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6:55分,提前找了個理由說是要“我媽那邊來的一個很久沒見的長輩”,然後請假推掉今晚晚自習的厲新年開始樂呵呵的衝向校門口。
沒毛病啊,確實是我媽那邊間接介紹的,人家確實又是長輩,也確實讓自己放學後過去找他。
胡編亂造了嗎?
沒有吧。
剛一出校門,就看見了停在校門口不遠處那線條凌厲的火紅車影。
鋼筋鐵骨般的流線車型,個性張揚的火紅車身,霸氣絕倫的車燈尾翼......
好家夥,眼前這一看就高貴的一匹的玩意分明就是傳說中的“東方紅——九霄之雷”。
“九霄之雷”是今年剛發布的鴻旗牌概念超跑,厲新年之前只在班上最關注高科技新聞的大鵬帶來的《科技之星》雜志上見過它的簡介。
整車零部件均由大華品牌獨立研發製作,零百加速達到驚人的1.2秒,這個數據誇張到絕大多數人都認為存在造假嫌疑。
堪稱遙遙領先,“九霄之雷”全車蘊含的科技實力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離經叛道了。
不過大鵬一直是它堅定不移的擁護者,他一直堅信這款超級跑車所公布的數據全是真實的,只是可能現在還在設計階段,需要再給些時間讓它徹底完美落地。
要不是那經典的鴻旗logo,配上車翼與車尾那龍飛鳳舞的“九霄之雷”四個大字——那是鴻旗頂端系列獨特的要求:車名由車主親自書寫後刻印在車身上。
打死他厲新年也不會相信這跨時代的科幻玩意真的已經落地了。
怪不得來來往往的同學和絡繹不絕的行人在經過附近時都會把頭扭向這個方向。
“價格:0,僅限量贈送10台。”這高貴的大寶貝那狂妄的獲取方式此時此刻仍然衝擊著厲新年的理解力。
對此,他也只能說一句,有錢人,真會玩。
但雀氏真滴帥啊,我的兄弟。
只可惜大鵬大概率看不到這心心念念的終極玩具了,嗚嗚,我的大鵬......
厲新年準備回家收拾收拾,然後打個車去昨晚剛認的葉師父的豪華莊園報個到,恰好,這個刺眼的火紅車影也停在與厲新年歸途相同的方向。
挺好的,能多看幾眼。
厲新年很高興,他的眼睛也確實至始至終都沒有從這車身上挪開過。
“還愣著幹啥呢,上車啊。”
當厲新年漸漸走近時,卻發現與紅色車身形成鮮明反差的漆黑車窗緩緩搖了下來,從車窗內傳出了一個讓厲新年略感熟悉的聲音。
“哈?叫誰呢,沒想到我們這小小的文暉中學竟然藏龍臥虎,居然還有如此豪車的車主。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厲新年真的酸了,心裡不由得想著。
“特喵的,等我成了神仙,自己就能飛,上天入地!肯定比你還牛逼!”和其他行人一樣聽到聲音後開始左顧右盼的厲新年此時又產生了一種葡萄心理。
但連續左顧右盼之下,大家卻始終沒有看到哪個衣衫翩翩的富家公子飄然而出,正當大家奇怪著,車窗內又探出一個帶著墨鏡,衣著繪著龍虎相爭圖的黃黑色唐式短衫,梳著經典三七分髮型的上半身。
看墨鏡的方向,似乎正指向厲新年這邊。
“嘶......熟悉的風格。”厲新年看著從車窗裡慢慢探出來的上半身,覺得有點眼熟。
結合剛才聽到的聲音......
“葉...葉師父?”厲新年的心狠狠地顫抖了一下,他認出來了,好家夥,有錢人竟在我身邊。
既然是身居神仙序列的葉師父擁的有如此座駕,厲新年倒是再也沒了半分意外。
那不廢話嗎?
