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袋子裝著的都是價值不菲的金銀珠寶,本是拾珠山莊給他的回扣返利。
如今有人要把這回扣返利拿來追購物品,李驀然總覺得十分蹊蹺。
於是一群人才剛剛踏出大門,馬上又折返回山莊裡面去了。
由於李棄奢等人乃是喬裝來此,陳君故的注意力又一直放在李驀然身上,便未有認出他們。
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了李驀然,陳君故豈能就此錯過?
“李莊主,我有事找你。”
陳君故的一聲大喊,直是驚得李棄奢心中打抖。
“馮管家,你先去招待他;我辦完了郡王交代的事情就過來。”
重進山莊的路上,李棄奢跑的比誰都快。
拾珠山莊處事公私分明,只有等李驀然和客人先走以後,馮管家才領著陳君故進去。
因對馮管家身份起了懷疑,陳君故便旁敲側擊的問話試探。
可是馮管家性格拘謹,無論對方說什麽,他都板著臉不接話。
如此,陳君故也隻得作罷。
不過當陳君故進入山莊之後,他又要被其間的景致給震撼了。
穿過那片百尺高樓後,一條通向十數裡遠的開闊峽谷便呈現在他面前。
峽谷之中,屋舍、草庫、馬場、池塘等星羅棋布,儼似一方城鎮;
而峽谷兩側,則有幾十座高矮不一的山峰逶迤延綿,正好隔絕外界。
陳君故抬眼張望,便發現每一峰一嶺之上皆有大小不一的工坊建築。
這些工坊內不時的冒出嫋嫋青煙,顯是正在生產什麽物品。
陳君故跟在馮管家身後,走馬觀花似的行了許久,才來到第一座山峰上的“迎賓閣”裡。
“難怪那守衛小哥進來一趟就要小半個時辰。我倒是錯怪他了。”
陳君故閑著等待,但那廂的李棄奢卻心急如焚了起來。
李驀然見他遲遲不說追加購買的事情,便也猜到了一二。
“我拾珠山莊做買賣最講信用,給郡王的回禮也絕對保密。”
“這個……我當然相信李莊主。”
“那為何郡王要退回這些回贈?”
“我……不是我想退回,可是……”
李驀然見李棄奢如此擰巴,就更篤定他是認識陳君故的。
“看來郡王認識那少俠,郡王是怕他抖露回禮之事?”
話已至此,李棄奢隻得焦慮的點了點頭。
“那他到底是誰?”
“李莊主不認識他?”
“也不算不認識,但也說不上很熟。”
李棄奢聽完後,總覺得這話太燒腦子。
李驀然看出對方窘境,隻得再解釋一番。
“我早前救了他一命,他估計是來答謝的。”
“啊?他遇險了?是什麽人乾的?”
李棄奢越是緊張,李驀然就越覺得此事古怪。
待把錄真閣的遭遇簡簡描述過後,李驀然就緊緊的盯住了對方。
“看來郡王認得他。”
李棄奢也圓不過來了,但此地是楚朝都城,他也不敢全數抖露出陳君故的身份。
“他是太玄派弟子陳君故。”
這個答覆顯然並不能教李驀然滿意。
“想不到郡王交遊廣闊,連一個門派弟子也能結識。”
“我與他師父銀松道長相熟,當然也知道他了。”
“可就算如此,憑他一個低階弟子,還能把今日所見傳給晉王殿下不成?”
這話卻又把李棄奢給問住了。
“郡王,拾珠山莊和你做過十多起買賣了,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
可話說到此處,李棄奢仍不肯松半分的口。
“多說無益,李莊主只要替我保守好回禮的秘密就行。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行告辭。”
“我送郡王出莊……”
“不用了,你還是趕緊去招待陳少俠吧。”
李驀然知道李棄奢此舉是為躲開陳君故,便就對這個少年俠客更加起疑了。
但更令他好奇的是,李棄奢行前專門留了幾錠金子,要李驀然轉交給陳君故。
李驀然不解,李棄奢隻說洛陽米貴,他得接濟一下老友的門下弟子。
既然李棄奢有此善心,李驀然也甘願代勞。
只是當李驀然把金子交給正在“迎賓閣”等候的陳君故時,對方卻莫名的火大了起來。
“李莊主雖然家財萬貫,但我陳君故卻不是來討錢的。”
李驀然聽了這話,心裡著實添堵。
“有人怕你在洛陽城挨餓受凍,才托我把這金子轉交給你。你倒好,一句話就損了兩撥人的好意。”
陳君故馬上反應過來,連要羞愧不已了。
“我錯怪了李莊主,還望多多見諒。”
“我就幫忙轉個手而已,有啥關系?倒是那郡王的一番好意,要被你辜負了。”
“也是。郡王對我這麽好,我卻……對了,郡王他人呢?”
“他剛剛補足貨物後就走了。”
“啊?他就這樣走了呀?”
“你舍不得他走?”
“不是,不是。我隻憾未能親口感謝他。”
“他才剛走不久,你要追去謝他,完全來得及呀?”
陳君故面色一窘,就不知如何應答了。
對話間,李驀然一直細細的盯住陳君故看。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少俠和郡王的關系絕對非同一般。
忽然的,李驀然當場得意的大笑數聲。
陳君故本就窘迫,再聞得這突如其來的笑聲,他也要心底發虛了起來。
“難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李驀然見陳君故神情不定,心下遂更有了把握。
“方才在大門外,我聽世子叫你七哥。難道陳少俠是郡王府的公子?”
陳君故聽罷,差點沒笑噴出來。
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李驀然見陳君故否定的那麽從容自若,便又改了一個說法。
而這個說法就讓陳君故十分的緊張了。
“素聞晉王李從儉膝下有八子,各個成才,人稱“八駿傑”。世子喚你七哥,難道陳少俠就是八駿傑裡的七公子?”
還是那個道理:眼睛不會騙人!
陳君故縱然閃爍其詞百般否認,但眼裡的那道光卻毫不猶豫的出賣了他。
“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不敢坦蕩承認的?”
面對李驀然的種種誘惑之詞,陳君故仍是不肯招供。
李驀然卻也不怕對方不認,因為他自有通天的本領來核實此事。
“花奴,去萬卷閣裡調取北晉八駿傑的信息來。”
陳君故已經坐不住了,便飛身往門口處一張手腳,卻是要阻攔花奴前去辦事。
可是花奴看似弱質女子,卻身負高強武功。
她見陳君故張開手腳撐在門口,便提步疾閃,轉眼就消失在屋內了。
陳君故咂舌不已,左顧右盼卻不見她半分身影。
“別找了,她趁你不備,早從你腋下鑽過去了。”
陳君故低頭一看,才發現他兩腋之間果然留有巨大空隙。
饒是如此,他也對花奴的輕功步法十分佩服。
不片刻,花奴就取來了一本封面標注著“北晉”二字的書籍。
李慕然屏退花奴,然後照著“八駿傑”篇章細細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