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言穩定了下精神,再次檢查了一下手機,他突然想到從自己登錄進來了這個軟件,似乎還沒有查看過有關自己的個人信息。
點開頭像裡的個人信息欄,詳細的信息顯示出來。
姓名:陸言
昵稱:陸言
年齡:24歲
性別:男
等級:1
個人屬性:
力量:58(正常人水準);
敏捷:59(正常人水準);
智力:63(有點小聰明);
體質:58(正常人水準);
外貌:61(有些許亮點);
教育:65(受過高等學府教育);
意志:58(正常人水準);
幸運:50(不太幸運的樣子);
技能:暫無
特質:暫無
超自然知識:暫無
“......”屬性這部分確實看起來太貧弱了些,不過他也了解這確實就是普通人的數據,60並不是及格線,超過60已經算是還不錯的部分了,至於力量和敏捷這部分,對於他這種在學生時代的測試中勉強超過及格線的人來說,只能說十分貼切了。
小小的失落衝散了些緊張,他拿上水壺,把手機揣到兜裡,轉身去了隔壁。
“在不短的火車旅途中有個聊天的旅友真是幸事啊。”陸言坐下打招呼,一眼就瞥到了對方褲兜裡的手機露出了一角,看起來款式似乎和自己的相同。
有時候人自以為把事情做到了周全,但是實際上總會有各種的細節沒有意識到,這些部分是超出認知的,所以大部分情況下無法靠自己避免,就比如看似你的褲兜可以完整掩蓋住一部手機,但是大部分人從沒想到過在你坐下時手機會被擠上來一部分,露出一個小角。
剛才的緊張只是針對將他們送來的超自然力量,對於對方陸言沒有過多戒備,畢竟是和自己一樣的參與者,看起來也有點驚慌失措的樣子。
所以陸言在給對方和自己倒上茶水之後,直接把手機拿上了桌面。
有時候事情反而先挑明的好,劉墉先生的書裡就多次提過這一點,等你順著對方讓對方偽裝下去,卻突然告訴對方:“別裝了,我一早就知道,詐你到現在呢。”
對方必然不會對你感恩,而是對你有恐懼與憤怒,覺得你可能懂得比他還多,這恐懼與憤怒有時會轉化為背後捅刀。
“哢噠”一聲,手機落桌,陸言明顯看到對面的年輕人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原本打算和你慢慢聊聊,但是直到看到你露出來的手機我才突然轉換了主意。”陸言道。
對面的黑發男人沒說話,只是身體微微後撤了下,同時也在思考。
“直說吧,也許我們困到這個局面裡了,我希望和你合作,我們交換一下公共信息,然後談談接下來的事。”
“......好,那請你介紹一下,我了解的不多,有不同的地方給你補充。”這並不算多麽坦誠,但是陸言理解他的謹慎。
“我叫陸言,普通打工人,也是今天剛來到火車上。”
隨後陸言介紹了下任務描述和提示,又說了一下個人信息這部分。
年輕人打開手機,又仔細地重複看了看,發現沒什麽不同,於是在接連的點頭和表示一樣後沒有提出異議或者補充,直到陸言‘稍稍’修改了一下任務目標為:“確保你和一名同伴存活。”後,對方抬了抬手示意有差別。
黑發青年開口:“我叫葉焦陽,目前還在讀書,學習的是語言文字這一部分,我這上面的信息和你說的沒什麽差別,唯一的差別是在任務目標上。”他轉過手機,讓陸言看到自己的任務目標上寫著:“存活”兩個字。
陸言笑了笑,他挺開心,也能看到這麽坦誠的人,於是也把自己的手機翻給葉焦陽看,同時開口道:“不好意思,剛才小小修改了一下,作為校驗之用,希望你不會生氣。”
葉焦陽沉默了片刻後道:“挺好的,很謹慎。”
他這一句話差點沒把陸言逗樂,但是他忍了忍,繼續道:“我根據以上情況分析了幾個問題......”
然後把自己寫的幾點告訴了對方。
葉焦陽點頭表示同意,但是隨後又補充道:“這個任務目標的確有些奇怪,如果不只是暗示只需要保證自己活下來而可以在關鍵時刻傷害別人,那麽也有可能這代表我們的的身份,是白板,也就是類似狼人殺裡的村民。”
兩人交流了一些信息,大概是目前情況太安逸了吧,沒什麽危機,他們在生活上聊得挺投緣,但是在這個事件上沒什麽進一步的結果,葉焦陽是首城市人,在大學讀的是新聞學專業,研究生讀的是語言學方向,但是畢業後發現很難找到工作,而且電視台內部的爾虞我詐讓他感覺無法適應,如果去到民企或者外企也會比程序員更早面臨裁員危險,目前還在思考出路。
陸言也沒什麽掩飾,他自己是燕城人,學的通信方向,大學畢業後打算找個大城市繼續進行自己的職業路線,於是也去了首城,不過他始終對自己目前的情況不太滿意,大概這麽下去到老死才能還完買房子的貸款。
“那麽先到這邊。”陸言道。“我們該繼續探索了,時間可能實際上很緊迫。”
陸言規劃了下任務,葉焦陽繼續待在這節車廂裡留意登上車的旅客有沒有什麽問題,自己去往普通臥鋪車廂查看消息,順便找乘務員問一些事情。
關上車廂門前,陸言突然回過頭問道:“你有沒有開錯別人房間門的經歷。”
葉焦陽尷尬一笑:“你是偵探吧,這都能猜出來。”
陸言後脊背有點發冷,但一笑後關上了門。
陸言回到屋裡又拿了幾張票子放進兜裡,他這部手機裡沒有什麽在線支付軟件,而且其實現金在這種不算現代化的火車上其實更方便些。他搜了搜另一個小袋,從裡面找到另一遝鈔票,數了數有兩千之數,這五千元現金就是他現在擁有的全部可支配財物了。
朝著普通臥鋪車廂走去,透過車廂門之上的小窗口,能一眼望到兩三節車廂之外,再往前,就因為反光而模糊不清了,如果此時是晚上,那麽等外面黑起來了,車廂裡亮起燈,想必可以看的更遠。
普通臥鋪車廂的走廊裡佔著幾個乘客,似乎是因為嫌四人間有些略擠,有不少靠著一側車窗亦或是坐在側邊的小座位上看風景或者看手機。車廂左右搖晃,比起往窗外看,這樣朝著車後部看去更加能感覺到整列火車的顫動,他可以明顯看到前一節車廂帶動著後一節車廂,有點像在稍晚些的下班點登上地鐵串著車廂找座位時感受到的那樣。
一名女乘務員就在旁邊這節普通臥鋪車廂的盡頭查票,乘客們都很配合,三三兩兩的在一旁圍著對方等著。
“借過一下。”陸言擠過人群,然後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問了一下乘務員:“請問這列火車有乘車指南嗎?”