神仙開豪車,那不是標配嗎。
大驚小怪。
不過就算已經意識到到了豪車上坐著的是自己的葉師父,而且也在邀請他上車,
但厲新年仍然按原路線走著,沒有任何走過去上車的趨勢。
見此,探出半個身子的“九霄之雷”車主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又慢慢的把身子收了回去。
緊接著,車窗也搖了回去。
“噫~”周圍部分人紛紛發出了不解的語氣助詞。
下一刻厲新年感受到了兜裡手機的震動——他手機一直是靜音,學校裡也不提倡學生帶手機上學。
但沒辦法,留守兒童厲新年得帶。
看著屏幕上陌生但因為重複數字過多而顯得有點裝逼的號碼,厲新年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接通鍵。
“喂~”
“喂!還愣著幹啥呢,上車啊。”手機裡又重複起了剛才的聲音與話語。
厲新年剛才還只是極有把握的猜測,
這下倒是徹底確認了,那人正是葉陰。
至於葉陰為什麽能知道自己所在的學校,手機號,甚至還能明確的把握放學時間。
厲新年卻也沒有任何疑問。
太正常了,就人家住的那豪宅,那莊園,和剛才開的那豪車,那不明擺著葉師父在這人間界也有著極高的社會地位與龐大的財富嗎。
了解個小小高中生的基本信息,那還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來?
“不是啊,葉師父,弟子這要是上了車,那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啦。”厲新年趕忙壓低了聲音,回應道。
“你有這麽怕?”
“低調,低調啊,葉師父,弟子今後也還要上學啊,這下要是傳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流言蜚語,弟子可活不下去啦。”
“呵呵。”葉陰坐在“九霄之雷”裡內笑了,巨大的蛤蟆式墨鏡遮住了臉上面部表情的所有細節,只能從聲音和上揚的嘴角看出他在笑。
隨即葉陰也不說話,只是隨著某種聽不到的旋律在車內輕輕搖晃著,沉默著,仿佛在無聲的給厲新年壓力,催促著叫他趕緊上車。
但厲新年嘿嘿的討好著笑了幾聲後也不說話,手機放在耳側,腳步繼續沒有絲毫異樣與猶豫地路過了比晚霞還火紅燦爛的“九霄之雷”。
目的地直指朝王路,直指平水人家小區。
約莫著十秒之後,漸行漸遠,厲新年的腳步與姿勢仍然不變。
葉陰仿佛有些不耐煩了,對著手機冷哼一聲。
聽到葉師父明顯是非常不滿的冷哼,厲新年隻得陪笑兩聲。
但還好,葉陰終於不再施展冷暴力。
厲新年只聽得手機中傳來一聲類似於響指的“啪嗒”聲。
瞬間又把厲新年因為“違抗師令”而開始緊張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你小子,真不像話。”葉陰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厲新年與葉陰接觸的太少了,根本不清楚這位老師的性格特色與行事風格,沒辦法,凡事先陪笑,伸手不打笑臉人。
但還未等厲新年對葉陰這模棱兩可的評論再次陪笑,
又聽到葉陰在手機裡說:“前面那個路口,黑色鍾聲,你上那輛車吧。”
“好嘞!”
厲新年剛才一直就覺得,自己上那奢侈誇張的“九霄之雷”,可能真不是一件好事,這大概率也是收徒時最常見的某種考驗,但他也不太確定,只能說先嘗試一下?
因為他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所說的理由也並不是全無道理,一看就很靠譜的葉師父就算沒有設計考驗,聽到自己的說辭後也多多少少能理解一點他的心理活動。
至於現在...到底是不是考驗,也還不好說。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果然,沒走幾步路,厲新年就看見前方路口停著一輛風塵仆仆的黑色“鍾聲”汽車。
這車也是純大華國產車,但與“鴻旗”那種動輒一輛車售價百萬千萬,隻走高端路線的品牌截然相反,“鍾聲”隻玩大眾化親民路線,商業核心是走量,主打車型基本都是十萬元左右,最高配的也沒超過三十萬元。
可以說“鍾聲”,完美符合大華國民對經濟、實惠、結實、耐用,這些實用主義的需求。
據厲新年所知,他文暉中學三班的同學,起碼有十位家裡就開的是“鍾聲”汽車。
這就沒毛病了,厲新年覺得,如果他剛才上了葉師父的“九霄之雷”,大概率明天會上校內小道消息的頭榜頭條。
你想想,一個常人眼中的父母均在外漂泊打工的老實巴交“留守兒童”,突然放學坐上了千萬級的頂級跑車,這和古代京都街口賣鹽的兒子坐龍椅通勤有什麽區別,僭越!
