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救他。”
關鍵時刻,近前的李棄奢便向身邊的一位仆人發出了號令。
仆人一旦得令,長劍當即破鞘而出。
緊接著就是一道耀眼的鋒芒疾閃而過。
只聽得“叮當”、“嘩啦”一陣響,這位頭戴帷帽的仆人就已經縱劍橫在了陳君故的面前。
此時看去,拾珠山莊院外的青石地板上,已經平添了一道十余丈長、數寸深的劍痕了。
好強的劍氣!
四座目睹此狀,無不心下駭然。
原在那端劇鬥的馮管家與方少傑因避讓這劍氣而各自撤開,如今見有高人登場,他們這一戰亦隻得草草收場了事。
“哈哈,原來是拜劍山莊莊主在此。”
縱觀全程,謝金吾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沒錯,來者正是拜劍山莊莊主龍升昊了。
眾人聽聞是劍道正宗的龍升昊,無不向他投來崇拜的目光。
“久聞武聖宮謝掌門劍法獨步,特來討教。”
“江湖傳聞,拜劍山莊劍道、劍氣俱是一絕。龍莊主既有雅興,謝某也當奉陪。”
語罷,二人三劍就此在莊外激轉飛舞了起來。
但見龍升昊劍路強悍霸道,雖隻一劍在手卻無往不前;而他劍鋒又斂有劍氣,一揮一灑皆有大殺四方之能。
及此強攻之下,謝金吾也要被迫得接連後退了。
都說高手是寂寞的。
寂寞就意味著極易爆發。
謝金吾見得龍升昊這般強勁,心裡不禁大喜過望,當要遣盡平生絕學來與之爭鋒。
只見他腕上猛然再發一段力,其人戰力亦水漲船高:無論是右手的劍路,還是左手的隔空控劍法門,俱要陡然增威。
陣外的李驀然見這武聖宮掌門的劍法比之早前又要加強不少,遂也暗暗佩服起來。
龍升昊則不管這些,他心中所想,僅是如何擊敗對手而已。
但謝金吾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他的離魂劍法不僅全無破綻,更得正奇之妙:正者自是謝金吾右手施展的離魂劍招;奇者便是那左手隔空掌控的飛劍法門。正奇結合無堅不摧。
謝金吾雙劍並駕齊驅,頓作三頭六臂之狀,於四面八方向龍升昊紛殺過來。
其中汪洋恣肆,著是看的人眼花繚亂。
龍升昊的劍法早已臻至攻防一體之境,是以他的一切出手雖只有攻招,卻絕無防禦之患。
他見謝金吾急逞強攻,便也不甘示弱的迎頭而上。
兩個都是毫無破綻的劍道絕頂高手,就注定了這場劇鬥難見分曉。
但時間拖得越久對李驀然越不利,他必須要盡快結束場上這無休無止的爭鬥。
“謝掌門和龍莊主平分秋色,我若進來助戰,不知謝掌門還有無勝算?。”
李驀然話語一出,謝金吾當即分神應付,便叫龍升昊佔了上風。
武聖宮的弟子們見謝金吾受到干擾,紛紛指責李驀然這是不守江湖道義。
“你們來我拾珠山莊鬧事,我還跟你們講什麽江湖道義?”
說著,李驀然就要擺出一副提劍入陣的架勢來。
謝金吾要對付龍升昊本已不易,若再加個李驀然,那就必敗無疑了。
如此一念,謝金吾果斷撤出陣來。
“龍莊主久負盛名,竟不阻止他來干涉你我比試?”
“這是他的地盤,他要做什麽選擇我無權干涉。”
“那就等我收拾完他之後,
再和你繼續比試。” 龍升昊看了看李棄奢,在沒得到這位雇主應允之前,他是不會隨便出手的。
李棄奢此刻隻盼盡快脫身,並不想摻和太多的江湖糾紛。
見龍升昊似是默許了自己的建議,謝金吾當即縱劍殺向李驀然。
可是李驀然還有陳君故呀!
看過前番幾場對陣後,陳君故亦知李驀然敵不得謝金吾,如果這武聖宮掌門再要糾纏過來,他絕不肯袖手旁觀。
陳君故一下場,李棄奢又不得不要求龍升昊登場了。
此時此刻,命運已經把李驀然、陳君故和龍升昊三人牢牢的串連在了一起。
謝金吾勸退龍升昊要求獨鬥李驀然;陳君故為報恩必定出手幫助;李棄奢要護陳君故周全,不得不叫龍升昊上場。……
這就是一個死循環!
總之,謝金吾今日就別想再找李驀然單打獨鬥了。
“堂堂拜劍山莊莊主,竟然毫無信譽可言。”
“堂堂武聖宮掌門,隻盯著武林後輩追打,又有何信譽可言?”
言辭激烈處,謝金吾又要再度約戰龍升昊。
可這同樣要陷入到那個死循環裡面去。
因為李驀然單方面決定要助力龍升昊來對敵。
謝金吾暗恨自己貪功,此行隻帶了座下幾名親傳弟子來,否則怎會吃了眼下這個虧?
謝金吾見對方抱成一團,便打算回去搬救兵。
可是他哪裡知道,拾珠山莊的救兵卻先來登場了。
原來就在李驀然前番苦戰時,見勢不妙的花奴已經回去報信了。
只見拾珠山莊的大門內忽然走出三男一女來。
這四人皆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青年,雖不鑲金戴玉,卻處處都流露著一股嫻雅貴氣。
謝金吾獨霸楚朝江湖多年,卻並不認得這些人物,便忍不住要暗下狐疑起來。
但後排的高華卻看的直打哆嗦,就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講了。
“是誰在此處搗亂,損我酒興?”
手提酒壺的那個青年男子隨口一句問話,便要顯出一種超乎絕倫的自信來。
“武聖宮奉命辦事,你算哪根蔥?”
方少傑的話雖也傲氣不減,但要論自信,仍是不可望其項背。
手提酒壺的青年一聽,直是搖頭大笑了一聲。
笑罷,他又接著往口中灌了一口酒。
“安兄,別人都鬧到家門口了,你還有興致喝酒?”
身旁那位高壯的男子埋怨過罷,就率先站上前去了。
方少傑見此人身姿雄偉,料是練家子出身,便打算上去會一會他。
但高壯男子才一出列,剩下的一男一女也跟著上前來。
“郭兄弟這不是瞧不起我了麽?劉公子、梁世妹怎也跟著起哄?”
手提酒壺的青年一邊不快的絮叨,一邊又登至最前排,直到差點就要和謝金吾碰上鼻尖了。
“跪下,謝罪,發誓再不來此搗亂。”
雖是酒氣熏天,但這番話卻說得斬釘截鐵。
謝金吾縱橫江湖半生,哪裡受過這般挑釁?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後輩。
謝金吾於是急要拔劍,直恨不得一劍就宰了他。
但近前的高華卻死死拉住謝金吾的手,末了才在他的耳畔低語一聲。
謝金吾的臉色頓時無比沉重,握在劍柄上的手也松了下來。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