乘務員是盧國人,金色齊耳短發,碧綠的眸子,眉毛長而粗,有幾分英氣,臉龐是鴨蛋型,面頰蒼白沒有紅暈,身材勻稱而俊挺,身上的紅色乘務員服裝不僅整潔,而且內裡磨損也不多,一看就是保養的很好。她抬頭看了一眼陸言,用比較流暢的中文回復道:“有的,您在車廂兩端的報刊欄裡找找。”她說完頓了下,怕陸言找不到,撥開一名乘客,順手從身後的報刊欄裡抽出一份資料遞給陸言,然後就繼續回到人群裡接著查票了。
陸言在她轉身時瞥了一眼工牌,上面寫著:維克托裡亞·亞歷山德羅夫娜(Victoria Alexandrovna)。
陸言轉過身,把名字記到手機備忘錄裡,接著揣起乘車指南就走,在這節車廂裡他沒有看到剛才茶水間裡的兩個人,要麽他們此刻正在車內休息,要麽在其他車廂,不過無論如何,陸言都打算繼續往前走走。
剛才陸言看了一下車輛的示意圖,葉焦陽和他位於第5節車廂第三,四間,第2、3節是員工車廂,4、5節是單人包間車廂,6、7是普通包間車廂,8節是餐車,9到13為硬臥車廂,當然後面再加另一端的車頭,共14節。
此時他剛剛穿過第6節車廂到達第7節,繼續往前走去,餐車裡古典雕花裝飾的樣子已經隱隱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不過剛走到一半,身後的維克托裡亞突然想起來什麽,喊住了陸言:“那邊的乘客,您看完指南後請記得將它放回原位。”
陸言聞聲時又往前邁了一步,此時從左側轉過身,剛好看到下個包間中幾個人正各自躺在床上,其中一個上鋪的乘客正在朝另一個上鋪的人互相扔著什麽取樂,而其中上鋪的這兩位好像正是他在熱水間中看到的兩個人。
而這包間裡的幾個人似乎也被乘務員維克托裡亞的這一聲喊引得往外看,正看到陸言站在他們門前,下意識地,下鋪的位於陸言左側——也就是陸言來時方向那一側的人就用腳帶上了門。
陸言心有些發沉, 朝著乘務員回復了幾句,看了一下這個包間編號——7節第五包間,後繼續朝餐車走去了。
餐車裡倒是坐了一些人正在吃早餐,兩三個帶著小孩的家庭其樂融融,孩子站在桌面和座椅的縫裡往外看後又被家長抱在自己腿上,個別小孩腳踩著座椅站在座位上,餐車的乘務員便要求他們下來。這裡面引起陸言注意的有一個身著雅致黑色長裙,下裝是灰色長褲的女孩,看起來大約十八九歲,黑色齊肩長發,翹弓眉,眼睛不算大,但靈動而明亮,鼻梁不算很挺,但是玲瓏可愛,嘴唇半抿,很是堅定的樣子,剛才她旁邊便是那個站在座位上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不過與周圍人有些厭煩這小孩吵鬧和不守規矩的樣子不同,她時不時看看小孩,時不時看看窗外,臉上露出恬淡而溫柔的笑容,讓陸言在覺得有些奇怪的同時想起了一些學生時代的回憶。
一名男乘務員走過來,示意小孩家長把小孩從座位上弄下來,她向乘務員打了一些手勢,看起來似乎是個聽障患者,陸言看不明白她在說什麽,抽出幾張旁邊桌子上的餐巾紙,路過她時把紙遞去,朝她指了指裙子上被小孩踩到粘上了些許灰的鞋印形狀。
女孩接過紙,朝他露出牙齒微笑,陸言回以真誠而燦爛的笑容,然後繼續朝前走去,心情從剛才見到那幾個第7節車廂的奇怪乘客的沉重中恢復了些。
如果不是他知道兜中的手機裡面清清楚楚寫著讓他存活下來的任務,陸言差點真的以為自己正在進行一場美妙的火車旅行了。
陸言繼續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