要知道,流言蜚語,亦可殺人,三人成虎,謠言亂心。
不可不防,不可不防啊!
雖然今天的厲新年已經和昨天的厲新年判若兩人,下半年的厲新年與上半年的厲新年也堪稱兩個物種,但此時他內心仍然還認為,自己仍然是那個夏天夜晚縮在蝸居吹電風扇的倉鼠。
另一個神仙志異的世界雖然離自己已經很近了,觸手可及,但他覺得自己現在、以及以後的本質終究還是個平凡世界的普通人。
考驗!哈哈,果然是考驗!
厲新年笑了。
“滴!”厲新年剛走近黑色“鍾聲”,身前觸手可及的車門便響起了一道輕微卻沉悶的機簧聲,他知道,這是車內的駕駛者打開了車門的安全鎖發出的聲音。
拉開後車門,厲新年剛想鑽進去,就聽到駕座之位傳來了一個年輕人的聲音:“你很想坐後面嗎?要不還是坐副駕吧。”
“哦,好的。”
聲音很陌生,隱約中帶著一絲低沉與沙啞,但音色上大概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但也分不出男女,不過厲新年至少能確定這不是葉師父。
他怕葉師父的分身又搞了另一個分身在這個車上等他。
也無所謂,無論是誰,已經違抗過一次的厲新年此時都會選擇老老實實的服從安排。
關上了後車門,厲新年重新向前走了兩步拉開副駕車門。
厲新年準備先禮貌一波,打個招呼,再上車。
念及是新角色出場,厲新年就再次掛上了略帶舔意的萌新之微笑,透過車窗伸出手掌朝坐主駕的人揮了揮:“你好。”
“嗯,你好。快上來吧。”車內聲音繼續傳出。
惺惺作態的禮節做完,不再繼續妨礙交通,厲新年麻溜的翻身上了車。
出於好奇,厲新年還是瞟了一眼主駕之人,
一瞬間,厲新年感覺自己的臉也許有點發熱。
厲新年承認,他被眼前這個雌雄難辨的家夥驚豔到了。
人們常常會提到一個詞:白月光。
有人會對年輕的女孩們說,和男朋友約會,你根本不需要做什麽花裡胡哨的打扮,只需要穿一件連衣白裙,一雙過膝白襪,再加上經典小白鞋,最後,洗個澡,披散著吹乾的頭髮,相信我,他直接會被你拿捏。
厲新年覺得,他可能即將被這個不知是男還是女的一身白的月光型選手拿捏。
對方面部線條並不算細膩柔和,在骨意分明的臉上,五官巧妙又組合出了一股英姿颯爽之意,那劍鋒般攻擊性十足的眉毛與光潔寬廣的額頭,再配上挺拔的鼻梁、雕塑般的人中嘴唇,給人帶來一種帥氣與美麗並存的奇特感覺。
整體看上去好像隱約畫上了輕微的淡妝,但又可能是素顏,總體絲毫沒有突兀與半分違和。
最要命的是,他(她)還擁有一雙自帶眼線效果的深邃眼眸。
從上往下看去,純白的棉質圓領短袖,淡黃的寬大工裝長褲,以及厲新年最喜歡的11代幫主熊貓鞋。
就這一眼,差點讓厲新年人麻了,要麽是究極美女,要麽是千年老gay。
終於,幾秒後,仿佛費盡千辛萬苦,厲新年還是順利的挪開了目光。
“女的。”“應該是。”厲新年勉強做出判斷,但不確定,他也不敢問。
他沒見過長相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年輕美人,不管是男是女,血氣方剛的高中小男孩隻感覺局促與尷尬。
同性,被壓製了,異性,被壓迫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厲新年不太好受。
而就在剛剛厲新年還在不可自拔的欣賞對方的同時,對方當然也在觀察著厲新年。
一邊發動著鍾聲,一邊看著坐在副駕上不斷仍在用余光偷瞄自己的厲新年,這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微翹,起了逗弄之心。
“安全帶。”原子彈般的氣泡煙嗓在面對面傳播時殺傷力強了十倍。
“哦...哦,好的。”厲新年有些結巴了,他瞬間腦子裡閃過一段話“女裝大佬煙嗓帶貨”。
“怎麽?好看啊?”
