅之時,也是出現了三位不為江湖所知的絕世人物。據說楊師孝問他們為何血洗武聖宮時,對方曾回答說是來報仇的。你們想想,這三個人是為誰來報仇的?”
眾人隻道武聖宮過往作惡太多,並不能給出答案來。
“起初我也和你們一樣的看法,直到今日遭遇了那個冷面劍客,我才相信他們是為李驀然出手的。”
聽了蕭朝陽此話,簡方一下子就警醒過來。
“不錯,聖武真人被殺的時候,李驀然也是出現在當場的。”
話說到這裡,一切都呼之欲出。
“我看今日這位冷面劍客,八成和血洗武聖宮的那三人是一夥的。若是如此,我們就不能再去找李驀然的麻煩。”
蕭朝陽這話說的非常堅決,四大長老聽罷當即應允。
“教主說的沒錯,李驀然雖然擅闖封聖壇有過在先,但他卻使人滅了武聖宮,也算是對我們拜火教極為有利的事情。我教恩怨分明,教主亦寬宏大量,不如就此與他言歸於好。”
夏衍光的這番說法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讚同。
蕭朝陽於是就此頒下命令,拜火教往後不再追究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