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李從儉麾下八子,俱有才略,世稱八駿傑。長子李開旗,北晉總先鋒,戍衛大同府;次子李振威,前軍統領,鎮北亭要塞;三子李雲向,後軍統領,駐大同府協防東關……七子陳君故,營前檢校親衛都統,隨身出入。”
聽到這裡,陳君故也要暗下驚訝起來。
這些都是北晉軍中十分機密的信息,就連對手楚朝都未必掌握;它拾珠山莊區區一個貿易商行,又怎能了解的如此清楚?
“陳少俠,我今日救你一命,你卻不肯坦誠相待。”
陳君故頓了頓,思慮再三才決定答覆於他。
“我本無意隱瞞,但你也知道偽楚與北晉敵對,若教梁洞國知道了,於你我皆是不利。”
“陳少俠的身份我絕對保密,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陳君故點點頭,卻又欲言又止。
李驀然覺得他心中有事,這才問起對方此行的來意。
陳君故正欲直說,但月奴卻急匆匆的前來稟報了。
“少主,大事不妙了。”
“月奴,何事慌亂?”
“武聖宮掌門謝金吾帶著一群人在院外截下了郡王他們。”
李驀然和陳君故皆是面色一緊,當即迅速的往山莊大門外趕去。
院外,武聖宮的人和李棄奢一夥劍拔弩張的對峙著。
若非一群守衛從中區隔,對陣雙方只怕早就大打出手了。
陳君故正欲拔劍上前去助李棄奢,卻被李驀然一把拉了回來。
原來,李驀然見捕頭高華也赫然在列,便大概猜出了是怎麽回事。
“我拾珠山莊與你們武聖宮井水不犯河水,謝掌門這般勞師動眾,不知所為何事?”
話語未落,武聖宮那頭就有一個面帶苦相的中年男子現身出來了。
無需多說,他就是武聖宮掌門謝金吾了。
俗話說“苦瓜臉,不好惹”,謝金吾一上來就給了大家一個下馬威。
“有人報信,說拾珠山莊藏匿了北晉的奸細,我特帶人來搜捕。”
此話一出,李棄奢父子和陳君故皆要心底發涼起來。
“原來是這樣,那謝掌門就隨我進山莊去看看吧。”
李驀然的回答著實叫眾人大為意外,難道他是服軟怕了這謝金吾不成?
但謝金吾卻不為所動,隻說要查完門口這波人才會進山莊裡面去查。
李驀然前番破例允許謝金吾進入山莊搜查,本意就是要轉開他們對李棄奢等人的注意,卻不想對方竟然不上鉤。
“這幾位都是我拾珠山莊的買家,謝掌門若是為難他們,豈不是要來砸我的招牌?”
“那是你的事!我受大將軍委托協辦洛陽治安,今日既來搜查,就一個都不能落下。”
“大將軍沒跟你交代過,到拾珠山莊來的買家可享豁免嗎?”
“區區一個貿易商行好大的臉面,竟敢置身國法以外。”
“你膽敢動我客人一根汗毛,我絕不與你好過。”
“無知小輩,大言不慚。你既要阻我搜查,我且先教你好看。”
語罷,謝金吾雙掌微微一抬,背上的一對流光劍就已破鞘而出了。
眾人舉目望去,皆是萬分詫異了起來。
只見謝金吾右手單握著一柄流光劍,而另外一把長劍,則不可思議的懸浮在了他的左肩上方。
雖隻一個簡簡的起勢,卻足見他造詣之精深。
卻不待李驀然回應,
陳君故已拔劍出來了。 “這是我山莊的事情,陳少俠先退下。”
語罷,李驀然便縱身一躍,其人就已握著一柄四尺軟劍和謝金吾對峙上了。
“曾聽錄真閣主說謝掌門的離魂劍法天下無雙,今且見識見識。”
“定不叫你失望。”
話音未畢,李驀然就逞著本門絕學——縛仙劍法強攻而上。
幻影飄飛之際,劍鋒急騁之間,那柄四尺余長的軟劍頓時化作蛟龍飛蕩,端的一副天外高人景象。
李驀然這番出手著實驚呆了一片眾人,陳君故看罷更要暗歎不絕。
“原來李莊主的武功這麽厲害!”
李驀然的縛仙劍法最擅以靈動之姿囚禁對手的一切攻勢。在他的接連猛攻之下,謝金吾的右手劍路竟也要被一一封堵。
一番劇鬥下來,卻似李驀然佔得了先機。
面對此種怪異劍招,謝金吾也要眉頭一皺了起來。
但謝金吾能以天下第一劍客自居,當不會就此輕易落入下風。
果不其然,只見謝金吾的右手瞬間數度回腕變招,終於從這無數纏繞之中抽脫出來。
而當他左手再憑空翻轉時,原先那柄懸浮於肩上的利劍就當空飛舞了起來。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皆要死盯著他的左手,卻看那裡是否藏有一根絲線在連接空中的飛劍。
謝金吾到底還是讓他們失望了。
因為他這套武功,乃是以高超內力配合獨特法門來實現隔空控劍的,絕非是那些借用繩索的障眼手段可比。
隨著那無孔不入的飛劍到來,李驀然就不得不分心二處了。
他要對抗謝金吾右手發來的強大劍招,又得防范那無跡可循的飛劍,著實步步吃緊。
見李驀然落入下風,馮管家就坐不住了。
但武聖宮也有後援,馮管家才一入場,對面就有一個青袍男子現身出來。
他就是武聖宮四大弟子之一的方少傑了。
二人隻對視一眼,仿佛就已把一切開場台詞說畢。
無需多說,他們也要開啟連連惡鬥了。
但不知為何,陣中雙方才一交手,便又各自遲疑起來。
“原來是你。”
二人這異口同聲之詞聽得四下莫名其妙,唯那陣中的謝金吾明白此中含義。
“李驀然,看來你又要多一樣罪名了。”
李驀然本已應付的吃力,哪兒還有工夫去和他鬥嘴?
陳君故見李驀然處在下風,又見謝金吾咄咄逼人,遂拔出長劍前去助陣了。
“你來做什麽?”
“你救我一命,我豈能看你犯險?”
“退下,我不要你幫忙。”
佔得上風的謝金吾見他二人糾纏不清,索性先停下手來。
“你們兩個一起上,我照打不誤。”
“你看,人家都不在乎,你還介意什麽?”
李驀然聽罷隻狠狠的瞪了陳君故一眼。
但不等他推開陳君故,謝金吾已經急劇出手了。
雖然陳君故的武功遠遜於李、謝二人,但他早看出李驀然受製於那飛劍,便專門追著飛劍打。
得益於此,李驀然的壓力驟減,便又能全力發招去進攻對手了。
謝金吾起初沒把陳君故當一回事,如今見他頻頻干擾飛劍,索性調轉槍頭先解決了他。
如此一念,謝金吾便向著李驀然強攻一陣。待將對方逼退至數丈外時,他又忽的抽身過來擊殺正在抬頭望天的陳君故。
可憐陳君故還在盯著天上懸停的飛劍發呆,等謝金吾揮劍殺來之時,他亦來不及躲閃了。
李驀然心頭一驚,李棄奢父子亦是面上一緊。
但李驀然和陳君故隔開太遠,他亦來不及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