這麽問,那大概率就是女孩了,呃,好像也不保真......
“沒,沒......”說這話時,厲新年還不經意的咽下了不由自主分泌的口水,喉結微動,他收拾住了自己的余光,老老實實的注視起前方車輛的車牌來,兩個手也像是在上課一般,拘束在了自己的雙膝上。
看著如此“可口”的校服高中生,對方或許是早已習慣了他人對自己外貌或者聲音的驚異,所以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沒?不好看?眼光這麽高?”
“啊...不是,哎。”厲新年更尷尬了,他覺得自己現在這個狀態估計說不出什麽人話來,
閉嘴,大概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麻煩你再看看?要不多辛苦辛苦,提點改進意見吧。”
說著,對方仿佛忘記了自己正在開車這個事實,要把頭伸到厲新年面前,微微側頭,朝他眨了眨眼。
只見一張細膩光滑的美麗臉龐飛快逼近,厲新年看不到任何多余汗毛與粗獷毛孔,更看不到什麽卡粉花妝......
厲新年當即受到了一點小小的顏值震撼。
此時此刻,厲新年被這人出格的舉動嚇壞了,而且想躲也沒地方躲,只能全力把自己的身子往後方靠椅縮去,像是要把自己壓成一張餅,雖然這餅可能肉有點多。
“哎哎哎,姐姐啊,開車呢,哎!”
哪裡還有懷疑對方性別的想法,這絕對是百分之百的女人啊。
還是那種不用美顏濾鏡也能在一眾短視頻顏值博主當中也能站C位的女人。
雖然她生著一副大概率常年用某牙膏品牌之物保養著的嗓子,
呃...
不過那但倒也不一定是減分項吧......
和如此級別,又獨具特色的女人坐在一輛車裡,厲新年哪裡還有之前的淡定從容,他倒是想老實本分做個禮貌人,但人家好像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隻想逗他玩。
巨大的顏值壓迫下,厲新年根本沒法冷靜思考,從容回擊。
此時他後悔極了,就不該老老實實的聽她的坐副駕,早知道就繼續堅持自我坐在後座了,兩人離得但凡遠點也不至於有這些么蛾子跑出來。
“好吧,開車。”下一刻,年輕女子已經捏著方向盤坐回了駕駛位,此時的她仿佛變了一個人,又重新化身按理來說本該就是的冷酷冰山,瞬間給人帶來了一種高山仰止之距離感。
“呼...”見眼前驚為天人的老姐又變成了愛搭不理的樣子,厲新年心裡閃過微微失落,卻也感覺自在了許多,至少,雙方這樣相處會比剛才要舒服。
車內的氣氛開始漸漸沉悶,鍾聲妄想發動,但奈何,這裡是杭城,又是周五,時間並不屬於機動車道上的靜坐之人。
沉默了一會的年輕女子緩緩開口試圖活躍氣氛。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欣,性別女,年齡23,畢業於江南大學工商管理專業,現在是西子湖證交所項目三組副經理,年薪......”
“...?”
不是,姐,你沒事吧?
他尋思著,是葉陰葉師父叫自己上的這輛黑色鍾聲沒錯吧?
這老姐一看也不是普通人沒錯吧?
厲新年覺得,這個要麽這個叫葉欣的大美女瘋了,要麽他厲新年瘋了。
我是誰?我在哪?你是誰?你要帶我去哪兒?
四個哲學問題開始圍攻厲新年的精神狀態,
“是不是我這個麻瓜不太合群?”厲新年有點懷疑人生。
他現在不太理解。
那為什麽人家神仙老姐一開口,自我介紹跟特麽相親似的,連工資學歷工作單位都蹭蹭往外蹦,就差告訴自己身高體重了。
合著我厲新年今天火急火燎,忙了半天,
最後是來聽這個的嗎?
好不容易上了車,又被你折磨了半天,
好哇,現在你跟我講這個?
