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管家,有什麽事情嗎?”
“少主,莊內來了幾名貴客,還請少主移身回去。”
李驀然點點頭,又瞥了陳君故一眼,這才和著馮管家一起離開了。
陳君故還在窮極腦力思索,但潛意識裡告訴他,這位馮管家似乎非常重要。
功夫不負有心人,陳君故終於回想起來了。
馮管家身上傳出的淺香味道,和早前當街虜他的那個黑衣人身上傳出的氣味一模一樣!
如果馮管家就是那個黑衣人,那麽前一個黑衣人會不會是他的同夥?
若是如此,那太玄派失竊的古籍不就是在他們的身上?
再這般推斷下去,剛剛那位救他於危難,又大方贈出金質發箍的少年莊主豈不就是幕後主謀了?
陳君故越想越怕,直到不敢再去想象。
“不行,我得找他奪回本門的古籍來。”
陳君故心頭一橫,便要去追,但李驀然和馮管家早已沒了蹤跡。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陳君故照著街邊玩耍的孩童拋出幾枚銅板,就有人心甘情願的充當向導了。
“何事能為大俠效勞?”
小小年紀,話竟說得這麽好聽,帝都洛陽的人就是有水平。
陳君故頭一回被人尊為“大俠”,別提心裡有多痛快了。
而心裡一痛快,就忍不住又要從兜裡摸出幾塊銅板來。
“快帶我去找那位讓全洛陽的女人都死了心的李莊主。”
“拾珠山莊嘛!隨我來。”
在三五稚童的引領下,陳君故很快就找到了拾珠山莊。
只是當陳君故站在院門外時,他也要被此處的宏大氣派給震撼到了。
但見成排樓宇橫亙於山谷之間,硬是將兩座百丈相望的山峰連成一片;
且樓宇皆高百尺有余,就像一堵天牆般擋盡了後面的風景。
置身院前,你只會覺得自己十分渺小。
望著眼前似宮殿般的拾珠山莊,陳君故也要猶豫該不該闖進去了。
把門守衛見有個陌生男子在此晃來晃去,立馬起了疑心。
陳君故遠遠見他怒目而來,右手便不自覺的按在了劍柄處。
“你在此……”
“鬼鬼祟祟”四個字還未及說出口,這守衛立馬又變得恭敬起來。
“少俠來此,不知有何貴乾?”
守衛的這番變化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但他肯配合,總好過當場乾一架吧?
“我找李莊主。”
“少俠請稍後,我這就去通傳。”
陳君故抱拳致謝,守衛亦抱拳答禮,場面一片溫馨祥和。
守衛去後,陳君故就在院外思索稍後見面了該如何討回那本古籍。
但他把所有可能的方案都想夠了四五遍後,仍是不見那守衛出來。
“守衛進去通報都快半個時辰了,怎還沒個回應?”
就在陳君故欲要動身時,那守衛卻從大門內飛快的跑了出來。
“怎麽樣?李莊主答應見我啦?”
“少俠貴姓?芳名幾許?”
這答非所問的問話,把陳君故整得一愣一愣的。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陳君故是也!”
陳君故這番自我介紹豪氣無比,但守衛隻回一句“收到”,就又要折返回去了。
“等等,李莊主到底見不見我呀?”
“我去稟報了,內府不知道少俠姓名,要我來問清楚。
” “那你前面怎不問我?”
“可你也沒讓我問呀?”
如果不是覺得守衛這話有理有據,陳君故當場就得發飆。
考慮到還需叫他幫忙,陳君故隻得忍著讓他再去跑一趟。
守衛於是把傳話的工作照辦一次,陳君故則又要在院外枯等半個時辰。
“如李莊主這般磨蹭費時,實非大丈夫行事風格。”
念叨之際,陳君故又向著深不見底的大門望去,仍是不見守衛出來。
“八成是這李莊主做賊心虛,不敢來見我。”
這樣一想,他就更篤定那本古籍是被拾珠山莊順去了。
就在陳君故氣火湧起之時,守衛出來了。
“怎麽樣,這下李莊主答應見我了吧?”
守衛氣喘籲籲,一時也答不上話來。
“你……你找莊主……有甚麽事?”
陳君故雙目圓睜,也是久久的答不上話。
“你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再去通傳一下我的來意?”
陳君故盡量用試探的語氣來問,但得到的結果卻和他心底預想一模一樣。
隨著守衛堅定的回答一個“是”字後,陳君故的面容瞬間就石化了。
“小哥,我知道你職責在身,也感謝你幾番不辭勞苦幫忙通傳。但是我已經等不下去了。”
盡管陳君故這番話語氣平和,但守衛已經嗅到了一股不祥的氣息
“你想怎麽樣?”
“這次就不勞小哥你了,我且親去通傳。”
卻不待陳君故把話說完,守衛已經拔劍拒在前方了。
“我見你佩戴莊主發箍,還當是他的友人,想不到你卻這般不守規矩。”
陳君故這才明白守衛前番變臉如翻書的緣由,遂一把摘下頭頂上的金質發箍。
看這架勢,他是鐵了心要硬闖一通了。
“我勸陳少俠不要衝動。”
“你來回跑了兩趟,氣都喘不過來,還想攔我?”
“我每天都要進進出出跑上好幾趟,早就習以為常,你也不要小瞧於我。”
確與守衛說那樣,他雖還喘著大氣,但絲毫不影響自己發招。
反倒是陳君故遭遇了這個“呼呼”作響的對手後,要覺得十分的不適應。
只是二人還未過上兩招,一個卷發老者就已閃身入陣了。
無需多說,他就是馮管家了。
馮管家先以妙招截住二人手上兵刃,然後再憑深厚內力拉開了陣中雙方。個中修為,確實高深非常。
“客人馬上出來,你們別在此處添亂。”
馮管家雖是拾珠山莊的仆從下人,但說出這話時,卻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守衛率先罷手,陳君故也隨之長劍入鞘。
果與馮管家說的那樣,就在他二人握手言和後不久,山莊大門內就走出來一隊人馬。
人群中,李驀然和另一位高冠老者並行於前,卻是有說有笑。
很明顯,李驀然是給他們送行的。
“七哥?”
隨著身旁那位少年的一聲疑惑低喚,高冠老者也向著這邊望了過來。
這一望可差點沒把他老命給嚇掉。
“郡王認識那位少俠?”
原來這高冠老者正是北晉晉王李從儉的親弟——隆海郡郡王李棄奢了。
李驀然此話一出,李棄奢當即矢口否認。
“為何世子剛剛喊他七哥?”
“那是我兒的口頭禪,李莊主聽錯了。”
“口頭禪?”
“對,口頭禪。七個,七個八個。”
李驀然忍不住再瞄了他兒子一眼,卻並不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存在什麽智力問題。
不待李驀然多想,李棄奢便急將提著的兩個大包裹強行塞回到了他手中。
“李莊主,我忽然想起還有物資急需追加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