啊?
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我的姐,
我!葉欣!金丹期修士!神通是伏虎霸王拳!
不行嗎?
姐?
......
沒一會兒,名叫葉欣的年輕女子自我介紹環節已經結束,但由於厲新年迷茫般的沉默,車上的氛圍再次變得詭異與沉默。
葉欣不以為意,她大概覺得,自己的簡介寫的太震撼了,眼前這個小夥子還需要消化一下,
於是她瀟灑寫意的聳了聳肩,騰出一隻本該握著方向盤的手撥弄起車載電台接收器來。
“呲呲呲,歡迎收聽杭城交通92.7,下面為您帶來實時路況講解......”
“呲呲呲,歡迎收聽杭城交通之聲,正在播放的歌曲是《煙花易冷》,浮屠塔,斷了幾層,斷了誰的魂......”
聽見熟悉的周董的歌聲,隨著電台播放臉上重新掛上迷人笑容的葉欣也激動了,立刻搖頭晃腦的操著她的氣泡煙嗓開始重在參與。
“如你!在跟!前世!過門!”......
不過與她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顏值不同,
地上撒把米,雞也許都能比她啄地更接近五線譜,
她的聲音很接地氣,她的歌聲更接地氣,總之,這倆方面比她的自我介紹還要來得接地氣......
終於,在這多重平易近人的連環重拳打擊下,厲新年掙扎著緩過勁來。
“欣姐好,我叫厲新年,嗯,在讀高三了。”打著樣,厲新年也強忍著悲痛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他的靈魂早已不斷發出警告,自己必須馬上打斷這個叫葉欣的美女的歌聲。
“哦哦,高三啊,整挺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聽到身旁的小男高終於回魂,葉欣也停止了豪放的歌唱,頗有遺憾的簡單回應道。
雖然她其實並不是很想聽厲新年自我介紹,
十六七歲的小孩子,簡歷上能寫出啥,資料上就那麽點破東西,來之前早就看過了。
但人家小孩子在跟自己說話誒,多多少少也還得禮貌禮貌。
不然造成了什麽童年陰影怎麽辦。
雖然厲新年這個樣子可能和童年兩個字很難再沾上邊。
見到眼前的這似乎有些忽冷忽熱的大美女願意停止自己的個人愛好來回應自己,厲新年也高興極了。
他當然聽得出,人家對自己剛才的自我介紹回應很敷衍。
但沒關系,至少他的主要目的達成了。
他猜猜也能明白,人家都杵在自家學校門口等自己放學了,
意味著什麽還不明顯嗎?
自己剛才是在講她早就知道的東西,誰愛聽早就聽過,而且無趣的故事?
但另一方面,凡事又最忌交淺言深,自己當然也不方便上來就當自爆卡車,直接猛料騎臉,
估計人家大概率也沒指望自己講出什麽新花樣,
所以啊,人家興趣不大,很正常。
但厲新年此時已經下定決心,不管有多艱難,他都要把眼下這個“可持續交流”氛圍感繼續延續下去,無論是他自己講,還是引導葉欣講,都行。
反正,核心觀點就一個,別讓她閑下來,然後接著再去唱就行。
“嗯嗯,那必須好好學習,我的夢想可就是去欣姐你之前在的江南大學啊!這麽好的學校,不努力,可進不去。”
事實上,厲新年對家門口江南大學興趣不大,他更想去隔壁臨海省的東華大學深造。
“啊,哈哈,還行啦,還行啦,以你的情況,考進來肯定沒問題的啦~到時候你也可以考慮一下工商管理專業,那你就又變成我的直系學弟了呢。”葉欣仿佛想到了什麽,一邊說著,一邊眉開眼笑了起來。
嗯...“我的情況”、“直系學弟”、“又變成”。
厲新年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三個關鍵詞,稍微驗證了自己內心的初步猜想。
“一定一定,我一直對工商管理很感興趣的。”
其實他對工商管理興趣也不大,他更想去歷史或者哲學系。
但這都不妨礙他現在胡扯一番。
“誒,欣姐,我們這會是準備去哪兒啊。”
“吃飯啊。飯點不吃飯,你想去哪兒?”
“啊,哦哦。那...還有多遠啊?”葉欣這看似合情合理的正常話語,卻讓厲新年感到陣陣不自在。
倒也不能說不正常,只是,按他的理解,越是正常,應該越是反倒不正常。
葉欣,聽名字就聽得出來,大概率和葉陰師父有血緣關系,看她這外貌,也不似常人,但如果你也是葉師父那一脈的修仙人士,也對我稍稍有些了解,那既然咱們已經都是行內之人,又何必話裡話外全是普通人的姿態呢。
真就還要按時吃飯?
違和感,厲新年眉頭略微皺起。
直勾勾地盯著前路的葉欣仿佛捕捉到了厲新年的訝異與皺眉,
她隱約間好像嘴角上翹,也許是在笑。
“嗯~不遠了,前面大概還三四個紅綠燈吧,然後再拐進去就到了,唉,今天紅燈實在太多了。
哦,對了,小厲啊,我這麽叫你沒問題吧?你喜歡闖紅燈嗎?
“...?”
什麽話!什麽話這是,什麽叫我喜歡闖紅燈嗎,交通規則還能違反的?
違反你就違反,怎麽還能說喜歡違反的?
老姐,你別太荒謬吧。
噫,好像有點不對,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欣姐,我還是高中生,還沒成年呐,未成年人考不了駕照,我也沒開過車啊。”
“哦,那你喜歡闖紅燈嗎?”
“我走斑馬線也沒闖過紅燈,應該也不會算是喜歡闖紅燈吧?”厲新年聽見葉欣連續問著同一個頗不著調的古怪問題,他覺得眼前這個大美女十有八九話裡有話。
於是厲新年撓了撓頭,露出了招牌式的萌新尷尬微笑。
仿佛是沉默了片刻,也仿佛是看到了厲新年的變化,葉欣慢慢的點了點頭,收斂了所有表情,
但還是看似柔若無骨的雙手還是緊握方向盤,青色的血管在潔白的手背上顯得格外明顯。
她目不斜視的緊盯著前方的路況,輕輕說道:“哦,那就好,那你以後也別喜歡闖紅燈。”
“...好的欣姐,我明白了。”厲新年見狀,也認真回答道。
闖紅燈......
交通法規,這個葉欣想指的實際上也許是......
規則。
規則需要遵守,
規則同樣也可以引申為規矩
結合兩人的實際身份,再回憶起一路上葉欣的所說、所作、所為。 www.uukanshu.net
厲新年覺得自己懂了。
片刻後,黑色鍾聲穿過街道,越過竹林,掠過池塘,最終拐進了一個露天停車場。
兩人先後下車,只見極具線條感衝擊力的“九霄之雷”早已在旁邊的停車位等候,不算小的停車場除了這兩輛車以外,再無其他任何車輛。
三七油頭蛤蟆鏡,社會短衫緊身褲,葉陰依靠在“九霄之雷”的尾翼上靜靜捏著已經快燒到頭煙蒂仿佛在仰天沉思,周圍還有好幾個煙頭。
顯然他早就到了,已經等候多時了。
厲新年覺得自己似乎又看出來了什麽。
“滴滴。”這是車鎖關閉的聲音。
“怎麽這麽慢。”葉陰見葉欣與厲新年先後下車,停止了思考著的憂鬱姿態,嘟囔著抱怨了一聲。
葉欣和厲新年聽見了,相視一笑。
“怎麽樣,你倆,聊得還行吧?”
“我就覺得你倆年紀差不多,應該會有點共同話題。”
“是的。葉師父。”厲新年露出了老實憨厚的萌新微笑。
“紅燈太多啦,我問小厲要不要闖紅燈,他說算了。所以就遲了點咯~”見到葉陰,葉欣那富有中性之美的漂亮臉蛋上也綻放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一邊在笑,一邊聲音也變了,厲新年分辨的出來,她在試圖往甜膩軟萌那個方向靠。
“哦,知道了。”葉陰仿佛打了個響鼻,發出輕哼之聲,很難說是對誰在哼。
話音未落,仿佛又起了什麽,他看著依舊笑得很甜的葉欣補了一句。
“你別給我夾。”